《世界在发疯，他们在相爱》白日梦里无新事

32、月亮上的裂谷

　　……

　　“它……”
　　“楚生，小心！”小朋友一整个扑过来，撑伞罩住自己和楚生。
　　人面蝴蝶腾空而且，掀翻两人，楚妄然扯着楚生腾空而起，撑伞行于空。
　　“我的午饭！你们**的。”
　　小朋友提着楚生一路向上飞行，骂骂咧咧道：“发什么疯！我的午饭啊！”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从口中喷出灰蓝色的火焰，火焰如蝶，一翩然飞进人面蝴蝶的队伍中，随后——“砰！砰！砰！”
　　灰蓝色的火炸开，如玫瑰花海，灰蒙蒙的天空和蝴蝶群落被烧得一干二净。
　　“我的午饭啊！”妄然小朋友拉着楚生降落在布满蝴蝶的月亮上。“你的手呢？还好吗？让我看看。”
　　楚生将断手递到妄然面前。
　　手腕以上消失，切面平整，没有出血，能清晰地看到切面内容。
　　“没有异常附着物，你出去后找个医院重塑一个肢体就好了，或者等两天就长好了。我等会送你去医院。嘶，这些蝴蝶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
　　楚生挥了挥手，空荡荡的感觉令她有些不安。“也许是你抓了太多的蝴蝶。”
　　“就算这样，它们也不可能反抗我。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杀光它们，反抗也没用。”
　　楚生想起那蓝色的火焰：“你能释放火焰？火系魔法？”
　　“不完全是。我的异常是燃烧，准确来说是一种氧化反应，我能让理论上可以燃烧的东西烧起来，也可以加速生命的代谢，刚刚点燃的就是胃里产生的气体。”
　　啊……这么说突然忽然就觉得很不靠谱了呢。
　　小朋友说：“我先送你回去好了。反正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下午我再来一会就……”
　　楚生看着漫天的人面蝴蝶陷入沉思：“我为什么会跟你进来……真不科学啊。”
　　“来都来了啦！”
　　白色的手在一群白色的蝴蝶里并不明显，但楚生还是很快发现了自己的手。因为那只蝴蝶并没有飞远，徘徊在她们附近，白色的手摇摇晃晃，似乎在招呼着他们过来。
　　“我的手……你是想让我去哪里？”
　　诡异的熟悉感。
　　我认识这些蝴蝶吗？
　　如果我从没来到这里，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人面蝴蝶，此时我应当恐惧和惊讶。但除了意外的熟悉感，我甚至……有些喜欢这些蝴蝶。那个老人说的故事和这些蝴蝶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股寒意顺着楚生的脊椎爬升，支配着她颤颤巍巍地向着蝴蝶群落靠近。
　　“把我的手还给我。我们谈谈。”
　　这句话不是她说的，而是从她的腔体内震动而出。
　　蝴蝶乖巧地凑过来，将断手接回了楚生的手上。
　　“……你能和蝴蝶说话？”楚妄然目瞪口呆。“你之前见过这些蝴蝶？”
　　“不记得了……”
　　然而楚生只是伸出手，一只美丽的人面蝴蝶就停在了她的手上。
　　“你们是什么？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那回答从楚生自己的口中出来。
　　“旅行的起点。我们从梦中来，去到太阳之上。”
　　“楚生与我们有个约定。楚生将帮助我们，楚生将见证我们。”
　　“楚生忘记了吗？”
　　那名字从自己口中而出，却不像自己的名字。那是谁？另一个楚生吗？
　　和人面蝴蝶的约定？从梦中来？太阳之上？
　　是以前的我做的决定吗？
　　“喂！楚生！”
　　腿部一阵钝痛，是楚妄然踢了她一脚。
　　“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或许以前的我和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我会帮助他们完成……我也不清楚我做了什么。”
　　楚妄然皱着眉头：“它们要做什么？去到太阳之上？它们在为某些行动坐着积蓄？有行之物和漫游者可是天差地别，这样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楚生，你先回去。这次喊你过来是我冒失了，不过也幸好喊了你过来。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去调查。”
　　看着明显还没成年的楚妄然小朋友，楚生陷入了疑惑。“你怎么处理？守林人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也许你需要多喊一些人过来。”
　　小朋友很是横蛮地说：“你别管。现在我送你回去。”
　　她撑开手，拉着楚生的手就要往月亮下跳，但蝴蝶围绕了过来，在她们脚下铺成坚实的地面。
　　“臭蝴蝶，我烧光你们！”小朋友两眼冒火，从嘴里也喷出蓝色的火焰。“干什么嘛！”
　　楚生若有所思：“它们需要的是我。”
　　“但我不可能让你涉险！你现在不是守林人了，没有理由让你……”
　　“但你已经带我进来抓蝴蝶了。”
　　楚生叹气，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
　　“……”
　　那张单纯可爱的脸上表现出落寞和伤感。
　　楚妄然不回答。
　　“一起去吧。我也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更何况我似乎和这些人脸蝴蝶认识。”
　　“行行行，都听你的……死了别喊我收尸！”
　　楚生伸出手，又一只蝴蝶落在她的手上。
　　“我们在微笑见面。我们有很多的话要送给你。我们不会伤害你。”
　　“楚生，请你见证我们的启程。”
　　那些声音从楚生的身体里传来，好像她已经被蛀空成一具回响的壳子。
　　“喂，楚生，你这家伙不会在自导自演吧！”小朋友开始怀疑了。“它怎么在你的身体里说话？这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
　　“……”
　　从哪里？
　　楚生摇摇头。
　　蝴蝶飞走，蝴蝶的群落形成了一道长廊，楚生拉着小朋友站了上去，长廊随即移动起来。
　　“楚生，你是什么公主吗？”小朋友半开玩笑地说。“这些蝴蝶要带我们去哪？”
　　“微笑……可能是那道裂谷吧。”
　　楚生想了想：“月亮上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藏住什么了吧。”
　　“那可不一定。森林里的空间错综复杂，一些东西藏在褶皱里，谁也不知道。”小朋友咂咂嘴。“我做守林人这么多年，见到的东西千奇百怪，不过大部分都是无意识的漫游者。”
　　“漫游者几乎没有威胁。它们盲目痴愚，或许有很强的力量，但几乎不会做出任何行为。它们依据自身的规律在森林里游荡，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但有行之物就很麻烦。它们有自己的目的，所以会做出行动，也会影响到现实。最关键的是根本无法把它们从漫游者中辨别出来，只能结合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楚生想了想。“你听说了民政局发生恐怖袭击的事情吗？那个……”
　　“那不是森林的事情。那是池塘的事情。”小朋友说。“这个问题你得问钓鱼佬。森林、池塘、沼泽、花园、舞会、墓地。六个地方各不相干。而且同一个地方的不同园区的管理者也不同，像是这里就是楚家的森林，再往上面走一点就是监天司的地方，那是鸿蒙共同体的异常处理机构。往右走点是旗巫教的地盘，加尼共同体。唉，要我说，这个世界怎么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出来啊。”
　　信息量巨大啊。
　　看上去现实以上有多个维度，并且人们也掌握了相应的维度。
　　“……到了。”
　　她们已经到达了巨大的裂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