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发疯，他们在相爱》白日梦里无新事

31、月亮与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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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象着它慢慢地变成手中的一个模型。
　　当楚生抬起手，靠近自己的眼睛，至少在视觉上，白色的巨物在她的手指之间。
　　“唔，好了。”小朋友说。
　　楚生把手从眼前拿下来，白色的小球正在她的手里，有些冰凉，能看到上面有几道裂缝。她从口袋里拿出之前极铏给的两块棱状碎片，其中一块能拼上去，但另一块不行。
　　那庞大的巨物如今在楚生的手中，坚硬而轻盈，如花旋转盛开。
　　“我拿这个怎么办？”楚生好奇又不安。
　　“塞口袋里呗。你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召唤，又不知道怎么收回去，还能怎么办？”小朋友两手一摊，随后淡定地吹了一声口哨。“森林是认知的地方，只要你觉得它是个小东西，它就是个小东西。这里的规则就是看着合理就合理。”
　　楚生：“……”
　　“现在终于能看到月亮了，我们去抓蝴蝶吧。”
　　灰蒙蒙的天空中悬挂着三个月亮，三个月亮缓慢绕行着一个太阳。
　　其中一个弯弯的月亮在弯弯地笑，张开嘴巴，是深不见底的裂谷。细细密密的黑色小点在聚焦于它的尖端，就像蠕动的虫子团。
　　“抓蝴蝶喽。”妄然小朋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梯子，之见她把梯子放在眼前，那梯子忽然就变得齐天之高，间隔如重楼。
　　小小的楚妄然只能抱着梯子的一个脚，就把它搭载弯弯的月亮上。
　　“我们爬上去？”
　　看着这天梯的高度，楚生很是怀疑它的稳定性。
　　“准确来说是滑下去。”楚妄然又从兜里掏出两把小小的伞，忽地一下变成正常大小。“森林里没有恒定的规律，只要看着可行就可行。比如说这架梯子，它本来是个定制玩具，但在视觉上看起来搭到了月亮上，它就真的可以搭到月亮上。”
　　“森林里也没有引力，上下左右没有参照物是分不清的。你只要想象月亮其实是下面，森林是倒悬的，你就可以上去。”
　　“至于伞，虽然说在平时打伞跳楼会摔死，但只要你觉得伞会撑住你，它就能撑住。”
　　小朋友撑着伞，竖着走上了倾斜的梯子，她在六十七十度倾斜的梯子上如履平地地走着，接着把伞递给了楚生。
　　“重力是一个谎。”
　　楚生握住了那柄伞，忽然就感觉天旋地转，她受到了一股水平于地面的力，于是有些吃力地爬上梯子，也垂直地站在了梯子的上。
　　“我们下去。”
　　小朋友跳起来撑伞，像一朵蘑菇，居然就这么悠扬地朝着月亮飘了过去。
　　认知的力量吗？
　　楚生看着那渺小的月亮和渺小的伞。
　　现实中打伞跳楼真的会死吧。
　　楚生撑开这把黑色的伞，轻飘飘地跳了下去。
　　顺心而行，渺渺若蒲絮。
　　两朵黑色的小伞就顺着梯子飘了下去，因为梯子是微微倾斜的，当偏离原本道路的时候可以借着梯子修正。
　　很离奇的感觉，没有风，没有空气阻力，甚至飘得久了都感受不到重力了。
　　就像在虚无中移动，似乎要永远地均衡地运动下去。
　　“妄然，等会，怎么抓蝴蝶？”
　　楚生大喊道，此时楚妄然已经离她比较远了。
　　“用手抓啊。”小朋友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楚生思考了一下这个选项的可行性，随后保持了沉默。
　　她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黑黢黢的密密麻麻的虫子终于巨细无遗地展示在了楚生眼前。
　　“……啊。”沉默。
　　人们蝴蝶，蠕动，扭曲，哀嚎，狂笑，嗡嗡作响。
　　一时间楚生的脑子有点晕，她感到了恐惧。
　　“喂，别愣着啊，快来帮忙。”
　　小朋友已经精准降落到蝴蝶堆里了，一手一个蝴蝶，往自己的小篮子里装。她还拿出一个递给楚生。
　　“……”
　　脚踩在一堆蠕动的人面蝴蝶上，楚生先是滑了一下，随后站稳。
　　“要抓多少？”
　　“一百筐吧。你装完了就给我。这些蝴蝶也不常见，说不定过几天就飞走了。”
　　蝴蝶、人脸、月亮。
　　因为这些蝴蝶并没有牙齿，所以楚生抓得很轻松。她仔细观察蝴蝶的面部，那并不是某种固定的纹路，蝴蝶之间有明显的差别。
　　想象一下，将人的脸从中分开，就变成了蝴蝶的双翼，鼻子作为蝴蝶的身躯。
　　“它们不会攻击我们？”
　　“不会啊。我的气势很足，能够镇压它们。”小朋友的声音似乎有些含糊。“得亏这种生物的感知很敏锐，我一来它们就不动了，乖乖装死。”
　　气势？
　　“一些敏感的东西能够看穿异常的本质。它们知道我是什么，它们知道我会做什么。唔，就像是电视剧里面说的气场啦，大概是这样的。”
　　楚生又是捞了一大把人脸塞到筐里。“这些蝴蝶，从哪来的？”
　　“不知道。最近出现的吧，这些蝴蝶的气息很弱，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楚生：“楚祛要这些蝴蝶做什么？”
　　“她最新的研究课题用。”
　　楚寻的私生子吗？这不是研究楚家遗传疾病的吗？要人面蝴蝶做什么？
　　森林、楚家、守林人……楚家的一部分人和这些异怪有关。楚家的血脉或许也和这座森林有关。我以前也是守林人吗？守林人都是有楚家血脉的人？
　　还别说，在短暂地恶心过后，楚生很快适应了劳动。
　　虽然场面很诡异，但两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弯着腰像是在地里插秧。
　　人面蝴蝶扑腾着翅膀，楚生和小朋友装了一筐又一筐，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喂，楚生，休息一下吧。”
　　当弯弯的月亮旋转了半个圈，带着登天的梯子和忙碌了半天的两人。
　　“你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楚妄然一屁股坐在密密麻麻的人面蝴蝶之上，从口袋里掏出小小的一个保温盒，变大，直接就把菜摆在蝴蝶之上。
　　“你的异常，是可以把东西变大变小吗？”楚生擦了擦汗，好奇地问。
　　她注意到楚妄然的衣服上有很多的口袋，东西应该是分门别类地放。
　　“也不完全是吧。”楚妄然摇摇头。“你在森林里呆久了也能这样。森林的特性就是这样的。我的异常不只是这些……”
　　楚生坐到小朋友附近。
　　“你说过我也有一些异常。”
　　“对啊，你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大开门之术了，你什么门都能打开。”
　　楚生：“听起来没有多强的样子。”
　　“这倒不是。主要是一些上古封印、神仙陵墓，那些家伙费尽心思设的的机关你一下子就开了，真的很解压啦。”
　　楚生：“我这么厉害，为什么失忆后你们都不跟我沟通呢？”
　　“楚祛说你得了很重的病，整个人消极得很，让我不去刺激你，也不让你参加森林的事，她说让你好好放松休息一下，我就一直没打扰你。而且我自己的事情也多……”
　　楚生看了一眼妄然小朋友带的午饭，一个水果派、一堆粉红蛋糕、一把烧烤、还有一些肉饼和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钻石糖果。主打就是一个杂。
　　“你的养育者给你准备的？”实在很难想象有人会给孩子准备这样的午饭。
　　“他六年前死了。没人领养我，我有份工作，能养活自己，点的外卖。”
　　“……”不是，吃这些东西不怎么健康吧。（虽然当代的饮食理念是过足口腹之瘾，健康交给医院）
　　楚生拿了一块粉红小蛋糕，当真有种过家家的感觉。
　　在弯弯的月亮上，人面蝴蝶相映红。
　　“嘿。”
　　一只人面蝴蝶飞起，居然叼走了蛋糕。
　　“嘿。”
　　楚生想挥挥手赶一下蝴蝶。
　　她忽然发现，她的手也被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