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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个婚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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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疑惑，在送走极铏后，楚生很快便睡着了。
她不经常做梦，但最近那个黑色的长角的人总是以梦境的方式与她见面。这次在梦中，它不再重复着什么话，只是沉默地伫立在楚生身边。
他们是同行者。
“你为什么找我？”楚生这次向它问了一个问题。
“……”
黑色的人不回答。
“失忆，楚氏无因癔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
“你是谁？”
“……”
它不回答。
唉。楚生叹气，随即在它的身边坐下。
说起来也奇怪，之前看到它的时候只觉得古怪和警觉，但现在在梦中，它是这样安静，使得其诡异的样貌也不那么可憎了。它是我的朋友吗？它没有伤害我。
“天亮了，我会弄清一切的。”
“……”
“……”
……
楚家名下的一处实验机构。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眠之夜。倒不是说大家都有心事，只是夜生活过于丰富，没有睡觉的必要。
“楚祛女士。”从这种年轻而忧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我们之间不必这么拘束。我说过会帮助你，以及你妻子和孩子。”
在两人面前，横放着两个大型维生舱，楚寻的家人躺在其中。
“楚寻，或许现在问你会比较冒昧。你自己的想法呢？你希望他们最后以何种结果结束呢？”
“……我不知道。”
那张忧郁而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家中其他人大抵是不觉得这个孩子能活到项目结束。他们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你希望她活下去吗。还是希望她能恢复正常？”
楚寻只是低低地叹气：“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会帮你。现在你有了。想要你的小朋友恢复健康正常，那就需要背负更多的压力和风险，她有可能会死。而如果只是活命，你的小朋友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当然也不会醒来。做个决定吧，这会影响我们项目的研究方向。”
“……”
楚寻再次叹气。
“你让他们进入维生舱体，是为了让我做这个决定，然后由我背负所有的道德罪责吗。如果你让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楚祛咳了两声。“事实上，我已经提前和他们沟通过。”
“……”
“你的孩子不再说什么，而你妻子认为你应当有能力使孩子恢复健康。她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如果你表现出迟疑恐怕会被她逼着做出选择。出于对人性的尊重，我当然过问了所有人的想法，但出于理性，我认为不应当让一个对情况一知半解的人去动摇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楚祛拍了拍楚寻的肩膀。她并不比他高，但就像一座巍峨的山脉，站在那里便有从容和厚重。
“你不适合做决定。楚寻。当初，或许也是被别人左右了意见吧。我认同你做研究时的果敢和决断，但这些好的品质为什么不能用到人际交往上呢？”
楚寻的爱情来源于一次意外的偶遇。也说不上爱情吧，或许只是被人群裹挟，他与一个陌生人相遇了。在完全互不了解的情况下选择了谈恋爱，之后也一直没有分开，并且有了一个孩子。
草率的爱情，有点荒诞，不过在当前时代倒是很合理。
“你对他们有多少情感？又有多少责任？”
楚祛看向泡在营养液里的两人，倒是有一些冷漠。“当初处理楚生的时候我研发了一种缓释液，效果很好，保守估计能让患者多活五六十年。”
“但她会是一具活着的标本。”
楚祛话锋一转：“但如果你想复刻楚生的奇迹，那么她或许得到一段有缺陷的人生，或许在明天就将死去。而你，或许可以拥有一段‘美好’的家庭，又或许……”
“你可以亲手将其制作成纪念品。”
“……”
楚祛的话语像是冰，割开他的喉咙，血凝成冰。
“楚祛，我没法做决定……”这个人抹了一把脸，恐怖与美好的幻想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那些逼真的幻想压垮了他的心理。
“你来做这个决定吧。楚祛，你来做决定吧，我毫无怨言。”
这个人抬头和楚祛对视，他的懦弱和悲伤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在那双湿润的眼睛里，一种非人的意志正在结晶生长。
“楚祛，你来做这个决定。你的决定将会更为符合我们的利益。”
楚祛笑了笑。“懦弱消失了，你的爱好像也消失了。”
“情感会对选择做出干扰。楚祛，我听从你的决定，这应当是正确的。我们的选择是再次创造奇迹，对吗。”
奇迹已经发生了一次。
楚生，这个活生生的人，即使忍受着无法摆脱的痛苦，仍然活了下来。
他们将会尝试创造第二次。
“很好。这是我们的答案。”
楚祛走到附近的操作台，对维生舱的数据进行了一些调整。
小女孩所在的舱体排干液体，而配偶所在的舱体内液体似乎变得粘稠。
过了一会，那个有两张面孔的孩子睁开了四只眼睛。
“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将会对她进行‘资格’测试。”
“‘资格’测试……原来你是从无由来之处借来了力量。可你是怎么保存那些东西？通过异化的人体吗……我明白了。你是要用无由来的力量改造楚家的血脉。它们本质上……”
楚祛点点头。
“相关的资料我等会转给你。现在，你来做‘资格’测试，我会在旁边全程记录数据。这次的引物是‘人面蝶’，守林人刚刚抓来的，很‘新鲜’。”
“原谅我，关于无由来之初的事情我不能多说，知识是一种信标，它们会找到你。现在，选择‘同调物’的选项，你的孩子将获得一次可能性的验证。”
楚寻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嗡嗡……”
“我的……我是……我还……”
窃窃私语从实验室的所有角落传来。
一只机械臂拿着一个密封的黑盒子移动过来。楚寻发现维生舱的侧面正好有类似的接口，看起来应当是配对的。
机械臂将盒子对准了接口，随即整个盒子忽然化为了烟雾。
从烟雾中飘出一张人的脸皮，居然像蝴蝶一样扑闪着，撞击着看不见的盒子。
如果楚生在这里，大概能认出这张美丽的脸。
“‘同调’。”
操作屏上接入成功。
小女孩的睁大了眼睛，她伸手去抓维生舱的舱壁，而在她的面孔上，那张美丽的脸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重合。
一旁的配偶则是紧皱眉头。
仪器屏幕上的显示数据出现了诡异的扭曲，楚祛等了一会，随后中止了“同调”。
“那些数据代表了什么？”楚寻连忙问。
“……”
楚祛微笑道：“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她可以参与后续的实验。”
“……”
楚寻沉默了片刻，眼里忽然又出了许多泪水。
“真是……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我会处理，你回去看看资料。至少我们已经卖出了重要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