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发疯，他们在相爱》白日梦里无新事

26、他们一起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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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怎么称呼你。”做完了正事，楚生才想到问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人工智能一些关于自己的问题。
　　事实上，完事已经到深夜十一点了。
　　“楚升，或者，电子骨灰盒。”小女孩甜甜地回答。“你又要失忆了啊。”
　　楚生愣了一下。又要？
　　“喊你小骨吧。你为什么说又要？”
　　小骨回答：“每隔一段时间你就会失忆，楚氏癔症嘛。我反正是为了储存你的记忆才被制造出来的。不过即使我拥有你的记忆，我也不是你。我们的存在有天壤之别。你最后放弃了。”
　　“……我也忘记了你。”
　　小骨笑了起来。“无所谓。我记得……不，我记得的也不是你。它不是你。你也不是它。不过别在意嘛，人生短暂，及时行乐。”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有解开你身上的谜团。你愿意让我帮助你吗？”
　　“……”
　　楚生想起那个黑色的长角的怪物：“你知道一个黑色的长角的人吗？还有白色的医院。”
　　骨灰盒想了想。“你提起过。是做梦。”
　　“……”
　　楚生微微地叹气。“谢谢，那请你帮助我吧。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自己是什么？”
　　“就从我的人格模因来看，我是你的残骸。就像蝴蝶和茧。”
　　这是一个回答。
　　楚生也说不上是否满意。
　　她索性开了一个玩笑，“电子骨灰盒，你会毁灭世界吗？”
　　“……”
　　“我已经试过了。”
　　楚生沉默了。“结果呢？”
　　“失败了呗。还能怎么样。不然你以为现在对人工智能的强限制法则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还很骄傲是吧。
　　“谢谢，我出去吃饭了。”
　　“人类就是这么孱弱的生物啊。”小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买个耳机吧，我会实时跟你汇报情况。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人类，上次试图毁灭世界，然后全球网络被关了两天。”
　　“你说笑了。”
　　楚生记忆里倒是有这么回事。12年前爆发的智械危机，也称电子癫痫危机。在那次危机后虚拟现实技术完全从民用领域撤走，人工智能的发展也受到了强力的限制。
　　她倒不认为自己盒子里的这个人工智能是主导，大抵只是参与者之一。
　　未记录的人工智能现在只要接网就会受到查杀，不过黑域倒是没有这项机制。
　　楚生在网上下单买了个单耳的耳夹耳机。
　　“无人机送货上门，一会就到了。”
　　小骨有点怀念地说：“你一直没有戴耳机的习惯。之前用的是脑机无线接口，直接接受信号。自从脑子被远程操控炸了一次后就没有再用了，并且患上了被害妄想症。唉，现在这项技术被禁了后，耳机市场倒是出现了回春。”
　　“耳机不会炸吧。”
　　“会啊，但也就融化耳朵伤到耳膜吧，现在的医疗技术不就是15分钟的事。”
　　“……”
　　突然不是很想戴了。
　　“唉，出去吃晚饭了。”
　　楚生叹着气出门，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一个坐在过道里玩手机的人。
　　虽然说已经能够理解这个变态的行为逻辑，但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电竞椅？不，我不是质疑这个举动背后的逻辑，只是看起来着实诡异。
　　“楚生小姐？”极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给你带了晚饭。”
　　他提起旁边像是一个保险柜的保温盒。
　　“而且还有验毒的试纸。没有拆封过的。饭菜里下毒然后干坏事的家伙实在是很多，万一我也是其中之一就不好了……不对，我没有下毒啊，你验一下就清楚了，这个没开封的……不对，我也可能对试纸做手脚然后……呃，说不清了。”
　　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变态吗？
　　“一起来吃饭吧，谢谢你。”楚生出于礼貌还是这么说。
　　“好耶，正好我也没吃饭。”这个男人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
　　楚生：“……”
　　他真的好想谈恋爱啊。
　　总裁这么卑微真的好吗？
　　趁这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鸿蒙共同体的传统文化里有专门的饭桌文化。流传到现在，一些繁琐的礼仪被简化，但在饭桌上敲定正事和大事的内核倒是不变。
　　“有什么菜？”
　　“诶，忘记了。我从六点等起，六点还背了下菜名，然后就忘了。”
　　不得不说，这人的身上透露出一种合情合理的荒谬。
　　楚生走过去和极铏一起把保温箱里的菜拿到桌子上，这些菜看着花里胡哨的，看不出原来的食材。不过后现代主义美食大多如此，通过工业产品来塑造奇葩的外型和诡异的口感，其原料倒是变得毫不重要了，甚至可以没有原料。
　　当然，与之相对的就是传统美食的没落。
　　“极总喜欢后现代主义美食吗？”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微缩的人体，切开可以看到清楚的内脏和骨骼肌肉，放在盘子上就像一具尸体躺在停尸台上。很难想象这是用食物做出来的，更像一副苍白的艺术品。整体味道偏甜，口感层次丰富。
　　当然，刚刚看完一些食人视频的楚生对这道菜一言难尽。
　　“我对新奇的东西总是很有兴趣。楚生小姐呢？”
　　在极铏面前的是一道水晶宫殿，应该是糖做的。而其下是一块蛋糕。极铏摁下了盘子里的一个触摸键，随后整座宫殿燃起大火，墙壁和窗户融化，只剩下白色的柱子。融化的糖顺着蛋糕流到到了盘子上。
　　“原谅我味觉迟钝。这些美食倒是好看，但我尝不出其美味。”
　　极铏深深地看了楚生一眼。
　　从进食的方式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习性。楚生的进食方式称不上优雅，但也绝不粗鲁。她大概就是在正常地吃东西，不掉出碎屑，咀嚼和吞咽都很缓慢。
　　至于极铏自己嘛，他的吃相真的不能恭维。虽然说他也想在楚生面前保持好一点，但这如狼似虎风卷残云的进食方式吧……也许他上辈子真的没吃饱过。
　　“极总，之后有什么打算呢？”楚生直入正题。
　　“楚生小姐可以和我结婚吗？”
　　“……除了结婚之外呢？”
　　“成立一个调查怪谈的侦探所？我想知道一些……嗯，楚生小姐，你是有一些特异功能在身上的嘛，其实我也有啦……世界之下潜藏着很多的真相和阴霾啊，没有‘资格’的话，会死得很频繁。我希望楚生小姐能和我一起去冒险。”
　　楚生：“……”
　　好直白。但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冒险？
　　这时楚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的快递到了。出去拿一下。”
　　楚生到阳台，无人机停在了阳台的储物柜里。她的耳机已经到了。
　　“听得到吗？楚生小姐。”骨灰盒开玩笑似地说。
　　“啊。”楚生点点头。
　　“答应他吧。楚生小姐。你需要去了解那些东西。”
　　“为什么。”
　　小骨说：“因为，那个黑色的长角的人，和这些相关。而你的楚氏无因癔症，楚家之前并没有类似的病例，而是在你出现之后才出现的。我认为这种病完全就是楚家编造的，而你的头痛则是由不知名的‘东西’导致的。”
　　“答应他，然后去调查医院。体外子宫的事情我帮你。”
　　楚生沉默了。
　　“……再等等吧。”
　　说到底，她并不能信任这个人工智能啊。
　　“你等不起。你的时间在逆行着吞食你。头痛只是一个开始。”
　　小骨的语气冷了起来。“上两次，十二年前，六年前，你的头痛只是一个征兆，你会逐渐变得不是你，你将失去所有的记忆，只留下模糊的印象。如果这你也不在乎的话……”
　　“对，我不在乎。”
　　楚生笑着看向阳台之外，这座小区没什么灯火，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道路上的路灯。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忙活了两轮了之后就放弃了。”
　　那些空缺的记忆并不让人恐惧。
　　楚生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任何的认知。
　　所以她不在意。
　　“谢谢你。楚升。算了，还是喊你小骨吧。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但就算失去所有的记忆，我也不担心啊。我的家人会帮助我，失忆的躯壳里会萌发新的意识。即使没有记忆，这副身体仍然会存在，‘我’也就依然存在。”
　　小女孩的声音有点失望：“啊啊啊，****，其实我就是想看你谈恋爱啊！你为什么不谈！为什么不谈！你要单身一辈子吗？为什么不答应他！”
　　“……”
　　啊？
　　楚生无奈：“其实我已经结过婚了。”
　　“真的吗？”小女孩就好像原地从骨灰盒里爬出来一样激动。“和谁啊？有孩子了吗？还甜啊哈哈哈哈……”
　　“今天刚离了。”
　　“啊啊啊啊——”
　　耳机离传来了惨绝人寰的不似人的叫声。楚生转身向着屋内走去，也说不上高兴，只是轻松了一些。
　　“放松点吧。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