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发疯，他们在相爱》白日梦里无新事

21、偶遇与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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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邦在纱邦的北方，两邦同属鸿蒙共同体，由一条河作为分界。
　　楚生很快规划了路线并向院方做了预约。
　　她什么也没有带，什么也没有准备，就这样走上了探索真相的道路。
　　窗外的景色变化，时间似乎慢了下来。楚生才意识到这一天居然还没有过去，上午发生了民政局恐怖袭击，中午陪极铏去探索医院，现在是下午。这一天还没有过去。
　　“充实的时间总显得漫长吗？”
　　楚生感到许些困惑。
　　玻璃窗外的风景也显得不那么美好了。
　　楚生突然一惊。
　　那是……什么。她好像在田野里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东西。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拿着平板的女孩突然拉了拉楚生的袖子。
　　“你好。”
　　听声音年纪并不大，楚生扭过头看她，是一个穿着潮流泡沫衣的孩子，染着浅紫色的头发和紫黑的指甲。她的衣服像某种青色的泡泡堆，据说是新型材料，又透气又舒服。
　　“你好漂亮……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照片吗？”她看向楚生的目光有些激动。
　　我吗？
　　从任何意义上来说我符合社会的审美，但在目前这个整形技术极其发达且普及的社会，我并不能算美丽。她有什么企图？
　　“过誉了，你也很漂亮。我想我不值得你拍照。”
　　然而那女孩说：“你刚刚斜着望向窗外，微微垂眸，那种破碎感和遗憾感一下子就出来了，实在是太绝了！你是模特还是演员吗？怎么做到的？”
　　啊？
　　楚生面无表情。
　　“可能是因为很累吧。”
　　原来在他人眼里我居然是这样的吗？和我的自我认知存在很大的差别。
　　“别拍照好吗？让我休息一下，谢谢。”
　　楚生对着这个孩子微微一笑。
　　“真好看啊……”
　　蔚邦中心站很快就到了，楚生冲这个孩子挥挥手，就下车了。
　　“家人们，今天碰到个性格超好的小姐姐，谁懂她那种绝绝的忧郁感啊，穿搭也绝了！”
　　然而楚生并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小孩子趁她不注意拍了一张照片。或者说楚生其实注意到了，但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出声提醒她。
　　女孩坐在自己的坐位上，打开楚生的照片仔细观赏。
　　“下次整容就照着这个整，简直绝了……”
　　“哇……”
　　那张美丽的面孔越看越是让人喜欢，越是端详就越能从中找到丰富的意蕴。忧郁的表情也耐人寻味，而最为明亮的是那双眼睛，明明没有带美瞳也没有滴加闪光剂（一种让眼睛发光的药水），犹如深渊般让人不可自拔。
　　照片里的人微微一笑。
　　女孩也回了一个笑容。
　　但她随即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照片吗？照片里的人刚才笑了？
　　她不由自主地放大照片，试图找寻异常，最后她找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
　　像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个……
　　黑色的……长角的……人？
　　女孩试图再放大，但照片的分辨率已经到了极限。
　　那是什么？女孩子感到头皮发麻，但肾上激素再不断刺激着她去寻找真相。
　　“你看到了……”
　　沙哑的声音从她耳畔响起。女孩吓了一跳，立即站起来，但周围什么都没有，车厢内明亮的灯光和一定数量的乘客让她安心下来。
　　“我就说，人这么多，不会有事的……”
　　下一刻。
　　她的头颅被刀刃刺穿。
　　黑色的长角的人站在她的身后，锈迹斑斑的刀刃抽出，不占血。
　　接着，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女孩子倒在了走道里，翻滚，抽搐，抱着头尖叫。
　　“什么？啊啊！好痛啊好痛啊！我的头为什么？”
　　就像一只搁浅的鱼在沙滩上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目眦尽裂（物理意义）。
　　她的手机也闪烁过一阵乱码，随后彻底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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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生淡定地走在蔚邦的街道上。
　　天空澄澈，太阳高悬。
　　艳阳天怎么可能见鬼呢？艳阳天正适合去见鬼啊。
　　楚生很确定那个在田野里一闪而过的就是自己在医院看到的那个怪物。而后在女孩拉住她的时候，那怪物瞬间从田野里转到了车厢内，就在走道里站着，正好能看到女孩的手机屏幕。女孩偷偷拍照的时候它有些好奇地将“头”低下来观看。
　　不只是楚生，它也被拍进去了，映在楚生的眼睛里。
　　然而这只怪物十分专注地望着女孩的手机屏幕，楚生猜测它的确对照片有些兴趣，而不是单纯地对手机好奇，毕竟整车的人大部分都在玩手机。
　　或许这个小朋友可以帮我牵制它一下。
　　楚生完全不顾别人死活地做出了决定，反正告诉小朋友实情她也不会信，而委婉或强硬地要求其删除照片估计回遭到否认和逃避式的撒娇，也可能会惊扰到怪物。
　　说实话楚生挺厌恶和人打交道的，尽管她总是不得不和人打交道。什么也不说就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事实也如楚生所想，那只怪物被小朋友的手机所吸引，连楚生离开都没有发现。
　　自求多福吧。
　　楚生乐呵地看了那个女孩最后一眼，随后下了车。然而沉重的石头仍压在她的心上。
　　我无法摆脱它吗？
　　现在她迅速赶到了蔚邦私立精神疗养院，因为有愉悦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病友。
　　“戴上面具。”护工递给她一面白色的简易面具。“李先生的不怎么能看人脸。”
　　“为什么？”
　　护工耸耸肩：“他平时脾气很好，性格也正常，只是一看到人的面孔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虽然说他现在是住院观察，但其实他没有出院的必要和想法。他很期待见到你。”
　　“在外面生活确实很难避免人脸。”楚生戴上面具。
　　“他在里面。”护工推开了代课室的门。
　　一位戴着面纱的人，身形佝偻，裸露在外的皮肤皱巴巴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柔和的光穿不透他的面纱。
　　“你是……你是楚生吗？”蒙着脸的人问道。
　　“李浮光先生。那段时间我和你住在同一件病房，但……我忘记了很多东西，所以想向你来了解一下。”
　　蒙面人苦笑了一声：“你应该去找医生，我又能知道什么呢？”
　　“医生吗？暂时找不到她。”还是别告诉这位老人医生的死讯。
　　“唉……”
　　楚生看向他的面纱，“他们说你不能看到人的脸。为什么？”
　　“要跟你解释很麻烦。”蒙面老人来了兴趣。“你知道有种东西叫面魔吗？是一种覆盖在人脸上的生物，它们会让人变得如他们想象中的那般美丽，不久后便会带走那些美丽的脸。”
　　楚生坐下来，笑了笑说：“你确定不是面膜吗？”
　　“很像但不完全是。面魔也称人脸蝠，自然生长得很少了，目前大部分是人工养殖。有一群人叫人戏家，他们对面魔收集到的那些脸进行加工，然后出售给那些想要进入人类世界的怪物。”
　　虽说这家伙说得像模像样的，但楚生并不相信所谓的怪物。她只是顺着蒙面人的话说：“但他们没有身份证件，面部也没有录入识别系统，在我们的社会只会寸步难行吧。”
　　蒙面人轻笑了一声。“当然，现在是这样的，但以前可猖狂得很……现在也有，只不过是作为美容的途径。面魔只是控制人的脸，而不取走他们的脸，这样他们就不得不依赖画脸人。画脸人也较少和怪物做交易，而是更多地融入人类的社会。”
　　楚生拍了拍手：“很精彩的故事。但是，为什么你不愿意看别人的脸呢？难道看到别人的脸会让你被面魔袭击吗？我想应当没有那么……”
　　“因为我……”蒙面老人叹气道。“我看到那些脸便知道它们将会成为什么样子，过去是什么样子，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过于丑陋了，人们应当美丽，我却能看到那些美丽痕迹下杂乱的丑陋，这是多么的折磨。”
　　“那么您自己呢？”楚生笑眯眯地问。
　　“我？”
　　老人撩开面纱。
　　霎时诡异的震惊感充斥了楚生全身。
　　那是一张极其光洁且柔和的脸蛋，雌雄难辨，眼波流转，既有婴儿般的纯洁又有成人的妩媚，既有锋锐坚毅的眉宇又有柔情似水的眼瞳，浅粉色的嘴唇如鲜花，若隐若现地露出整齐的种植牙。
　　这张脸被焊接在了一副垂垂老矣的身体上。
　　“李先生，我想也许是化妆品用过量的后果。”楚生忍住惊讶开玩笑似地说。“您要说真有那怪物，倒不如让您的脸现飞一个给我看。”
　　老人垂下面纱，苍老的声音平淡叙述道：“我并不指望你现在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现在，你自己的故事，由我转述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