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发疯，他们在相爱》白日梦里无新事

17、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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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生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啊，其实天花板没什么差别，灯或者是顶部的花纹，楚生完全不在意。只不过楚家的天花板总是会用一些繁复而古朴的木雕，配合上颇有年代感的灯饰。
　　“你醒了。”楚了了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的声音和楚祛很像。
　　楚生扭头看去，楚了了正切着苹果。他切着，切到了手，血粘在了鲜红的苹果上。楚了了对楚生笑了笑，随后把那片沾血的苹果吃掉，并将其余的部分递给楚生。
　　“……回家了。”
　　“对，你的房间。”楚了了点点头。“楚祛嘱托我运来了一些检测仪器。你又发作了？”
　　“是啊。”楚生坐起来。“头痛……真的不想经历这些。”
　　楚了了笑了笑。“今天发生的事情……”
　　“单纯是极铏不太正常。可能现在的富二代是这样的。”
　　“但你不会陪着陌生人发疯。”
　　楚生低头不语。
　　“算了。你没事就好。极铏现在失踪了，希望和你没有关系。警察那边已经打点好关系了，如果你不参与后续的事情，去做个笔录这件事就结束了。”
　　楚生摇头，“确实和我没有关系。”
　　楚了了深深地看了楚生一眼。“希望如此。相关人员现在都被封锁调查，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外界。你应该对这件事情重视一点。”
　　“……对了，我想问你一个事情。”
　　楚了了微微摇头。“请说。”
　　“一个黑色的长角的人，像是马，身上布满蛛网和灰尘，四肢着地，头上插着金属片……嘶。”楚生的头痛再次来袭。“关于这个描述你有什么印象吗？”
　　楚了了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以前听你说过。六年前，你描述这个怪物被砍下了脑袋。你以前每次头痛都会讲一些故事，不过头痛好了你就不记得了。”
　　楚生低头沉思：“我有时分不清自己的幻想。算了，无所谓。”
　　楚了了抬眼看她，说：“六年前你说它会找到你，它迟早有一天会来的。是现在吗？”
　　“……你不该这么说。”楚生冷冷地瞪了回去。“你不该这么说。”
　　楚了了微笑。“或许我也是你的幻想呢？你有时会这么想吗？”
　　“……闭嘴。”
　　“抱歉，不逗你了，好好休息吧。”
　　楚生叫住楚了了：“以前的我有留下什么记录吗？像是日记或是……”
　　“没有。你自己烧掉了。你忘记了吗？”
　　“……忘记了。”
　　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它们并不等同吗？
　　楚生躺下，头痛欲裂。
　　楚了了望着她难过的样子，摇了摇头，随后离开。
　　“好好休息。需要帮助的话按铃，医生在外面。”
　　“谢谢……”
　　楚生名义上的老哥，楚祛的双胞胎兄弟，楚了了，很关心楚生。但他们其实不熟。
　　楚了了出门时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楚生。“其实你可以多回家看看。很方便的。”
　　“……好。”
　　楚了了走后，楚生开始思考极铏和那只怪物的事情。
　　极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看着像是一个过于乐观的傻子……他为什么会冲上去，他看得到那只怪物吗？以及为什么最后我离开了苍白世界，他却消失了……
　　“你回到了这里……”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我以前来过？过去的我……
　　医院。精神病院。
　　楚生一下子坐起来，惶恐地看着周围的仪器。
　　这里不是医院，是楚家的宅子，木制的建筑和木制的家具，并不像医院。
　　但那些检测的仪器。
　　不对，不对……
　　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病服……
　　白色从那些仪器上蔓延，瞬间就吞没了房间，吞没了那些木色的家具和墙壁。
　　“……”
　　楚生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剜心的疼痛从脚底传来，楚生向前走，她看到自己脚底的血肉留在了地上，像一双红色的鞋。
　　“不……别这样。”
　　楚生磕磕碰碰地走，白色的世界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她被什么东西磕到，手臂和腿上都出现了创口，而红色的血粘在那些仪器上，楚生大致能看清它们的形状。
　　“这里是……”
　　那些伤口在楚生身上生长。
　　血从伤口处爬出。
　　“血……”
　　“铃，那个铃在……”楚生忍着痛，努力回想铃可能放置的地方。必须要喊人过来。当时楚祛说的时候就应该看一看的，现在她不得不在一片苍白的世界里摸索。
　　血。
　　用血使得它们现型。
　　桌子，桌子上的苹果，手机，支柱，床……
　　这是楚生的卧室，只是她很久没回来了。布局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呼救铃的话，可能会贴在床头附近的墙上。
　　楚生艰难地爬上床，被子的褶皱在她的腿上犁出刻痕，血液流进沟壑，如河流山川。
　　头痛，还有身体上的痛苦，楚生用自己的血手在墙壁上图画，她很快摸到了那个突起。
　　喊人过来……
　　但我怎么能确认，这是同一个……
　　不，我确信只是我自己陷入了幻觉。我需要他人的帮助。我需要他人的帮助。
　　按下它，或者，我根本没有接触到它。我只是在……做梦。
　　楚生摁下了按钮，
　　“嘀嘀——”
　　尖锐的声音从楚生的脑子里炸出，天翻地覆。
　　楚生闭上眼睛，仍然只能看见白色。
　　“让我……离开。”
　　一直长了茧的手拍打楚生的脸。
　　“楚生，楚生！你怎么了？我才离开不到一分钟你就……”
　　是楚了了。
　　“我……”
　　楚生睁开眼睛，她看到自己摔到了床下，脑袋磕破了，身上有些钝痛，可能是瘀伤。
　　“楚生。发生什么了？”
　　“把这些仪器挪走吧，我没事，不用检测了。”
　　楚生摇头。“我走了，没事。”
　　“楚生。”楚了了拉住她。“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调查我自己。
　　我……
　　从源头解决我的“疾病”。
　　“楚了了，告诉我，六年前我在哪里就医，我要去那里……见一些认识我的人。”
　　“好，我帮你联系。”
　　楚了了没有质疑楚生的决定。“但你要知道，你的主治医师五年前死了。”
　　“谁？”
　　“对，你没有那段记忆啊。你的主治医师郭杏在你痊愈后不久，我们还没来得及请她吃饭，她就溺死在了自己家的洗手池里。她自杀了。而你，完全不记得她了，我们也就没有对你说。”
　　楚生：“……”
　　“那，我的病友们呢？我发病期间认识的人……除了你们。”
　　楚了了用一种古怪而深沉的目光凝视着楚生。
　　“楚生，这很难查到。不过我和楚祛会帮你的，等会我去联系她。”
　　楚家在医学界有广泛的人脉，近代医学的半壁江山几乎是楚家撑起来的。楚祛就是楚氏中心医院的院长。相比之下，楚了了和楚生就显得闲很多。楚了了是一位画家，楚生在楚家名下的企业挂了一个职位摸鱼。
　　“……”
　　楚生绕过楚了了，径直向外走去。
　　管家站在门外，他向楚生微微行礼。
　　“楚生小姐，您有一位客人。”
　　“谁？”
　　“极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