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小湖

22、多梦 “你是真傻

　　谢致昀特意来打听:“你跟寻真见了吗？聊得怎么样？别打起来。”
　　谢致昀查到这事，觉得肯定是有隐情，寻真不是那种主动挑事的人。
　　季世明声音冷冷的，“他替谁出的头？”
　　谢致昀笑了，“你昨天就想问我来着吧！”他嘲笑季世明，“还以为你是生气寻真惹了事，原来你吃醋。”
　　等他笑够了，“要知道也好查，那家夜总会是……”
　　想到那晚酒吧里和寻真接吻的那个小年轻，见到自己，两人逃跑的样子。
　　季世明打断，“不用查了。”
　　谢致昀听出不对劲，“你知道是谁？”
　　只剩下嘟嘟的挂断声。
　　谢致昀琢磨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什么情况？

　　寻真听着雨滴重重打在卧室玻璃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雨竟然还没停，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感觉。
　　眼睛看不见，耳朵就变得灵敏，他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和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个吻，凉凉的液体渡进他嘴里，他这次很抗拒。
　　昨天没防备咽下去，结合后来自己的反应，明显酒里掺了东西。
　　他不咽下去，吻着他的人也不放开，两人舌尖推拒着，直到大部分液体都顺着嘴角流下去。
　　寻真撇开头，吐掉嘴里最后一点，大声吼“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他听到瓶子抬起落下的声音，季世明又喝了一口，吻了下来。
　　寻真不配合他，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副作用。
　　季世明吐掉嘴里的红酒，声音沉郁，“不想这样喝？”
　　寻真咬紧牙用力闭着嘴巴，最后不抵脸上手掌的力气，半张开嘴巴。
　　挣扎之下，隐约觉得嘴唇磕上什么，冰凉的液体大口涌进喉咙，原来是酒瓶瓶口。
　　寻真呛了好几口酒，嗓子好疼。
　　“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答他的只有冰凉手掌的触碰，不一会儿他又昏昏沉沉过去。
　　……
　　季世明带着汗珠跟他一起躺进薄毯，他伸手摸过地上的红酒，喝光剩下的。
　　寻真醒来的时候身上又潮又闷，一直手臂搭在自己身上，紧紧箍住自己。
　　他难耐地动了动，手腕处磨得厉害。被这样一直抱着，感觉空气稀薄湿热，呼吸都急促了。
　　他折腾了这么半天，身旁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后他太累了又瞌睡了起来。

　　再醒来，雨声停了，身前有温热的吻，他动动身体往后退，被抓住吻得更厉害了。脖子锁骨耳垂……
　　季世明轻轻地吻他嘴角，声音沙哑温柔缱眷，“醒了？”
　　他知道寻真应该是醒过一回了，自己喝的比他晚，肯定睡得比他久些。
　　寻真偏过头去，表示自己的抗议。
　　正觉得口干舌燥，嘴边多了一个吸管，他咬紧嘴巴。
　　耳边的声音说:“是水。”
　　寻真半信半疑，直到他听见旁边有人吞咽的声音。那吸管再递到他嘴边的时候，他才咬住，大口吸了起来。
　　他不敢激怒季世明，谁知道他会不会更丧心病狂，他小心翼翼地说:“我眼睛有点难受。”
　　束缚松开，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脖子上，他闭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
　　没有强光，他不会不适应，就说怎么一点光也看不见。
　　外面的天气不好，而且窗帘紧闭，房间也并没有开灯，很暗。
　　他看清面前人的脸，离他不过半臂距离，半躺着盯着自己。
　　他□□，自己同样，床上迷乱不堪的景色让寻真差点背过气去。房间里暗得什么似的，自己的手还高高地锁在床头。
　　眼前这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视线赤祼裸。
　　他温热的手指抚上自己的眼睛。
　　他睫毛轻颤，试图商量，“我手腕也有些难受。”
　　季世明听了这话直接下床。
　　寻真听见声音艰难抬头，看他蹲在柜子里翻找什么。
　　他给自己扣上脚链的时候寻真并没有很惊讶，而是认命地躺回去。
　　寻真看着他用钥匙打开手链，手腕一松，脱力下来，他实在太累了。
　　腕口处磨出了圈痕，季世明从客厅拿来药箱，给他手腕涂了一圈药膏。
　　寻真全程皱眉，手臂酸疼抖得根筛子一样。
　　季世明吻他眉头，他皱得更厉害了。
　　季世明的吻像疾风骤雨裹挟他口腔里多余空气，他小口喘息，这人的舌头像是水蛇，滑溜溜地钻进他嘴巴，轻轻舔舐吸吮。
　　他招架不住，弄得他面红耳赤。
　　季世明喜欢他现在的模样，在他耳边吹气，“记得你以前夸过我的吻技。”
　　寻真转过头去，不愿意跟他说话。
　　季世明会错意，“你喜欢青涩的？”
　　寻真没这层意思，可想看他吃瘪，“当然了。”
　　季世明态度冷淡了，翻身下床。
　　寻真不以为意，心想，气“死”才好。

　　寻真现在的脚链可以下床活动，几米之内都能走路，挺沉的，他坐在床上双手拿着看。
　　季世明换上正装，一副精英模样，警告他“没有钥匙弄不开。”
　　寻真晃悠着链子叮当闷响，看上去又沉又重，“季总，这是什么新花样吗？”寻真想不通为什么锁着他。
　　“你就当是吧。”季世明摔门而去。
　　咣当一声，给寻真吓了一跳。
　　寻真下床，眯着眼看远处桌上的台历，五月五号！这几天没日没夜，他也不清不楚，已经两三天了。
　　寻真一上午励志研究脚上的锁，拽了一会儿拽不动，就去看这链子的源头在哪？趴在地板上，看清床下那块大铁块，心凉了半截。
　　季世明冷冷地看着电脑上的监控。
　　嘴上说不知道为什么被锁，却一心想着逃出去，不锁怎么行。

　　季世明回家的时候，寻真趴在地板上，尽可能伸手去够远处的窗帘，手里拽着窗帘底部的一点布料使劲。
　　半天拽不动，趴着歇着。
　　这窗帘原来是遥控的，现在也被换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弄的。
　　窗帘拉着，厚厚地，遮光。寻真根本分不清白天晚上，只能靠送餐的人分辨大概几点。
　　今天一天他都清醒，没有人跟他聊天，他要急疯了。
　　他一屁股坐起来，扯着链子哐哐地砸向地板。
　　季世明把人抱起来放床上。
　　地上太凉了，还是叫人铺上地毯再爬吧。
　　寻真躺着，“玩也该玩够了，解开我。”
　　忽然看开了，无所谓“随你吧，反正还有两天假。”越想越委屈，又发怒起来，“我一身伤怎么见人。” 两个枕头都打出去了。
　　季世明接住他飞过来的枕头。
　　把药箱拿出来，找出来药膏，仔细看说明，手腕处涂好，又掀起衣服给他涂身上，最后是那处。
　　寻真明明很疼的样子，但是赌气一般，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
　　“好好休息不行吗？非要作死？”季世明嘴上狠，手上动作轻柔。
　　骂完他就再也不理他了，寻真翻来覆去打滚，看起来确实闷坏了。
　　季世明洗漱好抱着他睡觉。
　　“我也要洗澡。”
　　季世明给他掖被角，“你身上有伤。”
　　寻真发出抗议，“我都臭了。”
　　季世明故意闻他，在他脖子上吸气，“香的。”
　　因为他急色鬼一样的动作，寻真终于老实了，一动不动。
　　~~~
　　梦，
　　“寻真，你快回家来吧，你爸出事了。”
　　老家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学校里。
　　半掩半开的木头门，斑驳的漆痕，像童话世界里的鬼屋。
　　寻建成是被邻居发现的，死了很多天了，报了警，警察来取过证。
　　寻真在某一瞬间幻想，一个身患癌症晚期，无奈抛弃他的伟大父亲形象。
　　为了找到被人爱过的痕迹。
　　事实是寻建成酗酒，在房间里晕倒猝死。
　　那天下着蒙蒙小雨，屋子里太臭了，寻真坐在院子里檐下。
　　恍惚看到再小一点的自己。
　　寻真分不清那些真的是他的记忆，还是来自于寻建成无数次向他抱怨产生的想象。
　　“你记得你妈是怎么狠心抛下我们……”
　　小寻真抱住女人的后腿，女人也不停下来，被一路拖行。
　　“妈妈~”撕心裂肺的叫喊。
　　女人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我不会带你走，我跟你爸离婚了。”
　　寻真睡梦中下意识环住身边人的手臂，季世明睡得不深，他睁开眼睛，看着寻真的依赖状。
　　他环紧寻真，轻轻抚摸他后背。
　　~~~
　　梦，
　　“舅妈说了让我在学校里多照顾你。”男孩手上夹着烟，倚着墙，不像是好学生的样子。
　　寻真点头，“谢谢表哥！”
　　刚刚过去的暑期里寻真无处可去，他没成年住不了酒店也租不了房，学校赶人了，他只能又去那房子了。
　　他攀着围栏向里看的时候，有人问他么找谁。
　　“我找我妈。”
　　那人还真的把他妈妈领出来了。
　　寻真心想我还没说我妈是谁呢？
　　女人远远地看着他，对那个人说，“你先去忙吧。”

　　“喂，亲爱的，我有个远房亲戚来这边，一个小男孩，你儿子一个人住呢吧？”
　　那边传来女声，“是一个人。”
　　他妈带他认识的人总不会错吧。“表哥。”
　　男孩比他大不多少，甜甜一笑，揉他脑袋说真乖。

　　男孩还是靠着墙，看着他笑，把烟往嘴里送，吐出一口白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烟头碾在寻真身上，熄灭了。
　　男孩领着一群跟班往外走。
　　其中一个人问他，“他真是你表弟，咱们这样欺负人，你舅妈不得找你麻烦？”
　　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我妈跟我说了，这个说不准是我舅跟谁生的野种，丢给我舅妈安置。有一个跟我争的还不够？再来一个我受得了吗？”
　　寻真低头看着烟头烫出来的泡，眨巴着眼睛就要掉眼泪。
　　寻真在梦中细碎呓语，“疼…”
　　季世明抚他背的手一顿，仔细听他说什么。
　　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