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小湖

18、麻烦 “我最讨厌

　　寻真赶紧架着许澄离开，在门口叫了辆车去医院。
　　刚下车，医院门口竟然遇到谢致昀，“寻真！”谢致昀叫住他，看到许澄问:“这是你朋友？怎么伤的？”
　　他主动帮寻真架着许澄，寻真问他:“谢总来医院是？”
　　谢致昀打马虎眼，“我一个朋友在这。”
　　寻真怕耽误他，“那你快去吧。”
　　谢致昀瞒着他来医院的真实目的，心里有一丝丝愧疚，“不用不用，他那边有人，不着急，我正好帮你，你一个人。”
　　两人带许澄做了检查，许澄暂时要住院，谢致昀帮他找了护工，“你放心，我找的一定靠谱。”
　　事发突然，如果没有谢致昀帮忙，他肯定手忙脚乱，护工守着应该不会有事，“谢谢，谢总你忙去吧。”
　　又对那护工说，“麻烦您照顾他。”
　　谢致昀对着寻真狂奔出去的背影，“不用这么客气。”直到身影消失，越说越小声。
　　他回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觉得寻真对他挺在意的呀，怎么丢下跑了？判断失误了？
　　这时候季世明的电话打过来，他交代那护工，“好好看着。”
　　他急忙坐电梯上六楼，推开病房门，“来了来了，你怎么就折磨我，好不容易补回觉，又被你打电话叫来医院。”
　　“来得这么慢？”
　　谢致昀随意找理由，“…堵车。”
　　“你看着，我睡会。”
　　谢致昀才发现病房里加了一张床，不过是张折叠单人床，季世明躺得艰难。“你不走？够上心的啊。”
　　季世明闭目养神，“我爸知道了。”
　　谢致昀搬了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发誓:“不是我哈，我没说。”
　　季世明嗯了一声，“我知道。”

　　谢致昀看着房间里两个人，季世明睡着了，林辰宇身体虚弱，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这会子睡得正香。

　　寻真在医院门口打车，报了刚才那家夜店的地址。
　　包厢里热闹非凡，寻真还害怕人走了，结果挂彩那人脸上肿着也不想耽误玩，竟然顶着伤脸不去处理。寻真推门而入，不少人停下来看着他，他直接走到挂彩那人面前。
　　挂彩这人满脸厌烦正要开口说话，寻真拽着他领口处半松的领带，他被迫弯腰。起先挣扎了几下，听着周围人别有深意的哄笑，就任由寻真拽着他推开了包厢里厕所的门。
　　挂彩那人在哄笑声里扬起玩味的笑容，紧紧盯着寻真看，寻真推他进去，对着门外的人露出无辜的笑，随即猛地关上了门。
　　外头的起哄声顶天，江边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切，突然低头笑了，周围人沉浸于刚才的故事没有注意到。
　　挂彩站在原地略有期待，看着寻真反锁了厕所门，他细细打量寻真，带着笑不自觉朝寻真走了两步。“特意回来赔罪？害怕我找你们麻烦？”
　　他色欲熏心竟没有发现寻真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是他要走桃花运。他被迷得五迷三道，朝寻真走过去。
　　寻真冷笑着拉开他裤子拉链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溺在里面了，只顾着傻傻地盯着寻真，一副任人伺候的模样。直到皮肤贴上什么凉凉的感觉，等他低头看清寻真手里的刀片，人都吓蔫了。
　　慌里慌张劝说:“你冷静，我赔钱，你想要多少钱？”
　　寻真握紧手里的东西，作势委屈地摇摇头“我可不想因为敲诈勒索进局子。”
　　挂彩一点不敢乱动，毕竟这辈子的幸福都在人家手里了，他只能尽量讨好，“你是我祖宗，你说你要什么，什么都行，我说话算数。”
　　寻真的沉默拉长了时间带来的恐惧。
　　“你给我弟道歉吧，不过我估计他也不太想见你，你诚心诚意道个歉，我替你转达。”
　　挂彩猛点头，“我道歉，对不起。”
　　“我最讨厌道歉不走心的人。”寻真一手转着刀片，就要手起刀落，挂彩大叫，“啊~对不起我该死，我猪狗不如，大人有大量，我不是人，对不起!”
　　寻真松开手，顺势把小刀装进兜里。挂彩已经瘫坐在地下，顺着裤子湿哒哒的，地下一摊淡黄色液体。
　　外面的人都等着看热闹，坏笑着:“里面什么声音，这么激烈吗？”
　　寻真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直到敲门声响起，“提醒你，最好下手轻点。”江边的声音。
　　寻真开门满身戾气地盯着他，江边倚在墙边举手作投降状，懒散地垂眸看着他，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江边目送他离开，而其他人都跑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挂彩的几个好兄弟想扶他，又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样子。
　　一些人不进去只是在在门口张望，“我去，好恶心。”
　　江边闻声回头看过去，毫不意外。
　　初见寻真时，跟个小羊羔一样，只依仗着季世明的样子让江边瞧不起。后来再接触，自己讨不到什么好，那时候他就知道，原来这人不是什么奶味冰淇淋，是雪天屋檐上的冰锥。
　　不过他装作天真无害的样子，大概是为了讨好季世明吧，毕竟谁也不会花钱弄个不听话的人放身边。

　　寻真板着脸搬了椅子坐在病床边，许澄这会子没那么难受了，挤出一个笑脸，“我错了。”
　　寻真盯着他，“错哪了？”
　　许澄心里难受，满脸委屈，“我不该招惹他们的，我惹大麻烦了。”
　　“你错在打不过不知道跑。”寻真恨铁不成钢，替他掖好被子，“睡觉吧。”
　　许澄听话地闭上眼，手伸出被子推他，“哥，你也去睡。”
　　寻真把他手塞回去。
　　许澄迷迷糊糊不一会就睡熟了，寻真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夜半，寻真躺在病房陪床的折叠床上。
　　梦:
　　高中开学第二个星期，夏日炎炎，图书楼一楼拐角尽头的废弃教室，寻真身穿初中校服怀里抱着边角磨损的黑色书包，蹲在墙角。
　　“没人教你跟人相处要友善，要懂得珍惜朋友？也是你一个孤儿，你跟我兄弟道歉，我们就原谅你了，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寻真周围站了一圈人，不抬头看根本不知道是谁开口说话。
　　寻真倔强的低着头，不愿意开口说话。
　　有人用脚踢他，不疼，颇有威慑力，“你哑巴吗？”
　　旁边堆着一堆废弃桌椅，领头的抽出一条椅子腿，用木条怼怼他，“你道歉就走，不道歉就挨打。”
　　寻真听着木头挥动扬起的劲风，下意识双手抱头，直到周围人大笑起来，木头也没打在他身上。
　　“你贱不贱，道个歉而已，非要挨打？”那人临走前讽刺道。
　　几个人潇洒地来又潇洒地走，寻真蹲在地上始终不敢抬头。嘴里小声嘀咕。
　　毕业就好了，三年很快的。
　　……
　　后来不管他多少次被团团围住，总是无助的，他没有化解矛盾的能力，总是做错很多事情。
　　他不能让人喜欢，是个讨厌的人。

　　每次他下意识要躲开，又被推回去。
　　“那边干什么呢？”
　　“主任，我们跟寻真同学开玩笑的，我们平时相处很融洽。”
　　教务主任推推眼镜，“那就行，刚才在那边看着你们围着他，以后好好相处，同学之间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我们知道了，老师。”他们拽着寻真的胳膊，“走吧，寻真。”

　　夜凉如水，寻真缓缓睁开眼，看了眼不远处病床上的许澄，想到刚刚的梦。
　　应该是太累了，最近他时不时会梦到以前的事。
　　那些原本不再清晰的过去，又重新摊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