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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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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间,纷纷坠叶初红,给本就高朋满座的太师傅又添了几分热闹。
转眼就是晋王妃的诞辰,晋王爷乃是天子胞弟,封地原本是富庶的庸都,他却不愿去,反而提出要去苍凉的西北镇守,受天子倚重,妻儿自然成了权贵巴结的对象,这也是姚含珠为什么觉得其他人都不应与自己争的原因。
晋王妃是她的亲姨母,她嫁给世子表哥理所应当。
一屋子女眷,都以晋王妃为尊,风摇情作为太师府真正的女主人反倒受了冷落。姚安庸早就通知匡家人婚事就此作罢。匡老夫人被扫了脸面,她的儿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连皇亲贵胄南阳王都上赶着想将爱女南阳郡主嫁过来,不过是儿子看不上南阳王溺于富贵,大厦倾颓不过是时间问题,婉拒了。
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姚家大姑娘反倒挑起来了,受了一肚子气自然不想再见姚氏母女。然不来太师府恭贺晋王妃的华诞,又恐得罪人。
看见那张脸,压住的火气又上来了,对着风摇情道:“我记得姚大姑娘过了年就满十七了,这年龄着实也不小了,我娘家大姐的孙女今年十六眼光高得很,挑来挑起到现在也没找到个合心意的,我大姐为这事愁白头发都出来!”
晋王妃在一片阿谀奉承之中,本心情大好。没想到匡老夫人会来这一出,原本借这粗鄙妇人结了自己烦忧,她看着人也顺眼了几分,结果又开始不看场合说话。
匡父出生于将门世家,本应和高门贵女结亲。年少时在战场上负伤被一砍樵老翁救下,为报恩,匡父娶了老翁的二女儿,才有了如今的匡老夫人,两人的婚事在当年一直被传位美谈。
身份地位可一朝改变,个人脾性却伴随一生,想遮掩也只能遮掩几分。众人已经习惯匡老夫人的不合常礼不合时宜的发言,不过听到心中还是不免咯噔一下,当然也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
话伤的是风摇情的脸面,她神情恹恹没有回应,思绪根本没在匡老太的话伤,她还在回想丈夫前几天晚上神情严肃地让她不要再插手大女儿的婚事。自相识到成婚再到如今,丈夫对她体贴备至,从来没有一句重话,除了那个晚上。
难道是自己年老色衰已经留不住夫君的心,她满脑子除了这个已经装不下其他的。
“匡老夫人好事将近,娘家大姐家中的烦心事怕是也影响不了你的好心情吧!”晋王妃为自己的寿宴忙得不可开交,姚安庸也奔波于朝堂之中,风摇情受困于夫君态度的转变,姚安庸本让她告知晋王妃与匡家的婚事告吹,她给忘了。
晋王妃浑然不知此事,只以为是匡家这粗鄙妇人不通礼数,随意拿了个由头想在过门之前压一压姚惜月,便开口随意打了个圆场。
婚事本就有晋王妃在其中作保,匡老夫人连带着看晋王妃都不太顺眼,只不过不太敢显出来。看到晋王妃还有心情说这话,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匡老夫人终于闭口不谈,在宴会上另寻了机会找到晋王妃大吐苦水。
受了匡老夫人好一顿埋怨,晋王妃也装了满肚子怨气,一刻也等不了将姚惜月叫了来。今时不同往日,浴阳小院给她占了去,下面的人虽不知缘由但并不妨碍见风使舵,半点也不敢怠慢。
说笑之后,她丝毫不受匡氏的影响带着梅大逐一品尝起宴会上的小食,吃着哪个好就给蛮子带点回去。那孩子不睡到日晒三竿是不会醒的,小娃娃嘛正在长身体,多睡点好张个。
吃着吃着就被晋王妃叫了过去,那婆子态度随主傲得很。到了晋王妃跟前,对方脸色很不好看:“姚大姑娘出府清修了一趟,眼光也变高了。”
“王妃说笑了,清修是修心,我的眼光一如当初没有变过,当日我下山回府还多亏大表哥特意来接我,还未专程跟大表哥道谢,大表哥人呢?”
“世子于你毕竟是外男,你将他挂在嘴边实在不妥。”两人身份云泥之别,晋王妃很不喜这个丫头谈起自己的儿子。
果然,症结在这儿。她就说和晋王妃素无往来,怎么偏要在自己的婚事中横插一脚,一试就试出来了。
原来是为了她那宝贝儿子。
“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匡家是最好的选择,你实在不该生出其他妄念。”
晋王妃直接把话挑明,姚惜月回应地也直白:“我的婚事是姚家的事,王妃身份尊贵于姚家也是外人,就不劳王妃费心了。刚刚父亲派人找我,我先行告退了!”
说完,姚惜月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姚安庸来找并不单纯是推辞,他是真的派人来寻。不用说她也知道为的是什么,一般人根本不能出现在太子的视线范围内,她要怎么靠近。
她一边赶过去一边让梅大一起出主意,一小人拉住了她的裙摆。男娃皮肤黝黑,面容看起来有些古怪,细看才发现这男娃没有眉毛,所以怎么看怎么怪。
“蛮子,你来干嘛?”
“来帮娘亲,我知道爹爹在哪。”
蛮子这孩子长得是真快,第一面见时话还说不利落,她才养了个把月就能对答如流了,而且话语逻辑缜密一点不像个三岁幼童。看来她也是养人的一把好手。
把他剃眉毛也是无奈之举,再将石黛磨了又磨,磨得细得不行加点水上脸,原本白皙的皮肤就会黑上许多,这样一来就无人能看出他本来长相了。
姚安庸第一次见这样的蛮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来白嫩的玉娃娃怎么突然变成会剌手一般的泥娃娃了。直到蛮子叫了他一声外公,他才反应过来。这声外公他不敢回应,蛮子也被姚惜月嘱咐在有人的时候不能这样叫了。
蛮子人力气却大,姚惜月被带着走,来到一僻静处,太师府最为僻静也不失华美的——茅房。
太子幼时,天子本想将其送来太师府由姚安庸教导念书,姚家得了指令自然开始准备,深知太子爱静也爱净,别人接触过得东西都不碰,所以专门为太子打造了起居室,当中就有这间豪华茅房。
这茅房不止占地面积大,而且特意选了一个幽僻的位置,外面还挖了一个池塘种了好些莲花。
只是谁也没想到太子来太师府会遇到姚惜月,来太师府读书的事情也就没了下文。
今王妃寿宴正是在太师府办,太子赏光大驾光临。姚惜月心想那太子再金贵也是凡人一枚,在宴会上胡吃海喝之后免不了肚子里会翻江倒海,定然会来此如厕,蛮子这孩子真聪明。
不过蛮子怎么会知道在太师府会有仅供太子所用的茅房。
也不知守株待兔能不能等到,结果姚惜月一晃神,太子就净了手从里面出来的,真是赶巧了。
“小姐,太子出来了,要我上去把他摁倒吗?”
梅大是个急性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姚惜月拉着一大一小躲在树后。
“不行,冷静!”那可是太子,生扑上去恐怕小命不保。
一个小手戳了戳她,小声悄悄道:“娘亲,我有办法。”
话刚落地蛮子就冲了出去,姚惜月伸手去捞没捞住,只能追上去。蛮子掏了一巴池塘里的泥朝高光意扔了过去,这比梅大也没好到哪里去。
银鱼色的外袍一下子染上了污脏。
“护驾!护……”跟在高光意身边的南烛高声大叫了起来,幸好梅大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小大人莫慌,不是刺客,孩童顽劣,莫怪!”
南烛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打着梅大的手,姚惜月一个眼神示意,梅大才放开人。
高光意一直冷冷地看着眼前人,孩子已经跑开。姚惜月见他看看自己外袍上的泥巴微微皱眉,立马上前清理。
“你在做什么?”男子道。
“太子无需担忧,臣女来帮你。”
见这一幕,南烛比刚刚以为太子遇刺时还要紧张。太子最不喜欢他人触碰,他从小伺候太子,都不敢冒然给太子整理衣物,元辅的大姑娘怎么敢!
南烛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梅大拉住。
最可怕的是,太子爷居然没有开口呵斥,真担心太子盛怒之下直接赐死这对胆大包天的主仆。
蛮子正好砸到了高光意左腰处,姚惜月清理起此处的衣物,南烛注意到太子爷的耳垂居然开始发红,这个大胆的女人,是在撩拨太子爷?
南烛只觉得姚惜月的此番举动大胆,却不知更大胆的还在后面。
“多谢,不必了。”
高光意伸手要去止她,她却将男人的一把捏住,“还没好,别急,马上!”
就这样,高光意呆若木鸡地任由姚惜月在自己腰上动作。
四个人除了姚惜月都像个桩子般,南烛眼看自家主子从耳朵红到了脖子,主子的清白该怎么守住,算了算了没看到就是没发生,他别过脸去,没眼在看下去。
姚安庸本在宴会上招待同僚,被蛮子叫了出来。桌上人都十分诧异,向来严肃地姚元辅怎么对一小儿如此慈爱,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更有不明所以的人以为蛮子是姚家的小公子。
他跟着蛮子远远地就看到令人咋舌的画面,大女儿一只手握着太子的手,另一只手把着太子的腰,两人有说有笑,旁若无人。他赶紧捂住蛮子的眼,这孩子倒是习以为常,想是平日见惯了。看来还是得说大女儿几句,当着孩子的,面还是要收敛些才行。抱着孩子回到了席间。
“好了!”回到原初是不可能,但是也擦拭得差不多,不过还是看得到泥印子。
“姚惜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