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了太子的崽》奎阿珂

6、第 6 章

　　一场盛宴宾主尽欢，唯一不畅快的只有晋王妃和风摇情。晋王妃气不过，长这么大从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尤其是进京之后哪怕是皇帝亲女玉和那丫头都对自己恭敬有加，更别提其他的高门贵女了，今天她却被一出生低微的小丫头下了脸。让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风摇情招呼宾客的时候，听说自己的夫君一直亲昵地抱着一个黑小子，其他妇人都以为是她小儿子，小儿子？她怎不知道他几时变成了一个慈父。
　　那黑小子她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养在大女儿院子里，姚安庸还让她少过问，就由着黑小子在府中乱窜。
　　他对子女向来都是严父，何曾有过这样的温情，联系起最近姚安庸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再想想那个多出来的孩子，她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从太师府回来，心绪不宁的还有南烛，姚家大姑娘冒犯了太子，太子呵斥一声之后居然就没有下文，反而匆匆回宫。

　　重华殿，高光意脱下外袍，吩咐宫人搬来火炉，将外袍放入炉中，静静看着那件外袍化为灰烬，然后又将那摊灰亲自埋在了殿外的石榴树下。

　　揣摩主上是南烛的使命，远远地看着主子完成了一系列动作伺候睡下之后，独自来到了那颗石榴树下思考其中有什么玄妙之处。

　　这颗石榴树书是太子幼时亲手栽下，浇水施肥都是太子亲自把控从不让外人插手，养了十年已经三尺高了，枝繁叶茂，每年都会结硕大的石榴，玉和公主每年都馋，每年都没吃到。今年还派人来偷都闹到皇上面前，喜提一月思过。

　　南烛越看越觉得这棵石榴树应该不是一颗凡树，可太子将灰埋在石榴树下又是合意？想不明想不明白，头都想大。

　　*

　　风摇情病了，是心病。
　　太师府都在疯传，姚安庸将自己的私生子接进府中了，还宠上了天，夫人看不下去不想养居然扔给大姑娘，大姑娘也是可怜，还没出嫁就要开始带孩子，不是亲生的果然不受待见。老爷就是为了那个私生子，才特意让二小姐把院子腾出来的。
　　这一串联起来，所有古怪的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太师府下人都深以为然。

　　姚安庸公务繁忙，也没人敢把这等传言说于他听，只留风摇情一人独自神伤。

　　姚惜月听说之后，赞叹府中婆子杂役编故事的能力，她原本还有点担心有人会怀疑蛮子的身份，结果这些人直接给蛮子造了一个身份。真想看看姚安庸知道改皇太孙被造谣成他的私生子，他会是什么脸色。

　　也不用嫁进匡家，养这太子的崽，住着豪华大院子，整个太师府没人再敢给她找不自在，日子要多舒心有多舒心。

　　姚惜月的婚事告吹，最高兴的要属姚沁阳，她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有个给人做妾的亲姐姐。大表哥及重声誉，若真是如此她和大表哥再无可能。

　　正当她想着找机会与大表哥亲近的时候，陪公主读书的圣旨就下来了。圣上觉玉和公主性情顽劣，下定决心要给掰正，特意安排了太傅教公主读书。

　　天子爱女要读书，自然不是一件随意的事，特意请来了铅山名士徐六爻出山，当然也少不了陪读。

　　姚氏三姐妹都在陪读名单中，姚含珠本就对诗书有自己的见解有着才女的名号，而姚沁阳则是单纯凭着自己首辅亲女和玉和公主的关系才在名单内。至于姚惜月原本可有可无，除了姐妹三人，还有其他贵女一同作陪。
　　公主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能有这么多人进宫陪自己，因为读书而生的惆怅都消散了。尤其是想到日日都能见到自己的好友，也能找到机会收拾姚惜月好好出一口当日在太师府受的气。

　　*
　　府中三个姑娘都要进宫，姚安庸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大女儿进宫能和太子相见，他尤为担心两人血气方刚在宫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私情被揭露，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真不敢想。
　　还有大女儿走了，那孩子最与她亲近，谁来照顾才合适。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夫人。
　　他正在这边筹划，风摇情就与他就此事闹起来了。
　　“你居然让我去照顾那个野种？”

　　姚安庸脸色大变：“这话岂是可以随意说的，什么野种？那孩子的身份不是你我可以妄议的！”
　　他以为她知道了孩子是姚惜月和太子私生子，惊恐万分，连她都知道了，这事恐怕瞒不住了。

　　“你背着我跟外面女人生的，没名没分，不是野种是什么？”

　　听到这里，姚安庸先是惊愕，接着又舒了一口气，“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那孩子怎么会是我的！”

　　“你还在骗我！那个野种你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给你生的四个孩子，你何曾这样过？眼看没人照顾，居然要我照顾，姚安庸你也不怕我一气之下掐死他！”

　　皇太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师府将是灭顶之灾。

　　“反正蛮子不是我的儿子，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蛮子？叫得多亲热啊！”

　　“你！”，他只觉现在和她无法继续说下去，只能愤然离场。

　　在书房静坐片刻，才找到长女商议孩子事情，“过几日你们就该进宫陪公主读书，这是好事，只是蛮子这孩子在府中无人照顾，我实在不放心。思来想去，我在府外给他安排了一个院子，护卫众多，应该是安全的，你看如何？”

　　早在卧房熟睡的蛮子突然冒了出来:“我要同娘亲一起回家，见到爹爹，一家三口要在一起！”
　　“回家？”，姚安庸一时没反应过来。
　　“爹爹在家里不能随意出来，我们要回家才能见到他。”

　　是了，皇宫可不就是皇太孙的家，不过这孩子一直养在宫外，居然会把皇宫称为家，看来太子对这个孩子是极为宠爱，自己更是怠慢不得。

　　可是大女儿现在还是一个待嫁之身，又要进宫陪公主读书，总不可能带着一个孩子。

　　“蛮子听话，娘亲先进宫见你爹爹，再让他出来接你好不好？”

　　蛮子不肯，回家哪用人接：“蛮子认得回家的路，不用人接。”娘亲就爱带着自己出宫玩，不仅是皇宫，就连京城有几条小道它都知道。

　　养了那么多日子，要是真的不在自己眼下待着，还真不让人放心，“父亲，公主需要伴读，宫中也正好有需要开蒙的小皇子，蛮子年岁相当，不如父亲去说服圣上，让蛮子也进宫当小皇子陪读如何？《三字经》、《百家姓》与《千字文》蛮子都会背了，不信父亲试试？”

　　姚安庸本不太信一个还不到四岁的小儿真的能背下来，这个年纪能把字认全已是不错，可是抽背下来，发现居然真的对答如流。不愧是太子血脉，想当年他教太子读书时，太子也是这般早慧。

　　宫中需要启蒙小皇子只有皇后的五皇子，让蛮子去给五皇子当伴读，姚安庸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奇怪。
　　五皇子是皇后嫡出，尚年幼，可圣上正值壮年，最后会是怎样还真不好说，皇后和太子两边不对付，已成朝中大臣共识，蛮子和五皇子待在一起……

　　“宫中年纪合适的皇子只有五皇子一位。而且圣上那边也没有提这件事，可能还要等年后再安排。”

　　“父亲，圣上日理万机，您提此事也是为他分忧。蛮子过去进宫，太子那边也是同意的。”

　　“即便如此，圣上问起，这孩子身份也难圆过去啊！”

　　“父亲不必烦忧，太子不是也在吗，必然会帮着说上几句。”虽然只见过高光意几面，但已然能看出他并不是一个言多之人，即便有什么突发情况以姚安庸真的能力定然也能随机应变。

　　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只有明日上前试一试了

　　*

　　退朝之后姚安庸单独留下圣上商议朝事，与往常一样太子也在，事毕，姚安庸仿佛无意提起，五皇子也马上要到了开蒙的年纪，五皇子聪慧过人，提早一些并无不可。
　　这事情是他提出的，皇帝自然把这事按在了他身上，他应下之后又提出五皇子陪读他已经看好了几个，都是早慧的孩童，资质不错很适合给五皇子陪读。

　　名单呈上去之后，其中四个都是朝中四品以上大员的儿子，且与五皇子年龄相当。唯有一个蛮子在名单上显得尤为突兀。

　　“元辅做事，我向来放心，不过这蛮子是哪家孩子，大名叫什么？”

　　姚安庸先是看了看高光意，见他神色如常，才解释道：“蛮子，蛮子这孩子聪慧不同常人，他的生父，生父还在找，还在找。”

　　怕皇帝继续追问，他将问题抛给高光意：“这孩子太子也见过，太子也言此子甚好，甚好。”

　　“既然太子都说行，那就劳烦元辅费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太和殿，太子在前，姚安庸在后，他还是觉得需要和太子提一提。

　　“太子留步。”

　　“太傅，有何事？”

　　姚安庸四周看了看，高光意同他走到一处角落，“蛮子这孩子真是聪慧，长得也是……健壮。”脑海中闪现出蛮子那张没有眉毛的黑脸，灵秀二字他实在是夸不出口，只能换成健壮。

　　高光意漏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过几天等孩子进宫了，太子就能看到了。”

　　“臣知太子年少血气方盛，可长女惜月毕竟还待字闺中，进宫之后，还请太子多加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