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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事变 彼时的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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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陆一鹤正在哼着小曲往山下跑。雪虽然停了，但地面上还积着厚厚一层。他心情极好地乱挥衣袖，在积雪上变出一个又一个小孩。
变出来的小孩都还没有人腿高，眉心都有一点朱砂小痣。他们从雪里钻出来便俏皮一抖，互相推搡着笑着往林子四处跑去。
寂静的山林一时间热闹起来，哪里都是小孩的笑声和说话声。
变点小孩出来，省的那奔丧的太想我。陆一鹤又想到上次下山不过半天，回来就看见陆无闲正对着自己的神像喝闷酒，还非要嘴硬说自己只是渴了。
他心情大好，加快了下山的步伐，想着赶紧从哪买点香赶紧完成任务，回去再拿这件百年前的陈年旧事嘲笑嘲笑陆无闲。
可等到了山下满街寂静，陆一鹤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真是疯了，哪有大年初一还做生意的人家？
陆一鹤不信邪般从街头走到街尾才终于无奈认清现实。这可怎么办才好，要不让死奔丧的劝劝自己别太在意这点香火？怎么自己拜自己也讲究这么多，神仙老了都这样吗？
话虽这么说，陆一鹤仍然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而是依然在街上游荡。走着走着一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那老妪后辈的家门口。
既然买不到，借一点总可以吧。他叩响大门，很久才有人前来。
来开门的还是那青年，只是数日不见变化巨大，很难想象他和之前那个笑着打趣的是同一个人。
青年面容向下凹陷，浓重的黑眼圈衬得本就向外突出的眼球更加突兀。他嘴唇苍白，看着就像是嗑药嗑到命不久矣了似的。
那青年在认出来人后颜色瞬间更加苍白，恐惧一闪而过又转为咬牙切齿的愤怒，“滚！别再来了！”
没等陆一鹤开口就又把门重重拍上。
陆一鹤不明所以，张了张口又作罢。往前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受这股无名气折返回来，轻轻一跃跳到墙头看了眼院内的情况。
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还灯火通明一片祥和这入陆一鹤眼的却是随处可见的白布白条，院中的地上撒了一层纸钱。那青年踉踉跄跄回屋，很快便传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人间生离死别皆是定数，陆一鹤眉眼里染了悲伤，在心里道了句节哀，随后转身去叩下一家的大门，希望能借到几根香火。
谁知接着走了几家都没能收到什么好脸色，有家杀猪的甚至拎了刀就追着砍出来。碰了一鼻子灰的陆一鹤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正巧路口有家酒馆还开着，于是走进去准备坐下歇歇脚。
陆一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点了壶茶解渴。这家店的老板很好说话，听了陆一鹤在外游荡的理由立刻让人去自己家里拿捆香来帮助他。
事情终于解决让陆一鹤松了口气，也让他有心情能听进去周围人说的话。
酒馆正中间的圆桌周围坐了一堆乞丐打扮的人，看上去像是无家可归只能在酒馆过年。他们七嘴八舌谈天说地，陆一鹤只觉得他们吵，并在心里吐槽有那瞎扯的力气不如去找个正经活计，也不至于沦落到当乞丐的地步。他刚想施个小法术堵住耳朵，就听见他们说出了那几个熟悉的字眼。
“那个什么春节饭神，都听说过吧。这一带的人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魔怔了一样，祖祖辈辈都流传着关于这个什么神仙的传说。”说话的人喝了口酒，在周围人的催促声中又继续说下去。
“神仙？放屁！就是他妈的害人性命的鬼！”
周围人听他这么说立刻面面相觑鸦雀无声，陆一鹤听见这句话顿时感觉气血直冲头顶。没等他仔细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下一秒，原本坐在远处的陆一鹤已经闪身到了说话那人的身边，随手揪着的筷子正对着那人的喉咙，再往前一寸就要取人性命。
“哎哎哎！干什么呢？”被架住的乞丐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毫无慌张，眼睛贼溜溜地盯着陆一鹤看，满脸都写着无所谓，就好像认定陆一鹤一定不会把他怎么样，也不觉得一根筷子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其他人立刻骂骂咧咧站起身，却被陆一鹤回头一个满是杀意的眼神镇在了原地。
“你口中的那个神仙，是怎么回事？”陆一鹤开口，语气里尽是冰冷。
“你也是那些傻帽里的一员？呵呵，别怪哥哥没提醒你，早日醒悟吧！信那个什么狗屁神仙，不如来求求哥哥我...吃过那什么神仙饭的，一夜之间都死了！死了！”
陆一鹤周身一颤，一种不祥质感瞬间升起。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地，他回身抓起桌上的一捆香就往回赶。
都死了？那是什么意思。
陆一鹤越走越快，衣摆被风吹着拖出去老长。
酒馆里的众多乞丐惊魂未定，就听见刚才被架住的那人嘿嘿一笑，“哥几个，叫上那些被坑了的，咱们跟上那小子，说不定能找到那个冒充神仙的假货，走，给乡亲们报仇雪恨。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神仙！”
延年益寿饭绝对没有问题，那是陆无闲一道一道亲手做的。陆一鹤慌慌张张往山上跑，头脑却越发冷静在止不住得思考。
大面积死亡，不是天灾不是人祸，那么只可能是邪祟所为。
我知道了，吃了延年益寿丹之人的魂魄对于邪祟而言无疑是大补之物。今年邪祟数量疯涨，想必绝大多数都盯上了那些有延年益寿效果加持的魂魄。于是成群结队洗劫乡里，一夜之间造成大多数人丧命。
靠！你们还吃上年夜饭了。
对事情缘由有了大致猜想的陆一鹤多了几分心安，此时此刻正站在庙宇门口轻微喘着气，暗笑自己还是做不到像陆无闲一样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他不停地平复呼吸，想着自己这幅样子让陆无闲看见了又不知道会被嘲笑多久。
陆一鹤深呼吸几口，神兽推开庙宇大门。
“奔丧的，出事——”话还没说完，陆一鹤就发现庙里气氛不太对，与往常相比有些安静地可怕，“陆无闲？”
庙内格外安静，此时的山脚却格外热闹，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何混混带着一群百姓正从山脚向上走，百姓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一帮人乌泱泱得往山上赶，打破了这座山维持了几百年的宁静。
带头的正是和陆一鹤对峙的那个贼眉鼠眼的乞丐，他洋洋得意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躲在树后探头探脑的小孩。
他把那小孩叫出来，立刻引起了一片骚动。
那正是传说中小气神的模样，实际上则是陆一鹤今早下山时随手用雪捏出来的人形。
“小孩，我问你，你家里人在什么地方？”那乞丐露出满嘴黄牙十分狰狞地一笑，引得面前的小孩弯腰捧腹。小孩不说话，一手捧腹一手往前指，笑得腰都弯了。躲在暗处的其他几个小孩正彼此学着那乞丐的表情，玩得不亦乐乎。
那乞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顿时换回一脸凶相，他顺手从身边的人手中抽出一把剑，往前一戳就把面前的小孩捅了个对穿。
小孩看了看插在腹部的剑，奶声奶气地“啊”了一声，摇摇晃晃转了几圈才躺在地上安静装死。
其余几个躲在树后面的看到这一幕笑声尖叫着一窝蜂跑开，那群人看这些小孩诡异得很，心里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准备悄悄溜走却被乞丐一声怒喝定在了原地。
“乡亲们！跟上去！为亲人们报仇！”
而远在山深处庙里的陆一鹤对山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此刻的他正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走进有神像的大堂，希望能在那里找到陆无闲的身影。
可偏偏事与愿违，大堂里只有那尊低眉静坐的神像。
陆一鹤满眼绝望地盯着那神像看，却隐约看见那神像眼角渗出了些许泪珠。没等他仔细辨认，便看到那滴眼泪缓缓落下，落地的瞬间化成了人影。
那人影广袖长袍，正是化成灰都能被陆一鹤认出来此刻却不知所踪的陆无闲。
陆无闲的虚影站在神像面前，手里虚握着几根香，正对着神像参拜。
“鄙人陆无闲，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