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夏语

5、帝王家中可有情

　　“最后一道题，是决定胜出者的关键，就算前面两题输了，这一题也可搬回局面。”御花园，李廉政对四位候选人说，“最后一题由太后出题。”
　　张太后笑得和蔼，“哀家也不难为你们这些小辈，半个时辰之后，只要你们能找到哀家藏在这御花园中的手绢，就算胜出。”
　　张太后将粉红的丝绢给四位候选人各看了一遍，“现在你们就先退下去吧！”
　　等四位候选人走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谢常青独自返回，“太后娘娘，皇帝陛下万福。”
　　张太后将他招到手边，将手绢交给他，“到是个伶俐的孩子，以后要好好在陛下身边辅佐。”
　　“常青，谨遵懿旨。”收好手绢，谢常青小心的退下。
　　最后，伴读人选落在谢常青手中，其余三人则特准暂留宫中，休养几日，再做发落。

　　在书房读着兵法正读到郁闷之处，宫人禀告，严太尉公子严赋求见。
　　“宣。”
　　严赋进来后直接跪在地上，“请圣上为严赋做主。”
　　放下手中的兵书，李廉政好奇道，“你先说看看是什么事。”
　　“请圣上让宫人退下。”严赋眼神忿忿。
　　迟疑了一下，李廉政还是让宫人都退下去，“严公子现在可以说了。”
　　“严赋要告谢常青作弊，太后出的题目，谢常青事先就知道了，严赋亲眼看到谢常青从怀中拿出手帕交给太后，并不是自御花园寻得。”
　　李廉政问，“可还有看见谢常青作弊之事。”
　　“只严赋一人。但严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严赋回道。
　　李廉政沉思片刻，心里盘算着怎么平息这件事，“伴读之事，已由太后作主定了谢常青，谢常青作弊之事又只有你一人看见，此事……”
　　见李廉政出现为难的神色，严赋知道重获伴读资格的事难办了，心里再三斟酌，唯有以进为退，希望可以留在小皇帝的身边，“严赋不求什么别的，只是希望圣上莫要被小人蒙骗。”
　　“严公子小小年纪就文武双全，将来定是国之栋梁，五公主那正好缺个伴读，不知严公子是否有意？”李廉政心下有了一番计较，被五皇姐捏在手心里玩弄了这么久，该轮到他扳回一城。
　　严赋拜下谢恩，“臣愿为五公主伴读。”

　　李廉政留了严赋和谢常青两人在宫中，另外两人遣送回家。
　　严赋和谢常青每日分别跟着五公主和他上学渊阁上课，朝廷又无事，李廉政正闲得慌，想起前些日子去望春楼，那个叫烟花的小倌在他走之前塞给他的一本书。
　　龙阳十八式，刚看到书名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打开一看整本书全是光着身子的两个男子黏在一起，或站或卧，什么样的姿势都有。
　　李廉政脸颊微红，似看懂了些却又没全懂。
　　正好谢常青来陪他去学渊阁，李廉政想这书是从望春楼出来的，这谢常青又是老往那跑的主，定是知晓这书中奥妙的。
　　“常青，你来看看。”他将书摊开在桌上。
　　谢常青看到桌案上的书，眼皮一跳，低垂着眼，薄薄的唇紧紧抿着。
　　“你可知书上意思？”李廉政看着他俊秀的陪读，突然想起在望春楼花厅见到的景象，记忆里，花厅里有两个和谢常青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被人压在桌上，满面通红，嘴里依依呀呀叫的欢。
　　抿紧的唇慢慢松开，僵硬的吐出几个字，“常青不知。”
　　拉着他微凉的手，李廉政眼光灼灼的望着他，“要不咱们试试，遇到不懂的东西，实践是最好的办法。”
　　谢常青脸色铁青，气得身子一颤一颤的，忍着想暴揍皇帝一顿的冲动，他挣扎着从皇帝手中抽出手，“太傅正在学渊阁等着圣上去上课。”
　　“试过再去上课也不迟。”抱住谢常青的腰，李廉政趁势要去亲他的脸。
　　谢常青拼命挣扎，再也顾得君臣之礼，一拳挥上打到李廉政的脸上。
　　挨了拳头的李廉政大怒，一脚踢到谢常青肚子上，本来两人年岁一般大，打架多半是打个平手，可这一脚李廉政下了狠劲，谢常青又来不及避开，一下子，整个人破布袋似的摔在地上。
　　李廉政贵为天子，从来没被人揍过，这次更是怒在心头，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恶毒的法子怎么折磨死谢常青。
　　你不是不让朕碰吗？朕偏要碰，骑坐在他的腰上，李廉政发狠的撕扯谢常青的衣服，他若是敢有一点挣扎，李廉政就一个大耳朵刮子扇过去。
　　将身下的人上衣解的差不多露出白皙的单薄胸膛，一口咬上去，他还未品出其中滋味，房门被人突然推开，饱受刺激的女声怒呵，“皇上！”
　　惊了一下的李廉政很快镇定下来，抓着身下人的头发将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谢常青拉起来，“母后，朕要这个人的命。”

　　李廉政跪在列祖列宗的画像面前，低着头，默默无语，等待着张太后的责难。
　　张太后端着茶盏的手不停颤抖，想到刚才小皇帝要谢常青命时暴虐残忍的神情，她心中一惊，猛地盖住还未喝上一口的茶水。
　　这样的小皇帝，她从未见过，小皇帝在她面前一直是乖巧的，偶尔有小小的脾气，显示天子的威严，可像今天这样不管不顾想弄死谢宰相独子的事，实在是太出格了，还有皇帝书案上的那本脏书……莫不是，皇帝心中打的是那种主意，想起谢宰相家公子上身赤裸的样子，张太后吓得整个人跳起来。
　　按住心中杂乱的猜测，张太后冷声问，“廉政，你为何要将谢常青打成重伤？”
　　李廉政跪在祖宗画像前，声音低沉，“廉政一时糊涂，与常青打闹戏耍，一时不慎。”
　　一本书扔在他面前，张太后忍着怒气，“这你又作何解释？”
　　“廉政，你还想不想要祖宗辛苦打下的这片江山，你还顾不顾你母后和母妃的性命？”张太后连声质问。
　　忍着眼眶中快要落下的泪，李廉政哽着声说，“廉政知错，请母后责罚。”
　　“母后不想罚你，你对着祖宗们好好反省，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列祖列宗！”张太后按着胸口颤声说。
　　“那母后的所作所为就对得起列祖列宗？”
　　张太后还未踏出这个房门，就听到小皇帝硬着脖子吼出的这句话。她转过身来，死死瞪着小皇帝，身子绷得紧紧的，右手微微扬起，准备打醒这个逆子。
　　“你说什么？”张太后的声音很轻。
　　小皇帝双眼血红，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五皇姐三番两次欲至朕于死地，母后却次次放过，朕是先帝唯一的男丁，母后你说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三岁时，朕被人推下水池险些淹死，母后却只罚五皇姐禁足半年，前些日子，五皇姐派人在香食坊刺杀朕，母后更是不管不顾。”
　　“廉政真得很想问母后一句，这江山母后是不是不要孩儿坐了，还是因为五皇姐是母后所出，朕是侧妃所出，所以母后只想廉政做个靶子，等政敌清算了，就让五皇姐做女皇。”
　　啪！
　　捂着被扇的脸，李廉政愤恨地盯着张太后，转身跑出祭房。
　　张太后握着颤抖的右手，按在胸口，眼泪簌簌地落下。他都知道了，他居然都知道了。闭上眼睛，掩去眼中那些迷茫、无助、愧疚和许多复杂的情绪，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终究不能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