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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幼年初识少年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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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病愈后正逢寿辰,太后因皇帝受惊和地方灾情不断,取消往年大肆铺张的寿宴,换为带宫中众人前往三少寺祈福小聚,柳太妃因病留守宫中。
三少寺位于皇城外南方的一角,出皇城,过南市闹市越过一小片梅林就是三少山,山上有寺庙名为三少寺,三少寺为清华国皇家寺庙,多为皇亲国戚参拜,每隔一月开一次山门,为期十日,受百姓参拜,其余日子皆为皇家之人才能上山参拜。
皇帝与太后众人的到来,正好与三少寺开山门的日子相撞,山门只开得三日便匆匆关闭,迎接皇家众人的到来。
赶了一天的路,又做完简单的祭祀,小皇帝累得一沾枕便睡熟了。
到了半夜被尿意憋醒的李廉政,叫着身边负责守夜的人,“阿吴,阿吴。”
连唤了几声,都没人应他,睁着惺忪的眼,李廉政看到蹲在床边睡死过去的宫人,就一脚踢了过去,“没用的东西,明天就让母后撤了你,换个机灵点的宫人。”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着夜壶,小皇帝脸都憋青了,突然,窗外一个黑影飞过。
“呜啊!”
想到无意间听到宫人们流传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传闻,他心里一惊,一肚子尿意都立马给吓没了,两只大眼睛瞪得老大,直瞄着窗外,就怕有什么东西破窗向他扑来。
半开的窗户一只小小的脑袋向屋里探出,一双绿幽幽的眸子在黑夜中发着光,“喵呜啊!”
见探出头的居然是只大花猫,李廉政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安了回去,大半夜的自己吓自己。
放下心的小皇帝走到床边,手还未摸到猫的身上,嘴猛地被人捂住,掳出窗去。
被这横生的变故惊着的小皇帝正要挣扎,胸前的昏睡穴一痛,意识陷入黑暗中。
再醒来时,小皇帝是摔醒的,揉着被摔痛的脑袋,迷糊的李廉政爬上床接着睡。感觉身边似乎还睡着人,他正想大声呵斥,是哪个奴才有这么大的狗胆,胆敢爬到他的床上,看清身侧面目清俊的陌生少年,他的瞌睡虫立即惊醒了。
望着房间陌生的摆设,李廉政非常肯定的下了结论,他被绑了。
可是绑他的人,为什么会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若说少年是看守他的人,这陌生的少年身子单薄的很,虽然,对付他这个三岁幼童是错错有余,可是这少年现在一身酒气,正睡的死沉,现在就算他捅少年一刀,少年也未必会醒。
最后他得出个粗浅的结论,他暂时是安全的。
“华安……华安。”宿醉的少年模糊的看到身边有个人影,以为是一直在身边伺候的书童,“……拿水来。”
见床边的人没反应,少年皱着眉,不悦地训斥,“还站着做什么,快拿水来。”
李廉政惊奇的睁大圆圆的眼睛,将床上瘦弱的少年从头打量到尾,除了张太后外,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更遑论是命令他做些奴才们做的事。
床边的人久久没有动作,少年突然发现,站在身边的人似乎比华安矮了很多,心中警铃大响,再无丝毫酒醉的摸样,猛地翻身扑到李廉政身上,双手使劲全力的掐住他的喉咙,完全做到了他一贯的准则,一击致命。
少年嘴边扬起戏谑的笑容,似乎他手里紧紧掐住的不过是只不听话的小翠鸟。
他眼里的光芒交杂着暴虐和绝望,如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狼崽,做着最后搏命的搏击,“大哥真是好手段,将我赶出家门不说,这次还派了杀手来,你下了黄泉莫怪我,要怪就怪派你来的那个人好了。”
被掐的脸色紫青的李廉政拼命捶打着捏着他小命的手,奈何人小力气也太小,最后只有出气比进气多的份。
眼看清华国有史以来最小的一个皇帝就快驾鹤西去,哇的一声,捏着他小命的人很不道德的吐了他一身赃物,从而也解救了李廉政危在旦夕的小命。
趁少年按着胸口吐个不停,李廉政速速逃命。
吐的差不多了,见小孩要逃,少年拉住他的后衣领,用力过猛的结果是刷的一下将小孩身上的衣服脱个精光,衣上有少年才吐出来的赃物,少年皱着眉将衣服扔掉,大步走了两步,轻易的将小小的李廉政拎在手里。
李廉政像尾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活鱼,死命的左右蹦跳,想要摆脱那只把他拎起来的手。
望着小孩白嫩的身子,少年眉头一挑,“你是女孩!”这是肯定句。
从未被人这样羞辱过的李廉政涨红了小脸,“朕是男子汉。”
“朕?”少年疑惑的望着手中任他鱼肉的小孩。
“你可知你这样对朕,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你若现在放了朕,朕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他努力镇定,摆出他的天子威仪。
“诛九族?”少年怪异的笑着,“这世上还没有可以诛我九族的人。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是大哥还是齐姬那个贱人?”
少年收紧捏着李廉政双手的手,李廉政立即疼得冷汗直冒。
“朕……朕……”最后实在忍不了疼的小皇帝,再也顾不得天家颜面,大声嚎哭起来,胡乱的喊着亲人,“母妃……母后……母妃……救朕……”
小皇帝挣扎哭喊亲人的样子,像只受尽欺凌的小猫儿嘶声喵喵乱叫,少年心中一痛,被不经意触到心底那根深藏的弦,“……别怕……你母妃很快就会来救你的……清儿,别怕。”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少年,立即将紧紧抱在怀中的小孩推离自己,他居然如此大意,这孩子若是刺客,他的小命岂不是就此交代了。
被突然推倒的李廉政忘了自己的处境,皇帝脾气一发,怒道,“大胆奴才,不要脑袋了,敢推开朕?”
无意间瞄到地上那件满是赃物的黄衣,少年心中一动,很多说不通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全明白了,“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狗奴才,连你主子都不认得,你是真不想活了吗?”李廉政气道。
一把抓着小孩光裸的手臂,少年呵道,“说,你叫什么?”
少年双眼里闪动的光彩异常兴奋,几欲噬人,吓得小皇帝的气势立马低了一截,弱弱的回答,“……李……李廉政。”
果然没错,清华国的龙袍是明黄衣料上绣着金龙,不对,不对,这个孩子是女娃,还好,这个孩子是个女娃,不然,光掳劫清华帝这条罪名就够他受的,要是他失手杀了这孩子,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廉政是清华国国主的名字,岂是你这个女娃可以用的。说,你到底叫什么。”
这间客栈在三少山脚下,这几日又正好是清华国国主带着后宫家眷来三少寺祈福的日子,若他料想的没错,这小孩应是清华国的哪位得宠小公主,不然如何可以这般大胆的偷穿龙袍。
既然这少年这般想将他认作女娃,李廉政就顺了少年这个心愿好了,他也好少受些罪,谁让他人在人家屋檐底下,他高贵的头颅也只得委屈片刻,低上一低,还是老太傅说的有道理,男子汉能屈能伸,方大丈夫是也。
“李怜月。”
少年嘴角弯弯,诱哄道,“李怜月,清华国清正帝第几皇女?”
“第八皇女。”李廉政斜眼看他,少年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他会不知他是在打坏主意,那他就顺藤摸瓜,看少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廉政胸前的龙凤呈祥玉佩被人拉下,少年将圆形的红玉一错,便分成龙佩和凤佩,“今日之事,算是误会,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愿将我的终生许你,用一生来对你进行偿还。今日便用这龙凤玉佩为证,龙佩归你,凤佩归我。等你满十五岁的时候,我就执凤佩来向你提亲。”
李廉政怔证的望着少年,原来他是中意他了,可他是男的,难道少年要做他的男妃?
还未等李廉政回过神来,少年已将他送到了三少寺的寺门前,“怜月,莫忘了你我的盟约。”
少年只给了他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一直到十二年后,他都忘了少年的长相的时候,少年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身份和姿态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迎娶了他的八皇妹李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