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夏语

2、幼年初识少年郎(上)

　　清正八年，清正帝意外薨于西郊围场，同日，淑妃柳氏产下长子，名廉政，月后，登基为帝，改年号清华，史称清华帝。
　　——清华国国史清华帝纪传。

　　清华三年，含香殿。
　　折花而笑的女子对小小的他招手，“政儿，过来，到母妃这来。”
　　挣脱宫人的怀抱，身着明黄龙袍的小人儿迫不及待地扑到母亲怀抱，甜甜的唤，“母妃。”
　　“政儿这些日子可有想念母妃？”抱着两天没见面的小皇帝，眼眸明媚如花的柳氏折下花枝上的一朵花插在小皇帝的发上。
　　“想，政儿天天都想着母妃，可母后说朕应以清华江山为重，以百姓为重，不可随意荒废学业，更要勤于政事。”说到想念的母妃时他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柳氏，满眼满心的思怯之情，一提到严肃的母后时，他又立刻正危襟坐，一板一眼的像个小老头子。
　　“太后驾到。”
　　殿外一声高喝，身着金凤白袍的女子慢步步入殿中，“妹妹，听说……”望清殿中两人，她脸色一僵，敛了笑容，一身凌厉的气势，不怒自威。
　　芳龄不过二五的张太后压了压整齐的鬓角，紧锁的眉头立刻松开，轻笑着与那对嬉戏的母子打招呼，“妹妹，原来皇上在你这啊！皇上，太傅可等了你大半个时辰，今日的课你还未上呢！”
　　张太后唤过身边的奴仆，“麻姑，抱皇上去太傅那。”
　　小皇帝恋恋不舍地离开母妃的怀抱，刚出宫门转道去太傅讲学的学渊阁的路上，他偷偷将腰上的玉佩取下，藏在袖中，“麻姑，朕的玉佩掉了，我们回含香殿寻寻。”
　　“陛下，可太傅……”麻姑的话还未说完，李廉政的脸就拉了下来。
　　他学着老太傅讲学时严肃的表情，运用他天生的皇家威严，一字字的慢慢吐出，语气平缓，“你可是要抗旨？”
　　麻姑一惊，不想小皇帝会突然说出重话，慌忙跪下，“奴婢不敢。”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派严肃，“起吧，送朕回含香殿。”
　　“奴婢遵旨。”麻姑起身，对抬龙辇的宫人吩咐，“回含香殿。”
　　到了含香殿正殿门，李廉政拦下了要跟随的宫人，“朕自己进去就好，你们就在这等着。”
　　“陛下……”麻姑正要劝阻，小皇帝就沉下脸，麻姑立即噤语。
　　小小的人儿，一步一摇，慢慢跨着大步，力要做出天子威仪，李廉政转身进入转角的游廊，见左右无人，立即跳起来欢呼一声，小跑着奔向母妃的寝殿。
　　跑到柳太妃的寝殿外，他正要推门而入，殿内传来张太后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啪地一声响动，将门外的小皇帝震住。他脸上开心的笑容慢慢敛去，轻轻推开红漆的松木门，容出些许窄小的缝隙，窥看殿中情形。
　　挨了巴掌的柳太妃怔证地望着盛怒的张太后，呐呐，“太后娘娘？”
　　“跪下。”张太后厉叱。
　　一直生活在张太后凤威下的柳氏立即跪下，连痛处都不敢捂，浑身颤抖，连声求饶，“太后娘娘，奴婢知错了，望太后娘娘原谅奴婢这回。”
　　“错？你可知你错在哪里？”张太后嗤笑，冷冷的问，想到刚才殿中看到的小皇帝，她的心就像被火灼过。一步错，步步错，这柳氏言行恣意放肆，是该好好告诫的时候，若是让这人无忌的行为毁了她好不容易护来的清华江山，她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下的清正帝。
　　“奴婢……奴婢……”柳太妃喊了半天奴婢就是想不出后话，也确实不知自己错在哪里，无故惹来张太后的怒气，最后只得连声求饶，“奴婢知错，望太后娘娘开恩。”
　　望着地上柳氏的窝囊样，张太后心中也是无奈，怒火也小了些，这柳氏要真有这般通透，今日坐在太后宝座上的断不会是她张然。
　　“你可知皇帝是我清华国最尊贵的男儿，那等含花弄草过于女气的事可是他可沾染的，皇帝年幼，虽有哀家辅佐，可你这做母妃的也要事事在心中多掂量掂量，莫做些辱没了圣上的事。”张太后训斥道。
　　“奴婢，断不会辱没了圣上。”在张太后这般夹枪带棍的训话下，柳太妃隐隐明白张太后话中深意，顿时冒出一身冷汗，连连谢罪，“太后娘娘保重身子，莫为奴婢气坏了身子，明日奴婢就去偏殿抄写经文，祈求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万寿安康。”

　　默默退出柳太妃的寝室，李廉政快步飞跑起来，心中酸涩，满脑子都是母妃下跪求饶，母后大声训斥的影子，等停下脚步，回过神来，身边景物全非，竟是一处从未来过的偏殿。
　　望着脚边上的池水，他将太傅讲的治国论在心中默默诵读一回，浮躁的心慢慢平和下来，揉揉酸涩的鼻头，他转身准备回学渊阁时，背上一股大力袭来，将他推下水池。

　　感觉到手下的人儿手臂的抽动，惊醒的张太后，松开皱了好几天的眉头，“皇儿可有哪里不舒服，可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张太后连连问了他好多话，就怕小皇帝有什么不舒服的，又是一躺几天几夜，高烧不断。
　　小皇帝睁着惺忪的眼睛，将屋里四处看了一遍，失望的垂着脑袋，精神不济的摇头。
　　见皇帝没看到柳氏，倦的连话都不想说，张太后心中酸涩，又不能责备他什么。心里心疼他受了惊，只得软声安慰，“你母妃守了你两日，哀家看她实在撑不住了，就吩咐她先回去休息，等你再睡会儿，养好了精神，母后再让你母妃来看你。”
　　皇帝高烧昏迷了三天，她也在床边守了三天，寸步不敢离开，如今见他安好，心中一宽，一扫连日的疲惫，人也精神了许多。
　　低头望着为他掖着被角的纤细十指，心中暖暖的小皇帝，蹭到张太后身边，躺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怯怯的叫着，“母后。”
　　甜甜的童音带着大病初愈的鼻音，格外惹人怜爱，张太后眼眶一热，几乎流下泪来，“皇儿可是倦了，母后抱着你睡。”
　　“好。”小皇帝乖乖窝在张太后的怀里，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像只病弱的小猫儿。
　　抱着怀中小小的人，张太后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这孩子从小就乖巧，这次溺水后更是越发乖巧的令人心疼，若不是当年时局混乱，若不是他生不逢时，若不是她的私心，若不是……若是，清正帝还在位便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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