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寒》深寒星尘

15、也许是我期盼的复仇？ 帕

　　帕尼瓦尔摔倒之后，那是他体内的力量第一次感知到恐惧与不安，随后失去意识的他再次爬了起来，身形炸裂开来，化为了屠戮之神，杀光了他所见到的一切生命，滔天的闪电点燃了整个村庄，村民们在烈焰中被化为灰烬。

　　母亲在家门口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变为怪物，随后母亲在惊恐中被帕尼瓦尔虐杀，怪物先是砍断她的双手，双脚，最后才杀死了她，母亲临死前的眼光中，倒映的，正是他的脸庞。

　　而弟弟不愿意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于是也得了疯癫逃进了山里，再次出现，他就成为了造梦者，发誓要杀光深寒，真相应该是这样。

　　帕尼瓦尔听完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妈妈，我应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要复仇的风尘，却没想到最后酿成一切惨剧的竟是自己，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夺去不去挚爱生命的仇人，竟是自己，当时的记忆如同洪流冲垮水坝，一瞬间全部流回大脑，信仰的崩塌就在一刻间，“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一直以来我复仇的对象就该是我自己。”

　　“孩子，事情已经发生，你并不需要向任何人复仇。”

　　“是我酿成了这一切，我应该怎么赎罪啊。”帕尼瓦尔的脸痛苦而扭曲，他抱着头，他终于知晓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会经历这么多苦难，原来都是他罪有应得罢了，他终于知晓自己在深山中修行时师傅对自己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上尽是罪孽，如果照现在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力量爆发危害人间，所以，我要把这个印记赐予你。”

　　母亲只是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你不是已经赎罪了吗，你一路走来的一切，救了那么多人，拯救世界，消除这个世界的苦难，你的梦想，难道你都忘了吗？”

　　“不要再让仇恨延续下去了，更不要怪罪自己。”

　　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当初在学校嘲讽与欺负他的众人，他从始至终就是个怪物啊

　　“我救了这么多人，可我最终却杀害了我最爱的人…”

　　突然之间，周围的空间开始波动，灯光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起来，母亲轻叹一声，“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必须要阻止你的弟弟了，这个世界，除了你，也再也没有人能斩断他与天焚间的纽带了。”

　　“妈妈，我应该怎么做。”风尘抹去自己的眼泪，母亲伸出了手，“握住我的手就好”。

　　杀完所有天焚教徒后，画面再次切换，风尘又回到了那时的村庄，天空昏沉，空气中一种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这是那一夜的村庄。

　　“看来我确实得先和你做个了断。”

　　造梦者再次出现在眼前，但是不同的是，他此时身形已经变大数倍，成为了半人半蛇的怪物，手中挥舞着巨链。

　　“你正在吞噬蚕食我的力量，风尘，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会将外面世界所有的人都拖入我所构筑的世界，很快我就会完成施术，到了那时，这个世界才会得到真正的救赎，你不要再阻止我了！”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地面开始剧烈的颤动

　　，猛然间，突然间，造梦者的身后一道光芒直冲天际，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要崩塌一般。

　　“风尘，告诉我，这股力量究竟来自于谁。”

　　风尘紧握着手中的剑。

　　“造梦者，到此为止吧，我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风尘用手中的大剑指着眼前的造梦者。

　　造梦者只是哈哈大笑，蠕动着巨大的身躯舞动巨链向着风尘砸去，破空声一声声响起，风尘不敌只好向后退去。

　　“什么是真相，就是深寒杀了我们整个村子，而不是你莫名其妙的说是自己杀的。”造梦者冷笑着，随后双手一挥，无数道黑色的光芒朝着风尘射去，风尘身形急退，同时挥剑抵挡，剑光与黑芒相撞，发出阵阵轰鸣声。

　　“风尘，你阻止不了我，这个世界终将属于幻梦！”造梦者狂笑着。

　　风尘紧咬着牙，他无法招架这恐怖的攻击，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口。

　　“咯咯咯咯，外面的术式也快完成了，很快，整个世界的人就将会陷入美梦之中。”

　　“可是梦，终究是会醒的。”风尘

　　“你不要再逼我了，就算你是我的哥哥，我也不能让你阻止我的宏愿，无论谁，都不可以！”

　　风尘再次陷入了黑袍教徒的重重包围之中。

　　“唯有战胜天焚，这个世界的苦难，才会被真正的终结。”

　　“咯咯咯咯，要是天焚能被战胜，那它便不会被称为天焚了，凭着你那些虚无的口号，信念，你是无法战胜天焚的！”

　　造梦者冷笑着，他继续舞动巨链，向着风尘砸去，破空声一声声响起，同时周围的黑袍使者也一拥而上。

　　“风尘，你阻止不了我，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只有我才能拯救！只要你有人性，你也不可能会战胜能控制人心的我”

　　两个要救世的人，怀揣着不同的信念，走到了今天，当路线相悖时，一场死战便不可避免。

　　一阵阵刀锋相交，最终，风尘被打倒在地，力量上的悬殊实在是太庞大了。

　　风尘擦去脸上的血，再次踉踉跄跄的起身。

　　“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你是无法战胜我的，我为了今天的这一刻，已经准备十多年了，当世界沉睡后，一切便都结束了。”

　　“直至今日，我才终于明白，一路支撑我走到如今的力量，从来就不是复仇，而是对这个终结世界苦难的执念。”

　　造梦者挥舞巨链又再次将风尘击飞。

　　“你太理想主义了，凭借你的一腔热血，什么都改变不了，深寒组织里根本就没有人待见你，有这种理想的人也只是沧海一粟，你明白吗？不要再自我欺骗了！”

　　“他们不待见我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这个世界里，还有向善的人，还有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人。”

　　“你为什么就这么固执，你不是要终结这个世界的苦难吗，我现在做的事就是在终结这个世界的苦难，不要再站起来了！”
　　“不一样…”
　　风尘拄着剑再次从地上爬起。

　　“对不起了，师父。”小声念叨后，风尘将挂于脖颈的项链取下，这条项链，自从他进山跟随师傅修行就一直带在项上从未取下，这个项链作用便是抑制风尘暴走，而如今他需要全面解放自己的力量了。

　　“既然有人性就无法战胜你，那不如让我索性暂时放弃成为焚使来杀灭你。”

　　随着风尘摘下项链，

　　随后风尘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的四周闪电环绕，天空中一时间乌云汇聚，就连大剑也跟着变了模样。

　　造梦者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微变，但他仍然冷笑道：“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我，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可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哪里存在着丑恶的人性，哪里就会有我出现。”

　　“少废话了。”

　　风尘紧握手中的剑，一步步向造梦者走去。

　　“你还有自己的意识啊，真是有趣，上个纪元能做到你这样能控制自己力量的人可是寥寥无几的。”

　　风尘用大剑割破自己的手，将血均匀的涂在剑刃上，幽冥的雷光此时在大剑上环绕开来，天空中的乌云也变得急促不安，闪烁着雷光。

　　“看来我要认真了，这是你逼我的。”

　　造梦者疯狂挥动着手中的巨链，风尘则用剑回击，造梦者的攻击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很多，两人交锋之间火花四溅，解放了力量的风尘速度与力量也与之前完全不同，战斗越来越激烈，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涡流，我们都被吸入其间，被命运裹挟，被迫做着自己不愿接受的事，这世界充满恶意，强者欺凌弱者，有权有势者永远高高在上罔顾底层人的生命，如你所见，如你所见，为了一块油井，他们不惜杀了这里所有人！”

　　“别再胡说八道欺骗我了！”风尘怒吼着，剑光如虹，一瞬间将造梦者的巨链击碎。

　　“这里的人是暴走的我杀的，但这仇恨仍然来自于你们天焚，我身上的这份力量，难道不就是天焚为我带来的吗？。”

　　造梦者仍是冷笑一声，挥舞着仅剩半截的巨链，向风尘砸去，风尘在一瞬间闪过攻击，又斩杀了几个想从侧面偷袭的教徒。

　　“风尘，就算你能成功阻止我，又再次救下那些吃人的人，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也能拯救他们吗，如果天焚真的好战胜，人类上个纪元那么发达的科技又为何会被它灭亡。”造梦者狂笑着，“一个体系行将灭亡，而在这体系之下的蝼蚁，无论再怎么拼搏努力，供给营养，也都无法改变大树将顷，因为这棵树，早就已经烂到根了！”

　　“我们一次次被灭亡又如何，这个世界是烂到根了，但是正因为我们还活着，这个世界才没有彻底完蛋，像你说的那样，也许我没有办法一次次击退这无休无尽的灾难，但是我的后继者仍然会踩在我的尸骨上继续前进，直到彻底战胜这什么狗屁天焚。”

　　“咯咯咯咯，直到战胜天焚，你说的倒是简单，梦境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而你那些宏大的理想，需要由千万人的死亡堆砌而成，那些人就活该这样死去吗？”

　　“呵…我只知道如果就这样停下，那么人类文明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苦就白吃了，如果文明就因为需要流血牺牲而就却不后退，那么文明便不再是文明了，他们的鲜血也就白流了，你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没有资格去嘲讽他们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理想。”

　　“没苦硬吃，可笑可笑。”

　　“意志是这世间唯一能够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力量，这也是我的信仰，也许在你看来是愚蠢的，但在我看来是唯一能够战胜它们的方法。”

　　风尘贴近造梦者，但在近距离交战中，造梦者仍不落下风，双方仍打的有来有回。

　　“咯咯咯咯，我承认你是我见过第二强的敌人呢，那么我很好奇，你在面对自己的心魔时又是否会有跟他一样纯粹而强大的内心。”

　　只见下一刻，眼前的造梦者突然变幻为风尘自己的模样，以同样的迅雷之势，向着风尘袭来。

　　风尘猝不及防，被击退数步，他稳住身形，目光凝重。眼前的“自己”面带冷笑，与他对峙。

　　“你还真是愚蠢呢，如果你要像你说的那样荡平天焚，那你就是这个世界中最大的天焚潜在威胁，”另一个“风尘”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真是矛盾。”

　　“我与你不同，我有我的信念，我有我要保护的人，只有我才能决定我是站在何方的人，既然我为人类而战，那么我便是人类。”风尘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战斗再次爆发，两个身影在虚空中交织，剑光与闪电交相辉映，两人的速度都达到了极限，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你最需要保护的人不都被你自己的力量杀了吗？”那“风尘”的声音带着嘲讽。

　　最终，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两个身影同时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风尘再度爬起身，看着眼前的“自己”。

　　“为何你如此留恋这尽是苦难的世界。”那“风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世界不值得你去拯救，它充满绝望和痛苦，只有毁灭才能结束这一切。”那“风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而现在，造梦者的权能，或许又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一条不会有人在牺牲的道路，也能够结束这一切。”

　　“你错了，只有正视苦难才能终结苦难，我并不认为逃避能够解决问题，这场灾难并没有捷径可走。”

　　“很好啊，你的意志很顽强。”眼前的心魔这次带着些许赞扬的口气。

　　“我只是不愿意这世界上再多一些悲剧了，为了那些还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付出一些罢了。”

　　“呵呵呵，那么，请你好好看看你的周围。”

　　风尘看向四周，方才被他斩杀的那些黑袍教徒不知在何时却变了样，都变成了他最熟悉的人的模样，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之中。

　　风尘的瞳孔在一瞬间猛烈收缩，母亲，古丽，老村长，还有同村的孩子们，所有人都死无全尸。

　　“好好看看吧，你觉得这些都是你干的，但说实话你会干出这些事也是有诱因的。”

　　“那天夜里，你的老师萧云领了一队人马，想来杀光村子，他们在村子不远处放了一头焚兽，正是你看到了那只焚兽才会跌倒，才会有后来的这一切，咯咯咯咯，你不过是抢先他们那一步罢了。”
　　风尘开始回想起那一夜自己的所见，他确实看到了造梦者所说的那辆车，也看见了有人释放焚兽。
　　但即使真相是这样
　　他也无法相信，一直以来教导和帮助他的长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在风尘愣神之际，一把尖刀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另一个“风尘”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自己也看到了，这是你无法否认。”
　　“不…萧云他…”风尘缓缓倒下，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反驳。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尊敬和信任的老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已的利益，为了升官加爵。”那“风尘”的声音带着嘲讽。

　　“这不是真的。”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再见了，深寒风尘，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尘很快就会下来陪你。”
　　四周的一切都逐渐黯淡下来，视野间只剩下一个光点熠熠生辉，那是火光。
　　眨眼间，星火纷飞，柴火仍在营地中央刨出来的坑里燃烧着，夜晚已经降临了，这晚的天气并没有往日的那么暴戾，又或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片刻宁静。
　　“风尘老大，接下来呢接下来呢，别卖关子呀。”首先进入渊尘耳中的杂音来自光尘，回过神，他才从风尘讲述的记忆中脱离，还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只有风尘在与自己接触时才有的，独一无二的神感。
　　“老大，快点嘛快点嘛。”光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撒着娇，但是对于风尘而言，在座的众人确实是孩子辈。
　　“好故事不能一次性全讲完，留点悬念嘛，不然明天你们听啥？”风尘队长还是一样的笑容，一点不像是会欺骗别人的人，更不可能是什么怪物。
　　“队长…我一直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后来那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等明天到1403基地你就知道了，我会把一切真相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你们的。”
　　渊尘面色很沉重地提出第二个问题，“您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你的信念哪怕一点都没有动摇过吗？”
　　“受过委屈倒是，但是我们军人，不是从来都是牙打碎了咽肚子里吗？”
　　渊尘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我学到了很多，无论如何，谢谢你了。”
　　风尘队长仍然只是笑了笑，“我也要谢谢你，我从你身上学到的东西比你在我身上学到的更多，但是有很多的秘密，我没法告诉你。”
　　“您能展开讲讲我与你吗…”
　　“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吗？”
　　“我记不得有这种对话。”
　　“我想，这是我们命运之中注定的相遇。”
　　风尘队长将水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手里仍拿着那张与武纪合影。
　　“因为你终究有一天会知晓一切的。”
　　“就是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呢。”
　　影尘在一旁整理着武器，几把步枪由于温度过低卡壳已经无法正常使用，在前天，风尘说自己是焚使时，周围的冰虫潮又再一次袭击了众人，众人死里逃生，中途遭遇了一场可怕的雪崩，也许是老天保佑，他们并没有人因此遇难。
　　“我们的弹药已经见底了，匀下来每个人还有30发，都省着点打，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希望不要遭遇战斗。”
　　“要是子弹打光了，就跟敌人拼刺刀吧。”
　　远方的风声起伏不定，温度随之又跌入谷底。
　　“该休息了，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明天下午我们就能真正的抵达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