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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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朴打开门，看见电视机里那位万众瞩目的青年钢琴家钢琴家活生生地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眼睛因过度惊愕而睁大。
见鬼啦？
还真是厉卿？
“你好，我找周媚之。”
厉卿低沉磁性的声音传进木朴的左右耳。
木朴缓缓让开，周媚之走上前来，接过了厉卿刚在外边印的新鲜热乎的《蓝色多瑙河》琴谱。
她力气小撑不开琴谱册的铁夹子，于是由厉卿代劳。
他稍一用力厚重的琴谱便夹得整洁笔挺，再将册子轻巧地递还给周媚之，
“好好练琴，不懂就问，我随时在线。”
木朴仍然处于震惊之中，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右脸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不是，为什么啊？木朴想不通。
钢琴家？给周媚之这个一窍不通的音痴上私教课？
这什么逻辑？这个世界太疯狂。
周媚之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厉卿进了电梯间后端着表看了眼时间，像是急着奔赴下一场音乐活动。
周媚之赶紧打了电话给中间介绍人李强李主任。
“哦，厉卿啊？他小时候吃过周家的大米，教你弹两天琴怎么了？”
吃过周家的大米？她怎么没有印象？
“再说，我学生，大舅安排个事他敢拒绝吗？”
……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大舅李强从哪里搞了一张保存完好的老相片发给她，屏幕上边儿是一群小屁孩的合照。
小周媚之被一个头发乱似稻草的小男孩强行拖拽着抱坐在他自己身上。
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当时的她想逃，却逃不掉。
那年是周媚之十周岁生日，父母的亲朋好友携家眷来周家给她庆生。
小时候的周媚之就已经初步展露自己的妖精本色。
喜欢帅哥，最喜欢在周家别墅里弹钢琴的那个俊朗又帅气的邻居大哥哥。
馋得差点没直接在一楼大厅流口水。
要坐也应该坐在那个英俊帅气十八岁大哥哥身上，而不是……被强制拖拽坐进这个皮猴子的怀里啊！
她想要钢琴王子啊啊啊！
周媚之从尴尬的童年记忆中晃过神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舅，你不会告诉我，小芹菜就是……”
“是厉卿啊没错，你记性挺好，还记得人家小名。”她大舅正在电话那头泡茶，三心二意的回复。
？！
“他不是我妈家的孩子吗？叫李芹菜？”周媚之仍然不敢相信，做了最后的挣扎。
她觉得自己听到的简直是都市鬼故事。
她大舅斩钉截铁地答：“我们家没有李芹菜，那是你妈的大学同学的娃儿，叫厉芹菜，懂了噻？”
厉卿，厉芹菜。
周媚之，周豆芽。
青城山中式老庭院里的唯二的两个发育不良的小屁孩。
一个被叫做小芹菜，另一个叫小豆芽。
小周媚之最喜欢和小芹菜玩山脚下的泥巴，还有去果园偷桃、演家家酒、衣服里顶着个大耳朵兔子玩偶扮孕妇。
他们还经常打架。
男孩子冰凉得跟个鸡爪似的手总爱掐着她后颈吓唬她取乐。
然后两人从山上连滚带爬地下来，互相扔泥巴打打闹闹一直跑到山下，浑身泥巴糊汤地双双回到别墅。
饭点过了，午休时间他俩站在门口手贴着手，抢着晃那只声音清脆动听的古铜铃，等老管家给他们开门。
家里的阿姨会将他们两个脏兮兮的小鬼一起放在大浴缸里，两人光着身子一起洗澡，玩水和沐浴泡泡。
……
不记得是哪个夏日的傍晚，那辆08年的宝马750LI带走小芹菜，豪车驶过，旷野的风拂过小周媚之的发丝，他们一家离开了乡间别墅。
之后的每一个夏天，周媚之的身边都没有出现过小芹菜。
她只当他是个有意思的童年玩伴。
而他们之间缘分的衔接也从小芹菜在宝马车里的那句话开始。
“妈妈，我想学钢琴。”
＊
是他啊。
原来是他？？？
周媚之从幼稚且尴尬的童年往事中再度回过神来，又重新陷入了当初厉卿来家里上课时的情景。
她说的那些话……
做的那些事。
她怎么能这么离谱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鬼还能认出来那是厉卿啊？
早知道是他？周媚之绝对不会搞这么多骚操作。
不过厉卿和小时候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变得既成熟又得体，还帅得像好莱坞影星！真的很将他难和小时候那个泼皮无赖联系在一起。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对人家还挺感兴趣的……三番五次的撩拨。
再一想到厉卿恐怕记得她是谁，来她家上课也或许是早有预谋，周媚之就一阵心慌，羞得想钻进地缝里去。
这些回忆和童年记忆相互重叠，除了尴尬和羞赫外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她颤颤巍巍地打开手机，又鬼迷心窍地给厉卿发了微信。
周媚之：【在？】
厉卿给她回了个问号，她却有种视死如归的壮烈感。
最终她咬着牙将那条消息发出去。
周媚之：【小芹菜？是你？】
周媚之：【为什么是你啊？怎么会是你？】
她闭着眼睛，等待消息的间隙心跳如擂鼓般激荡，平息过后再睁眼时，看到了厉卿的回复。
厉卿：【怎么不能是我？】
他承认了！
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所以，他知道她的。
她为什么……她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要对钢琴老师做那些事啊？
……
前段时间最期待的就是等男老师过来给自己上钢琴课。
这周最可怕的也是这件事。
恐惧中带了些期待感。
她被反复折磨得下半夜都没睡好觉，人都快崩溃了。
周日早晨，厉卿临时发来信息。
厉卿：【调个课行吗？】
周媚之从乱七八糟的衣帽间柜子里探出一个脑袋，看了一眼手机，像被抽了灵魂似的松懈下来，吐出一口气吹了吹凌乱在面部的头发。
她回：好。
一张厉卿本人高铁票信息发了过来，她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的是他今晚八点钟抵达蜀城南都高铁站。
晚八点？所以调课时间？
最终她看到厉卿在微信里跟她确认晚上的时间……
定是晚九点。
周媚之更崩溃了。
一整天，没心情吃水果零食，没心情看电影，没心情刷手机……
一直到下午助理陪着她一起去MCN机构据理力争的谈判，她都一直心不在焉的。
助理木朴把她送回家，她一惊一乍地拿起手机来看。
靠？八点了！！
她惊慌失措地跑进衣帽架一通乱翻，看着琳琅满目的那些漂亮的小吊带，和裸露设计款裙装……
好羞耻啊，她之前居然在厉卿面前卖弄风骚。
周媚之的手在那些裙装上一一抚过，她缓缓地坐在地板上，最终选择了一件厚重的家居服。
除了这件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外，她还加了丝巾和毛线暖帽，连脚上的皮肤也不放过。
她踩着兔子棉鞋坐在沙发上，又看了一眼钟表。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九点了！
厉卿进来了，准时准点。
周媚之吓得立马站起来跑过去，像站在军训教官面前一样乖乖地待在施坦威边，紧张得血液上涌，心跳加速。
她的眼睛完全不敢直视厉卿，一摸脸颊，烫得很。
“不好意思，以后不会再临时调课了。”厉卿放下提包，嗓音磁性低沉极具成熟舒雅的意韵。
“没……没关系。”周媚之惊觉自己说话结巴，错愕得捂住了嘴。
尴尬得脚趾抓地，马上开工建城堡了。
她完全不敢抬头看，坐在钢琴边回课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厉卿的手越过她来拿琴谱，她下意识地一躲，腰肢一软，长发将盖过面部和肩部，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她自然没看到厉卿在她背后挂起的一抹温柔笑意。
今天学的是那首《蓝色多瑙河》。
波光粼粼的美丽多瑙河碧波荡漾，见词类曲。
这首曲目的曲名取自诗人卡尔贝克的重复尾诗。
——你年轻，美丽，温顺好心肠，犹如矿中的金子闪闪发光，真情就在那儿苏醒，在多瑙河旁，美丽的多瑙河旁。
一段一段慢慢地学。
即使在零散的旋律之中，周媚之也感受到了这支曲目独一无二的柔情雅致。
舒缓、浪漫、柔情似水的圆舞曲。
她慢慢的一点点放松下来，不再多想，开始认真跟着厉卿学习。
上半段她跟着乐谱慢慢地顺下来，有了之前几周的练习，滴水穿石，她仿佛也掌握了那么一些诀窍。
节奏慢慢缓下来，余光间，周媚之看见穿暗灰调大衣的厉卿靠在斯坦威边，极为认真的观察着周媚之弹琴的样子。
最后的尾声，周媚之弹得并不是很熟练，忘谱子了，断了音。
厉卿的手先于她一步落在琴谱之上，芒寒色正地替周媚之翻阅到她想要的位置。
他贴心地展开琴谱，宽阔的手掌捏住脊面在她面前放正，以便于阅读。
他细心地关注着她的每一步，以及精妙地计算着她将行的每一步。
每一周，每一节课，都是如此。
靠近时，似近还远的鼻息落在周媚之的鼻梁处，她心下微动，心脏如蜜蜂啜蜜般痛痒了下。
那双相当漂亮、如艺术品般骨节分明的手突然牵动了她覆盖在额间的碎发，温和地将它们别到周媚之的耳后。
好痒……
她挪动着身体快速地偏过头，小心翼翼地打眼看了下厉卿，想看看他的表情。
他依旧淡漠冰冷，专心致志于今天的课程，目不转睛地盯着乐谱和她弹琴的手法来看，只不过多了一句劝。
“总低着头，看得清谱吗？”厉卿说。
无意撩人，最为致命。
周媚之这会儿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在得知厉卿的真正身份后，她是又兴奋又别扭还难堪。
内心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悻悻地坐直身体，又很快丢盔卸甲。
这一节课装得好累啊，周媚之已经萌生了悔意。
直到夜色正浓的课后，她送走了厉卿。
周媚之终于放下心来躺在床上撒泼打滚，懊悔叫闹声在安静的夜里十分突兀且戏剧化。
她好想换个钢琴老师啊！
受不了啦！
换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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