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NNI

8、宠溺

　　厉卿近段时间的忙碌程度并不亚于上周。
　　湖州大、通音、苏荷大学的大师课陆陆续续的进行。
　　而他今天一整天都孤身一人泡在国家大剧院的候场区练钢琴、整理柯蒂斯的入学资料。

　　周五，国家大剧院正进行着最后一轮的节目筛选和彩排。
　　厉卿的钢琴独奏被放在了本场“祖国颂”国庆晚会的压轴位置。

　　因此彩排时各部门各节目单位按照顺序依次进行，直到导演组对前面的十多个节目进行评析删减后，厉卿被工作人员提示可以上台彩排了。

　　第一目是《我和我的祖国》及《钢铁洪流进行曲》串烧，第二目则是肖邦Op.48 No.1:C小调夜曲及莫扎特a小调回旋曲。
　　前者展现家国情怀，后者奔赴浪漫主义。

　　不出所料的，演奏完毕台下摄制组的导演和工作人员纷纷起身鼓掌表示赞叹，他的节目自然不会轻易删减或是除名。

　　第二天，厉卿照常营业，国庆晚会在央台直播，举国瞩目。

　　他指顾从容，沉着应对，带着身为华人天然浓厚的爱国热情在为祖国献礼的曲目中凝聚力量，将琴音演绎得精彩纷呈，赢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认可。

　　晚间23:00他终于坐上由北京飞往蜀城的航班。
　　终于在周日的两点半拖着有些疲累的身躯坐上蜀城本地的计程车。他没回华大，而是选择直接在周媚之家附近的酒店暂时安歇。

　　他歇息了左不过四个小时便强行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清晨他回拨了英国作曲家友人卢利斯的电话，电话里卢利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快离开北京，他这样说：“回来教学生弹琴。”

　　卢利斯感叹：“那一定是个天才吧，才能被你青睐。”

　　向来不苟言笑的厉卿竟也在友人面前插科打诨地包庇她：“是，她是天才，非常有天赋，必须教。”

　　挂断电话后，厉卿将发型和着装收拾整理的一丝不苟。
　　他拎着挎包踏进汀兰园，即使精神和肉.体都疲惫得要命也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去周媚之家里教她弹琴。

　　她没在门口站着等他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失落。
　　须臾，厉卿的内心深处竟难以控制地泛起一丝期待。
　　他跨步进去，第一反应是将目光朝下，避免一打眼就看到周媚之裸露在外的肌肤。

　　今天……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周媚之突然变得很内敛。

　　修身的白色高领毛衣将肌肤遮盖的严严实实，下边搭配一条柔滑的浅雾粉色百褶长裙。
　　扭过头来和他打招呼，淡妆衬托下的周媚之嫩得像只乖巧的漂亮猫崽。

　　厉卿目光锁定之余想起她的那句格言，她说网络达人都是不怕冷的。

　　“怎么？不是不怕冷吗？”厉卿问。

　　他语气依旧淡淡，却像极了班主任阴阳怪气班里最调皮的小孩。

　　周媚之站起身来，乖乖甜甜地回应：“怕的。”
　　可她那带着怨气和怒意的小眼神被厉卿察觉了去，转瞬间瞥见厉卿在看自己，她立马变了脸，作一副乖崽样。

　　都国庆了，距离年度盛典剩不到两三个月……
　　她钢琴弹得还是那么差。

　　如果真的弹不出个名堂，她可能会被全网喷。
　　毕竟大话已经放出去了。
　　牛皮都被她吹炸了。

　　厉卿今天开始从简单的曲目教起，今天学的是《欢乐颂》。
　　令他欣慰的是，周媚之今天学得很认真。
　　虽然她弹得依旧差劲。

　　上半节课结束后，厉卿下课的间隙去客厅喝了学生周媚之亲手给他泡的菊花茶，他端着杯子优哉游哉地转到钢琴边。
　　看到周媚之下课了还在练习。

　　走音、滑键、手指绵软无力、手型错误、手臂僵硬……
　　问题百出，专业程度马马虎虎。

　　她天生指尖细，容易在琴键上打滑，指法还不对，厉卿手把手教她多次无果。

　　放回盛着菊花茶的茶杯后，厉卿看到周媚之相当失落地低下头，她弹不下去了。
　　是从来没见过的自闭小猫。
　　自闭小猫沉默了，心情跌落谷底，小小的身躯显得有些萎靡。

　　他走过来，挑着眉看了眼周媚之，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安慰她了。

　　终于，他那双肌肉脉络明晰而骨节分明的手玉扇般展开在黑白琴键之上，动势优雅自如。
　　他落下一段俏皮活泼的琴音打破沉寂。

　　“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厉卿温柔道。

　　昨天可以在央台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为祖国贺礼，弹肖邦和莫扎特。
　　今天当然也可以成为专属于她个人的琴师。

　　“弹什么？”周媚之好奇地缓缓抬起头。
　　“什么都可以。”厉卿答。
　　“我想听大耳朵图图！行吗？”
　　……

　　人前大师级别音乐展出。
　　人后……

　　“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笨手又笨脚～跑步像陀螺～”

　　可可爱爱的前奏再度响起，高音部的琴键被某个看着相当稳重老练的人俏皮地一刮，他从头开始给她弹。

　　音乐始终是能治愈人心的。
　　周媚之也在原地跟着厉卿的音乐晃起自己的小脑袋。

　　后半段厉卿开始了自己的即兴发挥，曲音变调成了诙谐的韵味。
　　弹奏的时候看见施坦威的黑色琴身的倒影中，周媚之在笑。

　　“开心了吗？”厉卿将手从琴键上放下来。

　　周媚之嘟嘴，将头偏到一个厉卿看不到的位置，喜色满溢。
　　“还行吧～”她回。

　　课后。
　　周媚之照例走到门口送别钢琴老师。
　　不知从何时起，她那副在钢琴老师面前矫情造作的大小姐样就没了。

　　乖多了，连她自己都发现了变化。
　　这可能和私教老师有耐心也有一定的关系。

　　还有啊，厉卿弹琴弹得特别好，好到让她有些疑惑。
　　这真是个大学生？

　　临近中午，助理木朴刚从MCN机构谈判结束，谈得很失败，对骂骂得很糟心。
　　接了周媚之的电话后，给她带了麻辣兔头和香锅米饭套餐，顺带来她家吐槽。

　　“我的祖宗啊，你说你当初签的什么破公司？”木朴一副心绞痛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他们胆子是真大，一点契约精神没有啊，不是！简直是不要脸！”

　　周媚之高高兴兴地打开餐盒，带着手套拿出兔头来吃。

　　助理木朴气得一口饭吃不下，转手打开了央台国庆的晚会。
　　厉卿的节目恰好正在播出。

　　周媚之吃着吃着，麻辣兔头从手里垂直的掉下来。

　　厉……厉卿？！
　　国家大剧院？青年钢琴家？

　　她忙不迭拆掉透明塑料手套，随意冲了把手，跑到书房去找厉卿当初试听课的时候递给她的简历。

　　她还保存着，拿到手的时候发现彻底对应上了。
　　厉卿的简历只描述了十周岁以前获得的荣誉，后十一年均未记录。

　　她就说怎么还有会拿小学一年级获的奖来面试钢琴老师啊？
　　周媚之赶紧打开手机上网一搜。

　　＊厉卿，利兹国际钢琴大赛首奖。
　　＊国际舞台初露头角——青年钢琴家厉卿
　　＊中国籍钢琴选手斩获利兹国际大奖。
　　＊利兹赛史上最年轻的钢琴首奖获得者——厉卿。

　　一条条新闻赫然醒目的出现，周媚之惊得愣在原地。
　　她彻底傻眼了。

　　厉卿是她老师？？？
　　啊？

　　木朴在外边吐槽了好一阵，发现没人回应，于是跑到书房找周媚之。

　　“听到了吗？他们现在想拿你当初接无良品牌的事做文章，那个粉丝不是用了含铅水晶杯以后中毒了吗？”
　　“你在听吗，周媚之……周媚之？”

　　木朴看见周媚之那些一沓纸僵硬地站在原地。

　　“嘿？周媚之？傻了？”木朴一脸疑惑。

　　周媚之抓住木朴的手，她的表情是难以置信：“朴朴啊，你还记得我托人找的钢琴老师吗？”

　　“记得啊，那个大学生？跟人家学的怎么样啊？”木朴啜吸着珍珠奶茶，漫不经心的回应。

　　“厉卿，你认识吗？”周媚之幽幽地说，“我的钢琴老师是厉卿。”

　　噗！
　　木朴嘴里的珍珠奶茶喷了一地。

　　周媚之说谁啊？
　　钢琴家厉卿？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没犯病吧？发烧了？还是梦游啊？

　　木朴用厨房纸将地上的珍珠奶茶简单擦了擦。
　　他将纸丢了以后在手机上点了个家政过来给周媚之打扫房间。

　　“真是他。”周媚之说。
　　“不信。”木朴答。
　　“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你信吗？”周媚之补充。

　　木朴坐在施坦威边，点点头，示意她赶紧打。
　　他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冒充钢琴家来骗周媚之的钱。

　　周媚之缓了会儿，突然怂了不太敢打。毕竟现在厉卿在她眼里不是普通男大学生，是钢琴家。
　　于是她放下了手机。

　　“你看吧，骗子，绝对是骗子。”木朴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助理木朴摇摇头，坐在琴凳上跟周媚之辩论，随后周媚之家的门铃一响。

　　谁啊？
　　木朴从琴凳上挪下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