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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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还是没舍得换钢琴老师。
很奇怪，人在极度紧张的情景之下，会将提心吊胆所催发的心跳错认为怦然心动。
此所谓“吊桥效应”。
周媚之明明深谙这一点，同时也利用着这一点在众多追求者中游刃有余，擅于利用刺激撩人心弦，并自如地抽身而出。
可这种强烈的刺激当真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成了迷雾中的当局者。
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因为她舍不得换掉厉卿。
她很期待下一节钢琴课在厉卿面前展示自己在家练习的成果，更想得到他的夸赞。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已经数不清今天的门铃响了第几次了。
今天是周媚之24周岁生日，不少亲友给她送了鲜花蛋糕和礼物，助理木朴安排了生日沙龙，定在费尔蒙特酒店的套房。
不少网红达人已经动身前往费尔蒙特酒店帮周媚之庆生。
助理木朴发来了酒店套房的照片和视频。
生日沙龙的现场布置得漂亮又温馨，五彩缤纷的气球几乎铺满了墙顶，这其中甚至有立体心型充气城堡造型。
今年定制的翻糖蛋糕也是周媚之自己把关的，一切的布置也是她定下来的。
显然，她在看了一眼现场的图片后，瞬间兴趣全无。
没什么期待感了，每年都这样。
等会儿她还得去费尔蒙特酒店应酬那些为她庆生的达人，忙手头代言的工作。
紧接着是凹造型拍视频，空降评论区和粉丝互动，开直播生日会和网友聊天。
……
过个生日真累。
懒得去。
派送小哥将最后一个包裹送到周媚之家的门口便离开了。
周媚之打了个哈欠，走到那堆礼物面前，看到其中有个十分别致的盒子。
她低头用手拨开来看了一眼。
哦，香奈儿的盒子。
估计不是包就是鞋，没劲。
周媚之蹲下来随意翻动了下那些礼物盒，突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刚才那个有些特殊的香奈儿盒子端起来看。
包装袋里有张山茶花底纹的硬卡片。
小豆芽：
见字如面，祝你生日快乐！
是他送的？！
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却蕴涵了太多……
周媚之紧盯着右下角的署名和日期。
上面是亲笔签署的“厉卿”二字，日期标明正是她准确的生日日期10月12日。
字体苍劲有力显风骨，丝毫不潦草，的确是见字如见人。
俊丽劲健，端正大方。
当他是个孩童的时候，就已经将她的生日刻进脑海，长长久久地记住。
然后在生命运行的轨迹中，找到合适契机，在这一天恰到好处的出现。
只是他警醒克制，不敢逾越丝毫。
信里的表达方式也是如此，“生日快乐”的那行字下面，他写的是让周媚之好好练琴，学有所成。
买包那天，周媚之正巧撞倒了他，还碰瓷。
好在那天店里没到货，一切都被他掩饰得滴水不漏。
周媚之拆开盒子来看，里面盛放着一只雪白的秀款山茶花cf，上面绣着四只截然不同的白色立体山茶花。
质感不错，非常少见。
周媚之咂舌，这是专柜柜姐绝对不会轻易拿给她的款式。
于是周媚之走进衣帽间，将地上过时的爱马仕踢翻，那只Birkin包口大开，里边还倒插了一只ysl的系带高跟鞋，看起来非常滑稽。
将衣帽间玻璃展示柜中的德尔沃和限量版钻扣鳄鱼皮凯丽包通通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
那只白色的山茶花包被放在了周媚之衣帽间最醒目的C位。
她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手，双手交叠像个小女孩一样高兴。
不累了，疲惫一扫而空。
她满血复活地游走于硕大的衣帽间，穿上今天专属于寿星的礼裙，心里有了什么寄托似的下楼。
礼服裙飘飘荡荡，仙气又蓬松，周媚之的桃杏眼闪烁着湿漉漉又亮晶晶的光，她拖着裙子跳着下了阶梯。
那是与14年前的小豆芽摘到最大的鲜桃一样高兴的神色。
她该是找回了小时候的自己。
坐进助理木朴的车里，她听到木朴跟她说生日快乐。
“谢谢。”周媚之雀跃地回应。
木朴疑惑？这祖宗？心情这么好？
刚才不还发脾气说不想来参加生日沙龙了吗？被鬼打了？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
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音乐会现场，厉卿演奏结束后被安可。
他不假思索地演奏起了美国的希尔姐妹的生日快乐歌。
在场的外国友人十分捧场地跟着厉卿的琴声合唱。
途间，他即兴改编了曲目，将生日快乐歌变成了一股迪士尼味。
俏皮跳动的音符在人的心舟上游荡了一番，现场的观众一改先前听大师曲目的庄重，吹口哨起哄的不在少数。
有人从观众席站起来，用调侃的语气问今天究竟是哪位过生日。
台下有几位观众凑热闹零星举了手，巧不巧，还真有今天过生日的。
众人一阵哄笑，又鼓掌。
厉卿谢幕后用英文回应：“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惜她听不到这场音乐会。但我在心中祝福她，祝福她健康，快乐，一岁有一岁的欢喜。”
温雅含蓄的东方绅士形象跃然而出，有人在台下感叹，众人脑海里也描绘出了数百种东方的浪漫爱情故事。
第二遍鼓掌，敬来自东方的爱。
……
“周媚之大美女生日快乐！”
“红红火火，事业长青！”
另一头费尔蒙特酒店的朋友们高升欢呼，在灯光熄灭的同时给周媚之送上了热烈的祝福。
一岁一礼，她吹灭蜡烛的火光。
亲友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湮盖整间套房，众人将她团团围住，在她许愿结束后又是新一轮的热闹。
＊
回国的途中。
厉卿坐在商务舱深思，距离保学送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一周后，他将再度踏上前往海外的航班，进入美国柯蒂斯音乐学院研读深造。
七天不到的时间。
太短太短了，这样算来他和周媚之的再遇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会因为现实环境再度离开她。
这一次，是出国。
学士学制共三年，他怕自己一旦离开，一切都会覆水难收。
如果不离开，他将成为伤仲永的典范，年少成名，止步不前，成为钢琴表演界庸庸碌碌的存在。
届时他还能有资本站在周媚之的身边吗？
无奈地摇摇头，这一天，厉卿再度踏进周媚之的家。
他看见周媚之正深情陶醉地演绎着那首《蓝色多瑙河》。
周媚之弹得挺流畅，厉卿一听就知道她下了苦功夫练习过，你甚至可以从她弹奏的曲目之中捕捉到一些个人的情感和曲韵。
演奏完毕，周媚之做了停顿。
她的身后传来厉卿的爽脆的鼓掌声，冷冰冰的脸上头一回浮现出明显的笑意。
那是她期待已久的肯定，可不知为何她却有点羞得慌。
因为厉卿身上那些让人心旌神驰的点被无限放大。
起因源自于周媚之最爱的反差感。
一个从小皮得没影，一阵风来一阵风去。
头发乱哄哄如干枯稻草，衣服也从来不好好穿的小痞子竟然也能长成厉卿这样？
温雅、禁欲、俊朗不凡。
出落得既成熟又高大，精致利落到从头到尾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的优雅是会让人心醉神曳的。
是他指点她的时候耐心专注的样子，是骨节分明的手温柔覆于她手背的瞬间。
家庭教师的氛围为这种禁忌感镶了一道金边。
想到他是今年利兹大赛的首奖得主，周媚之就会产生一种久违的自卑。
为了保持清醒她始终在心里自圆其说。
如果换一个人能像他一样琴弹得这样好，她肯定也会青眼有加。
她从小就喜欢弹琴的男孩子，只不过恰好厉卿对上了而已。
“周媚之，这里弹错了，应该这样。”厉卿持着磁性的嗓音地提示她。
她收回放在琴键上的手，厉卿的手则落在黑白键之上，沉稳而游刃有余地游走了一阵，勾勒完整、细腻的琴音凝集，听得周媚之微微愣在原地。
厉卿最终安坐于她的身边，无意间西装裤摩擦到了她的小腿，正当他温柔耐心地解答时，周媚之的耳朵不明不白的一阵热一阵痒。
“这样能明白吗？看。”厉卿又示范了一遍。
周媚之又弹了几遍，还是不解其意，弹得不到位。
一旁的厉卿明显过度专注，紧盯着周媚之的指法，几乎是手把手教周媚之感受区分曲目中的强与弱。
指位又错了，他也不恼。
只是轻轻捏住她的食指指节，解释说明般让她意会。
只短暂地一小下，两人在那一刻都僵住了。
周媚之收回手，觉得这动作相当暧昧，很快她想起来自己以前的行为。
她会摸回去，捏两把，然后贼兮兮地当着人家的面笑。
这段黑历史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厉卿调整了坐姿，也不看她，而是低头摩挲着那几张琴谱，像是有什么心事。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周媚之，这可能是最后一节课了。”
厉卿在她走神时落下这句话，周媚之惊得按下了突兀奇怪的几个音节，恰如她未曾设想此事的心境。
“我要去美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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