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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前路璀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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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跑了,都怪我。”十一脸色暗沉,低头说道。
“我也有责任,没想到他又变成男的了。”薛晏低着头,不敢看谢怜。
谢怜无奈宽慰道:“跑了咱们继续追就是了,更何况不是逮了剩下的吗?”
“听说,招出来的官员里还有御史?”薛晏小心翼翼地打探道,眼神突然一亮。
谢怜没有理他,薛晏只好趴在茶楼的栏杆上,自说自话地感叹道:“啧啧啧,御史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妻管严,现在好了,全是假的,你说,他现在得多尴尬啊,不过他那夫人也够惨的,还是我们谢大人好啊,苦苦单恋人家五年,连个屁都不放,有的时候我也真挺佩服你的,憋这么久,竟然都没憋出病来。”
谢怜冷冷地瞪了眼薛晏,薛晏赶紧把嘴闭上。
“哎,那是不是丁月?”薛晏忽然叫道。
谢怜探过身子,顺着薛晏的手指看了过去,丁月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薄裙,笑得十分温和,青禾站在糖水铺前,赖着不肯走。
“要不要把她叫过来?”薛晏扭头问道。
“叫来做甚?”谢怜盯着丁月,问道。
“怎么说,她也参与了这件案子当中,现在人跑了,她也应该要知道吧?”薛晏继续说道。
谢怜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快步走下楼,几乎是小跑到丁月身边。
茶楼上,薛晏倚着栏杆,不怀好意地笑道:“十一,你见过你家大人跑着去见一个女人的吗?”
十一还沉浸在绿茵逃跑当中,他愣了一会,摇了摇头。
“你们谢府怕不是要出一个老鳏夫了,哦,不对,是两个,还有你。”
十一默默地翻个白眼,有的时候他还真挺想掐死这个人的,或者拿根针把他的嘴缝上。
谢怜站到丁月身侧,故作没有看见她,朝卖糖水的老板轻声喊道:“来一碗糖水。”
“谢怜?”丁月听到声音后惊讶地转过头,青禾也跟着喊了句:“谢大人?”随后开始找十一。
“好巧。”谢怜浅笑道,尔后指了指茶楼上正在朝丁月挥手的薛晏,问道:“要不要一起?”
“好啊。”丁月看着薛晏笑道。
“丁大人,薛某这厢有礼了。”薛晏装模做样地走过来,向丁月俯身作揖笑道。
“薛神医。”丁月也给他行了个礼。
“你当上女官后,你婆婆对你好点了吗?”薛晏给丁月把椅子拉了出来。
丁月耸了耸肩,坐了下去,苦笑道:“一介女官而已。”
“老太婆,没人性,上次给她把脉,我就看出来了,这人是个厉害的角色,给,喝点茶。”
“呦,你把个脉还能看出这么多呢。”谢怜略带嘲讽的说道。
“那是,丁月我跟你说啊,这人千万不能把事憋在心里,不然啊迟早要得病。”薛晏阴阳怪气地说道,尔后看着丁月,略带欣慰地说道:“看你面色,是有好好吃药的,不错。”
“薛神医一张药方价值千金,我哪敢懈怠。”丁月笑着恭维道。
谢怜无奈地看着他们二人,明明人是他叫上来的,现在他反而一句话都插不上,也不知道薛晏这小子什么时候和丁月变得这么熟,但他碍于面子,只能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薛晏自然看出谢怜的小心思,故意朝丁月挤眉弄眼地说道:“我和丁月一见如故,是吧?”
“对,我和薛兄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感觉就像故人一般。”丁月也夸张地迎合道。
谢怜只能强颜欢笑,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背地里狠狠地捏了一把薛晏的大腿,故人?
薛晏忍着疼,凑到谢怜耳边低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嫉妒的发狂?”
嫉妒?谢怜像是忽然被浇了一盆凉水,他有什么资格去嫉妒,他低下头,自嘲般笑了笑。
薛晏把绿茵逃跑大致的情况跟丁月说了一遍。
“所以,你们是要去扬州吗?”丁月托着腮帮子问道。
薛晏点了点头。
“听说扬州的春天很美。”丁月眼眸暗了下来。
“对啊,对啊,扬州不光景色美,姑娘更是一绝,等我到了扬州,哈哈哈哈哈,十一,你放心,兄弟我绝不会忘记你的。”
青禾紧张地抬眸看向一动不动的十一。
谢怜心头一阵酸涩,年少的丁月曾和他约定要走遍天下,现在却被困在王府,连小小的京城都出不去。
“托你个事,能不能画出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绿茵?”谢怜见丁月脸色不好赶紧岔开话题。
“我试试。”丁月应了下来。
“哎,我一直想去寺庙求个姻缘,你们谁陪我去?”薛晏握着茶杯,环顾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目光停留在谢怜身上,霸道地说道:“就去你之前求佛珠的那家。”
丁月看向谢怜,谢怜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
“我就不去了。”十一站了起来,正欲离座,被青禾叫住。
“十一大人为什么不去?”青禾脱口问道。
“有事。”十一言简意赅,尔后顿了顿又看着青禾继续说道:“手里还有一些案子没处理完。”
说罢,就急匆匆地离了席。
剩余的人经不住薛晏的软磨硬泡,都答应下来。
寺庙修在山里,位置偏僻,来上香的人并不多。
“小姐,我想去求个签。”青禾搂着丁月的胳膊撒娇道。
“好,求个上上签回来。”丁月点了点青禾的眉心,宠溺地说道。
“这庙真灵。”薛晏直勾勾地盯着一位前来烧香的妙龄女子,头都没回就跟了上去。
谢怜和丁月无奈对望。
“随便走走吧,就当是故地重游了。”谢怜率先开口。
丁月点了点头,这座寺庙位置偏僻,她倒是也不怕遇见熟人。
“后来这庙你还来过吗?”谢怜问道。
“这是第二次。”一束光照在丁月的脸上,有些刺眼,她抬起手把光挡住。
“当年你背着我们去参军,我生气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想想,还好你去了。”
谢怜沉默不语,良久,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丁月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确实欠我一句对不起,你走了以后我哭了好多天,眼睛都哭肿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军队很苦吧?”
“还好。”有牵挂的人所有的苦日子都有了指望。
忽然,丁月停了下来,她看着谢怜笑着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你过得好吗?”谢怜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当然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一个没有夫君宠爱,没有娘家倚靠的女子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丁月绝望地摇了摇头:“王妃、我父亲、还有那些京城的贵女都说我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攀上了王府的金枝,可是这金枝我从来不是我想攀的,新婚当夜,我的夫君跟我说他娶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心上人嫁给一个病秧子,那我算什么?谢怜你告诉我,我算什么?”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吐露出来。
丁月哭得克制,她紧闭双眼,努力不让眼泪留下来。
“我好想回到过去。”
谢怜伸手把她的眼泪抹干。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离开王府,你愿意吗?”
丁月苦笑道:“谢怜,如果我能离开王府,我早就离开了。”
“嫁给我。”谢怜面色平静。
丁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谢怜,你疯了!”
“我没疯。”或者你就当我是疯了吧,疯了一样喜欢上一个人整整五年。
“你不必因为同情我而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丁月慌乱地避开谢怜的眼神。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是同情呢?”谢怜面上泛起淡淡的苦笑,他顿了顿又说道:“嫁给我,你就可以离开王府,我不会强迫你干任何事,如果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我也会放你离开。”
丁月沉默不语,谢怜,我早已不是你记忆力里的那个丁月,你也不会是当初的打奴,你有大好的前途,而我......
丁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配不上谢怜。
“走吧,青禾还在等我们。”丁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裙摆,淡淡地说道。
谢怜自嘲般笑了笑。
为什么她宁愿一辈子被困在王府也不愿意短暂地选择他?
谢怜从自己的香囊里掏出那根穿着佛珠的红绳,强硬地塞到丁月手里,说道:“拿着。”然后他的眼神停留在丁月手腕上戴着的手镯:“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带着类东西。”
“王妃给的,必须要带。”丁月苍白的解释道,声音微弱。
“所以你自己的喜恶全然不重要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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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此次前往扬州,臣想带一人。”谢怜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谁?”
“画师郎丁月。”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章,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怜,缓缓问道:“一定要是她吗?”
“只能是她。”
皇帝叹了口气,劝道:“过去的事就忘了吧,你的前路一片璀璨。”
“臣忘不掉。”谢怜看着皇帝。
若是前路没有她,算什么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