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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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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历史上朱高炽体胖多病，登基不到一年就驾崩了。而他的二儿子朱瞻基——也就是眼前这位大哥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接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大哥。”他脱口而出。
“嗯？”朱高炽侧头。
“你平日……可曾想过减重？”
朱高炽脚步一顿，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二弟，”他慢吞吞道，“为兄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这话，母后昨日刚说过，今日你又说。为兄是胖了些，可也不至于人人见了都要提一句吧？”
林小凡：“…………”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大哥，我是说——”他急中生智，“减重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康健！你这几年是不是常觉困倦、走快了就喘、天冷时膝盖酸疼？”
朱高炽看着他，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你如何知道？”
林小凡心说废话，肥胖引起的代谢综合征加轻度关节负担，现代医学常识。但他嘴上说的是：“儿……儿近日读医书，略通一二。大哥这症候，非是不治，只需调理饮食、辅以适度活动，三月可见效。”
“饮食？活动？”朱高炽将信将疑。
“是！”林小凡来了精神，“从明日起，儿陪大哥晨起散步两刻钟，先慢后快，以微汗为度。饮食上少油少盐，少食多餐，晚间戒了宵夜点心……”
他滔滔不绝，把当年陪姐姐给三高患者做的健康管理方案照搬过来，什么“膳食金字塔”被篡改成“五谷为基、果蔬为辅、肉食为佐”，什么“有氧运动”被包装成“导引吐纳新法”。
朱高炽听得一愣一愣的。
“……二弟，”他打断道，“你方才说的这些，是医书上写的？”
“是！”林小凡脸不红心不跳，“《黄帝内经》有云：‘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便是此理。”
他没撒谎。原文确实有。至于“每日六千步”“早餐吃好晚餐吃少”这些，那是他替姐姐做PPT时顺手加进去的，反正也没人追究。
朱高炽沉默片刻。
“那……”他声音低了几分，“明日辰时，为兄来找你。”
林小凡笑起来：“一言为定。”
他突然觉得，这个大哥挺可爱的。历史上被弟弟挤兑、被父亲嫌弃体弱、好不容易登基又早早驾崩，却始终以宽厚待人，连《明史》都赞他“仁”。这样一个好人，不该那么早死。
反正他已经开始改靖难之役的细节了，顺手改改大哥的健康指标，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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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巳时·燕王府膳堂】
早膳出乎意料的简单。
林小凡本以为王府的早饭怎么也得七八个碟子，结果桌上只有小米粥、两样酱菜、一碟白煮蛋、一笼素包子。朱高炽就着酱菜喝粥，吃相斯文；他风卷残云，三个包子下肚，粥喝完，又剥了两个蛋。
朱高炽看得直乐。
“二弟今日胃口倒好。昨日父王罚你跑圈，可曾用了晚膳？”
“用了。”林小凡想起昨晚朱棣那句“今日先用饭”，心里莫名一暖，“厨下给留了羊肉面。”
“那就好。”朱高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母后那边约的是巳时初刻，还有半个时辰。二弟若是无事，可先去书房温习昨日功课——张师傅今日要抽查。”
林小凡笑容一僵。
功课？什么功课？这具身体根本没有关于“功课”的记忆！原主朱高煦根本不爱读书，每次上课都是摸鱼打瞌睡，哪里来的“温习”！
“大哥，”他艰难开口，“张师傅……今日抽查什么？”
“《论语·里仁》。”朱高炽看着他，眼神里那几分兴味又浮了上来，“二弟该不会——”
“我温习！我这就去温习！”林小凡腾地站起来，差点带翻粥碗，“大哥你先歇着，我去书房！”
他几乎是逃出膳堂的。
身后传来朱高炽低低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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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巳时三刻·燕王府书房】
毛笔真特么难用。
林小凡握着那支狼毫小楷，胳膊悬空，手腕发抖，笔尖在宣纸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像条濒死的蚯蚓。
他本来是想抄一遍《里仁》篇的——这是原主身体仅存的记忆提示，说张师傅最爱叫人默写——结果抄了不到五行，字迹已经从“勉强能认”堕落成“鬼画符”。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他一边抄一边默念，毛笔不听使唤，“仁”字最后一横拖出去半寸，像条尾巴。
这要是交给张师傅，怕不是要当场气中风。
他烦躁地搁下笔，揉了揉手腕。朱高煦这双手，拉弓射箭是一把好手，握笔却像握烧火棍。原主的字本来就丑，如今换了灵魂，肌肉记忆不配合，更是雪上加霜。
得练。
可眼下哪有时间练字？朱高炽半个时辰后要来，张师傅的抽查悬在头顶，更重要的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
巳时四刻了。
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是午时。
午时，他要切换去大唐，变成李恪。而李恪那边，此刻应该是什么时辰？在做什么？
他忽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
昨天第一次完整切换，他在大明跑圈跑了大半个下午，回到大唐已是甘露殿面圣前夕。中间好像有一段“空白”——据李承乾说，李恪上午在寝殿睡觉？
不，不对。
他猛然想起昨天在大唐时的细节：他从李恪的身体里醒来时，李承乾说他“睡过了晨省”。也就是说，他在大明度过的那个上午——朱棣骂他、罚他跑圈——那段时间里，李恪的身体一直在床上躺着，对外界毫无反应？
这就是问题所在。
当他身处其中一个时空时，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是处于什么状态？是像睡着了，还是像灵魂出窍的木偶？时间还在流动吗？两边的时间是同步流逝，还是各有快慢？
一连串问题轰然涌上，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熟悉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午时！
太快了！他还没准备好！
眼前的宣纸、毛笔、歪歪扭扭的字迹，如退潮般迅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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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武德九年·秦王府·宴席】
“……三哥？三哥！”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林小凡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年轻、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和不耐。李泰。李世民第四子，未来的魏王，此刻正一脸疑惑地盯着他。
“三哥，你方才发什么呆？”李泰压低声音，“父皇正看这边呢。”
林小凡一个激灵，脊背瞬间绷直。
他迅速环顾四周——
高朋满座，丝竹绕耳，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精致却几乎未动的菜肴，漆盘里的炙羊肉还在冒着丝丝热气。这不是甘露殿。这是……
记忆涌入：秦王府，西院花厅，李世民的宴客之所。今日设的是小宴，招待几位从长安来的文臣武将，顺便给几个皇子露脸的机会。李承乾坐在李世民下首，李泰在左，他——李恪——在右。
而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握着酒樽，樽中酒满，一滴未饮。
“三弟，”李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点幸灾乐祸，“太子兄长问你话呢。”
林小凡猛地抬头。
李承乾正隔着案几望着他，目光平静，嘴角挂着淡淡的、审视的笑。他方才说了什么？林小凡完全没听到——那时候他刚准备从大明切过来，大脑一片空白。
“臣弟失仪。”他迅速放下酒樽，拱手道，“方才忽思及一事，心神旁骛，请太子兄长恕罪。”
“哦？”李承乾眉梢微挑，“三弟所思何事？竟比父皇赐宴还重要？”
这话就带刺了。
林小凡头皮发麻。他需要立刻、马上，编一个合理的理由，还不能和前两天的“开支优化表”人设冲突。他张口——
“臣弟是在想——”
他脑中闪过方才在大明书房的画面，闪过那碗小米粥，闪过朱高炽温和的笑脸，闪过自己那句“大哥，明日辰时我等你”。
然后他脱口而出：
“大哥，再来一组！”
满座皆静。
丝竹声停了。
李承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李泰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案几上。
连坐在主位、正与房玄龄低语的李世民，都停下话头，缓缓转过头来。
林小凡的脑子在这一刻完全空白。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叫谁大哥？再来一组什么？
他用李恪这张清隽文雅的脸、用这具纤细少年身躯、在秦王府的宴席上、在李世民和满座宾客面前——
喊了李承乾一声“大哥，再来一组”？
这是大明晨练的口号！
这是他陪朱高炽散步时随口编的顺口溜：“大哥，步子迈开！再来一组！左三圈，右三圈，腿脚轻便一整天！”
他把这句话带到唐朝来了！
还当着李世民的面喊出来了！
林小凡想死。
他真的想死。
“三哥……”李泰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发飘，“你方才……说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