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男人不玩嫡长子继承制》浓情下午茶

3、第 3 章

　　两个小太监已经忘了低头，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三皇子。

　　李恪自己也僵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完了完了，背串了，还瞎改，这逼装砸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天生我材必有用’……此句甚佳。何愁之有，竟需销以美酒？”

　　所有人同时一震。

　　李恪（林小凡）猛地回头。

　　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数人。为首者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玄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双凤目深邃如潭，此刻正凝视着他，目光中带着探究与些许赞赏。他站在那里，并无刻意作势，却自然有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严，仿佛是整个宫殿的中心。

　　李世民！

　　活的！唐太宗！天可汗！虽然现在还是秦王，但那气场已经扑面而来！

　　李承乾反应最快，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恭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只是动作因脚疾略显滞涩。

　　李恪也慌忙跟着行礼，心跳如擂鼓：“儿臣参见父皇。”声音差点飘起来。

　　“免礼。”李世民踱步进来，先看了一眼李承乾，“太子也在此？”语气平淡。

　　“儿臣……来寻三弟一同前往甘露殿。”李承乾垂首道，脑子飞快转动，试图解释刚才的场景。

　　李世民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到李恪身上，尤其是他还赤着脚。“恪儿，”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方才所吟诗句，气势磅礴，自信沛然，尤其‘天生我材必有用’一句，深得朕心。只是……”他顿了顿，“后面几句，似有不协，且何以忽然转到‘账目愁’上去了？”

　　来了！终极审问！

　　林小凡的大脑CPU疯狂运转。承认抄的？不，李白还没出生。承认自己写的？后面烂尾部分太拉胯。必须圆回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这次是真心腿软），以头触地：“父皇明鉴！儿臣……儿臣近日读史观今，深感钱财物资，用之得当则为利国利民之器，用之不当则成奢靡浪费之源，乃至生愁！方才偶得诗句，前半乃抒胸中块垒，自信平生之志；后半……后半实是思及府中用度，或有可节流增效之处，一时感慨，胡诌入诗，让父皇见笑了！” 说完，他保持跪姿，偷偷抬眼，想瞄一下李世民的表情。

　　李世民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殿内落针可闻。

　　就在李恪觉得膝盖都要麻了的时候，李世民忽然开口，语气竟缓和了些：“起身吧。赤足跪地，成何体统。”

　　“谢父皇。”李恪赶紧爬起来，垂手站好。

　　“你方才说，思及府中用度，有节流增效之处？”李世民在旁边的坐榻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细细说来。”

　　机会！林小凡精神一振。职场经验告诉他，领导问具体方案的时候，就是你表现的时候！虽然刚才背诗差点搞砸，但这个话题可是撞到他专业……不，撞到他刚吹出去的牛身上了！

　　“是！”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努力回忆现代财务预算和简单表格的概念，用尽量符合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说道，“儿臣观秦王府及各处产业，每月收支虽有记录，但条目混杂，汇总不易，难以清晰看出钱粮具体流向何处、有无冗余。因此儿臣设想，可否制作一种特定格式的表单……”

　　他边说，边比划：“将每月各项收入，如俸禄、田庄产出、商铺盈利等，分门别类列于一侧；再将各项支出，如人员薪俸、日常用度、器物购置、人情往来等，亦分类列于另一侧。每一项皆注明时间、数额、经手人及简要事由。月末汇总，则收入几何、支出几何、结余或亏空几何，一目了然。何处花费过多，何处可有节省，亦能清晰显现。此表或可称为……《月度开支统计优化表》。”

　　他尽量说得浅显，避免再蹦出“KPI”、“量化”这种词。核心思想就是：做个简单的收支分类记账表。

　　李世民听着，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眼神中的审视变成了思索。他常年治军理政，自然明白账目清晰的重要性。秦王府如今势力庞大，开支繁杂，若真有一种更明晰的管理方法……

　　李承乾在一旁听得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李恪真能说出点门道，而且听起来似乎……有点用？

　　“此表格式，你能否画出？”李世民问道。

　　“儿臣可试！”李恪连忙应道，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磨墨提笔。得益于李恪原身的书法功底和林小凡模糊的表格记忆，他画了一个简单的T型账户格式的雏形，左边列收入大类，右边列支出大类，下面设合计栏。虽然简陋，但框架清晰。

　　李世民起身，走到案前，低头看着那简陋却思路新颖的“表格”，良久，缓缓道：“看似粗陋，然条理之念可贵。明日，你将此想法细化，连同秦王府上月账目副本，整理一份详尽的《秦王府月度开支优化表》呈上。朕要看看，你这‘天生我材’，如何‘用’在此处。”

　　“儿臣遵旨！”李恪强压心中激动，躬身应道。过关了！暂时过关了！还捞了个表现机会！

　　李世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承乾：“太子亦当关注实务，不可偏废。时辰不早，尔等随朕去甘露殿吧。”

　　“是。”李承乾低头应道，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李世民转身向外走去，李承乾默默跟上，经过李恪身边时，投来一瞥，那眼神复杂难明，却再无之前的轻松讥诮。

　　李恪松了口气，赶紧穿好鞋袜，整理衣冠，准备跟上。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阵极其突兀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猛地一花！

　　熟悉的抽离感再次出现。耳边甘露殿的声响迅速远去、扭曲，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呼喝、马蹄声，还有……一个暴怒的男声仿佛隔着重重水幕传来：

　　“……加练……不准停……”

　　是朱棣的声音！来自大明！来自燕王府校场！

　　子时！快到子时了！

　　李恪（林小凡）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慌忙扶住门框。

　　“三弟？”已经走到廊下的李承乾回头，皱眉看他。

　　“没……没事，”李恪勉强站稳，甩了甩头，那幻听幻视瞬间消失，仿佛只是错觉，“臣弟……方才起身急了。”

　　李世民也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前行。

　　李恪快步跟上，心却沉了下去。

　　刚才那不是错觉。两个时空的切换，似乎有着固定的时辰？午时从大明到大唐，子时……就要从大唐回大明？

　　他想起校场上朱棣那张怒容，想起自己那具还在奔跑、加练的朱高煦身体，想起那句没说完的“我真有改良方案”……

　　刚刚在大唐险险过关，转眼又要回去面对暴怒的燕王。

　　李恪（林小凡）看着前方李世民的背影，又想着另一个时空的朱棣，内心一片冰凉。

　　这该死的双时空生存，连口气都不让喘匀吗？

　　……

　　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对——李恪（林小凡）脚下一个踉跄，甘露殿的熏香、李世民的背影、李承乾那复杂的眼神，如同退潮般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口尘土和汗水的咸涩，是肺里火烧火燎的窒息感，是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睁开了眼。

　　眼前是熟悉的、铺着粗砖的燕王府校场。夕阳如血，斜斜地照在那些还在咬牙操练的军士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而他——

　　他的身体还在跑。

　　准确地说，是朱高煦那具健壮但此刻已经累成狗的身体，正以一种机械而迟缓的步伐，沿着校场边缘进行第四十几圈（还是五十几圈？他完全记不清了）的慢跑。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全靠一口年轻气盛的本能在硬撑。

　　“世、世子……”旁边跟着跑的小宦官已经喘不上气了，脸色发白，“王爷、王爷说……说您跑完还得加练弓箭……”

　　林小凡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才在大唐跪完李世民，回来又要被朱棣练？他这是穿越，还是渡劫？而且还是双倍渡劫！

　　“停、停下……”他沙哑着嗓子喊停，却发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具身体严重缺水，喉咙像砂纸。

　　话音刚落，一个阴影骤然笼罩了他。

　　林小凡抬起头，对上了一张铁青的脸。

　　朱棣不知何时已经从点将台下来了，此刻就站在他三步之外，左手按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右手——右手赫然握着一根军令！

　　那是根漆黑色的硬木令箭，约莫两指粗、两尺长，平时是用来传达军令的。但此刻握在燕王手里，林小凡毫不怀疑它的另一用途——

　　抽人。

　　“跑完了？”朱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分明在说：你完蛋了。

　　“儿、儿臣……”林小凡下意识想解释，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