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蝴蝶继续爱你》草木成桥

23、小三 何妈说

　　何妈说得不错，事情果然不像程蝶依预料的一样。

　　程蝶依和胡蝶当天傍晚来到黄宅，两三个小时后就返回了酒店。第二天，他们退了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是回到他的大山里，还是她的家乡？何妈无法知晓，但是根据她对程蝶依的了解，她猜测，他十有八九没有离开这块土地。那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呢？何妈曾经踏遍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希望找到他们，可茫茫人海，谈何容易啊！

　　“唉！我的大小姐，何必这么执着呢？有机会就跟他离了吧，勉强是不会幸福的呀！”几个月后，何妈失望地对黄莺说道，试图说服她。

　　“我不管！失去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大小姐歇斯底里，以泪洗面。

　　何妈沉默无语，忧心忡忡。一方面，她担心着黄家的生意。自从老爷身故，程蝶依又走了之后，黄家的生意开始一落千丈。商场如战场，主心骨没有了，黄霸天生前的仇家又多，趁机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再加上黄莺心烦意乱，也没有能力处理这类事务，虽说雇人管理，生意终究还是大不如前。另一方面，她担心着黄莺的身体，小姐的状况可是越来越糟糕了。大小姐精神复原之初，医生曾经千叮万嘱，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大的刺激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是，先是和负心汉打官司，然后父亲走了，如今最为倚靠的人也离她而去，打击接踵而来，她变得愈发狂躁易怒，处于崩溃的边缘；她的旧疾如同一颗隐藏在身体里的炸弹，随时会使她香消玉殒。所以，她十分担心有一天小姐会收到法院的传票（在她看来，如果程蝶依向法院提出解除婚姻诉讼，小姐就必输无疑），那张轻飘飘的纸张将会是压垮小姐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年过去了，这根稻草始终没有出现，虽然黄莺几乎每天都要去天后宫，一天比一天憔悴，但何妈还是渐渐地放了心。

　　“不管怎么样，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想。

　　有人说是因为北回归线南移了，有人说是因为受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总之，这一年的天气怪异得很：立秋刚过，从北方吹来的冷空气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把树木的树干刻画得宛如八九十岁的老人的脸，丑陋无比，阔叶林早早地秃了顶，连耐寒的针叶林也蔫巴着无精打采；冬天来临，北风更加凛冽，天空中没日没夜弥漫着一层白色的冰霜一样的东西，又湿又冷，有几个清晨，喜欢挑战大自然的驴友甚至惊讶地发现，梧桐山的山顶，竟然破天荒地下了小雪。

　　小爱莲早就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可是小脸蛋还是冻得通红，小手也冻得僵硬了。此刻她坐在火炉旁边，望着火红的木炭，又想起来了往昔温暖的怀抱，于是问道：“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

　　“宝贝儿！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何妈赶紧安慰她。

　　“妈妈为什么总是去庙里看神仙姐姐啊？她怎么还不回来呀？”小爱莲又问道。

　　“啊！快回来了！妈妈去请神仙姐姐帮忙，叫爸爸回来呢。”何妈回答道，走到大厅另一端，打开了电视机。

　　“啊！爸爸！”小爱莲突然间高兴得蹦起来。

　　何妈吓了一跳，往大门口看过去，除了那匹藏獒蜷缩着在颤抖，什么都没有；紧接着却传来了程蝶依的声音。

　　“爸爸在电视里面呢！”

　　小爱莲说得不错，爸爸出现在电视里，紧挨着爸爸身边的，是一个比妈妈还要漂亮的阿姨，他们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电视里的爸爸，仪表堂堂，容光焕发，侃侃而谈。小爱莲喜欢爸爸的笑容，也喜欢听爸爸说的话，因为那声音既温柔又富有磁性，虽然绝大部分她都听不懂。

　　“姑婆！什么是横空出世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问道。

　　“是形容人或者物体高大，横在空中，浮出人世的意思。”何妈回答道。

　　“那股市奇才和投资怪伽，又是什么意思啊？”她又问道。

　　“是夸赞一个人很有本事。”何妈回答。

　　“我明白了！叔叔阿姨说爸爸是横空出世的股市奇才和投资怪伽，是称赞爸爸又高大又有本领！”她无比自豪。

　　“嗯！……”何妈还在寻思如何纠正小爱莲的错误，只听到她又问道，“那慈善家又是什么意思？”

　　“慈善家是指热心公益，经常参与慈善活动，并有突出贡献的人，他们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个人资源与社会上有需要的人分享。其中的资源包括金钱、财物、时间、爱心等。”何妈回答道，但看到她似懂非懂，又补充道，“简单来说，慈善家就是做好事，帮助别人的人。”

　　“哦！我明白了！叔叔阿姨说爸爸是大慈善家，是说他经常帮助别人。就像我在学校帮助了同学，老师奖励我小红花一样，爸爸帮助了别人，叔叔阿姨也奖励他大红花呢！姑婆！您看，爸爸胸前正戴着大红花呢！大慈善家戴大红花，小慈善家戴小红花，我就是小慈善家！”她骄傲地说道。

　　何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屋内充满着温暖的气息。

　　“等会儿妈妈回来，不要告诉她你见到爸爸了，好吗？”何妈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为什么呀？”小爱莲一脸迷惑。

　　“大人们的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总之，你不要告诉妈妈就是了。”

　　“好吧！”

　　可是妈妈一回来，小爱莲立刻就把姑婆的叮嘱丢到九霄云外。黄莺又惊又喜，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追问何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妈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直到黄莺发了脾气，才断断续续把所闻所见说出来。

　　很快，程蝶依成为轰动全城的风流人物。

　　这个冬季因为比以往寒冷得多，所以也显得比以往漫长得多。在寒冷而漫长的冬日里，人们总得找一些乐子，以打发这难熬的时光，而在百业萧条的大环境下，人们舍不得或者没有能力肆无忌惮地花天酒地，于是，花小钱甚至不用花钱就能得到的乐子就普遍受人欢迎了，程蝶依的事迹就属于这一类。只要花几个钱买份报刊，或者不用花钱打开电视或收音机，或者不惧严寒，在公园里，广场上，道路旁，驻足停留，加入那三五成群的人群中，就能看到或听到关于程蝶依的风流韵事。

　　“嗐！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要多，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的老头子，迎着寒风，颤巍巍地说道，“谁能想得到，表面光鲜的所谓成功人士，原来只不过是一个抛妻弃女，道德败坏的伪君子罢了！不错，他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之所以热衷于慈善，恐怕是欺世盗名罢了！要不然，也不会金屋藏娇了！金屋藏娇也就算了，还妄视世俗，带着狐狸精公然暴露于镁光灯下！暴露于镁光灯下也就算了，原配都找上门来了，却又说了一大堆毫无羞耻心的屁话！”

　　“说了什么屁话了？”旁听者们问道。

　　“唉！现场人山人海，我离得远，耳朵又有点背，可是还能听得见七八成！在大红的结婚证面前，他无法否认已经结婚了的事实，但是他说那不算数，那不是屁话吗？”老头子说道。

　　“是屁话！”旁听者们附和道。

　　“还不止呢！他说，第三者才是他的红颜知己，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他们的名字早就烙在三生石上了。”老头子说道。

　　“疯了！那他们有没有大打出手？”旁听者们问道，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比原配和小三当街对骂厮打更让他们感兴趣的了。

　　“没有呢！那陈世美心静如水，狐狸精也波澜不惊。原配呼天唤地，想去揪住狐狸精，可是被陈世美老鹰抓小鸡般擒住了。”老头子回答道。

　　“那陈世美可要遭罪了！原配不咬他打他才怪呢！”旁听者们说道。

　　“哪里！看得出来，原配很爱陈世美，舍不得打他呢！即使真打他，也不起什么作用啊：他就是一堵铜墙铁壁，她那棉花般软绵无力的小手打在上面，只能伤了自己。”老头子说道。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旁听者们大失所望，感叹道。

　　“可是，那陈世美艳福不浅哪！原配已经是貌美如花了，那狐狸精长得墨云秀发，杏脸桃腮，眉如春山浅黛，眼若秋波婉转，胜似海棠醉日，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比苏妲己还要妖娆！啧啧啧！”老头子咽了咽口水。

　　旁听者们也咽了咽口水，但是说道：“苏妲己不是最终被削了皮做成人干示众吗？！同理，他们也会遭报应的！如今舆论不是也正在口诛笔伐他们了吗？他们离身败名裂的日子不远啦！陈世美可以无所谓，狐狸精的一生可能就因此被毁了，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要是我是他，我就选择回归家庭！野花是比家花香，但是红颜祸水呀！野花已经采过了，在适当的时间把它丢弃就是了，何必连累自己，把自己拖下水呢？是时候浪子回头啦！”老头子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