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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逢   黄霸天 ...

  •   黄霸天的后事一完,程蝶依带着满腹忧愁和一丝期盼,急急忙忙飞往杭州。

      一周后的中午,阳光明媚。何妈正在院子里打扫落叶,门铃响了。

      “小姐那么快就回来啦?”她嘀咕着往外走。

      门打开了,出现在何妈面前的,不是黄莺和爱莲,而是程蝶依和一个陌生的女孩。

      短短几天不见,何妈惊讶地发现,程蝶依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显然,舟车劳顿并没有让他困顿不堪,相反,他的忧伤和沉郁已经一扫而光,春风满面,连头发都洋溢着笑意。陌生女孩同样如此,从她清瘦而痴情的躯体上,不难看出她刚刚摆脱了刻骨铭心的思念之情。

      在何妈眼里,黄莺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绝色尤物了,可是与眼前的人儿一相比,就黯然失色啦。黄莺的美,是带着野性和世俗,一颦一笑均秀色可餐的美;而女孩的美,是既高贵又矜持,一顾一盼都不容亵渎的美。

      “想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标致的美人儿!美得如此神圣,美得如此不可方物!”何妈禁不住在心里面感叹道。

      他拉着她的手,一溜烟跑到别墅大厅,大声喊道:“黄莺!莲儿!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何妈气喘吁吁跟进来,说道:“姑~爷!小姐和宝贝儿去了妈祖庙,还没有回来呢。”

      何妈故意把姑爷说得又长又大声,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可是他们无动于衷。

      “那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呀?”他问道。

      “大概晚饭时分吧。”

      他有点儿失望,兴冲冲地说道:“唉!真是不凑巧!——何妈!这是胡蝶!来自人间天堂的人儿。”

      她十分有礼貌地向何妈微笑着点头问好。

      “早猜出来啦!也只有这般女子,才会让你念念不忘!”何妈赌气似的对他说道。

      他可没有心思去揣测,高兴得像发了疯似的自言自语:“何妈!我的220又回到我身边啦,老天爷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们下了飞机,在旅馆里放好行旅,就立刻赶到这里啦!我要把这天大的喜讯告诉黄莺,同时要和她商量一些事,我在途中已经想好怎么对她说了,想不到她不在家!有些话憋屈在肚子里,难受得很,不吐不快啦,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找个人倾诉了!”

      “喜讯?要是在半年前,——不,至少一年前——可能是喜讯,现在,我敢保证,这不是喜讯,而是噩耗!”何妈说道。

      “为什么?”他迷惑不解,问道。

      何妈看着她(她一直深情而甜蜜地盯着她的意中人呢),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说嘛,为什么?”他着急了。

      何妈犹豫了半天,狠一狠心,说道:“小姐爱上你了!”

      “什么?!”

      “小姐~爱~上~你~了!”

      “不可能!我这次去杭州,她也是同意的呀!”

      “她能不同意吗?她拦得住你吗?——谁也阻止不了你!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她每天都要去天后宫呢!”

      “她一定是为我们祈福!”

      “你呀,总是以己度人!照我看,她是为自己祈祷呢:每次回来,神魂颠倒,愁容满面的!”

      “她那是为我们担心!我们的关系,我早就和她说清楚了的。何妈,你别神经兮兮胡乱猜测了。”

      “但愿是我搞错了!”

      “当然是你搞错啦!我和她,虽说领了证,但她的心里没有我,我的心里也没有她。我和她,同居一室,她不愿意搭理我,我也不愿意搭理她;我和她,同床共枕,——不,后来我睡地板了,连同床异梦都不算——她不会来碰我,我也不会去碰她。我和她,如同两条平行线,不管挨得多近,延伸多长,永远没有相交的时刻。我最近才和她提起过她,提起我们的过往;她认真听完了,深表同情,并且惋惜她已经嫁人了,否则一定成全我们两个。”他连珠炮般,笑呵呵地对何妈说道,“你就别多虑啦!”

      “嗯!女人心,海底针!但愿是我多虑了!”何妈摇摇头,目光转向她,说道,“她不是嫁人了吗?难道……”

      “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我真笨,怎么会相信那封信呢!我自己痛苦就算了,还要连累220,让她陷入了无尽的苦痛之中!”他后悔得要打自己的嘴巴,可是手刚要扬起来,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抓住了,于是顺势一拉,搂住玉手的主人,说道,“我怎么就那么粗心大意,不仔细辨认一下笔迹!它可不是出自220之手,根本就是假的!真的已经被换掉啦!——到底是谁伪造,是谁调换的呢?都不重要了,我们也不想去追究啦!

      “我写给220的最后一封信,是她的父亲亲手交给她的。啊!你无法想象得出当时她肝肠寸断的样子!她强忍悲痛,马上给我写了封长长的回信,表明她的心迹和态度,然后眼巴巴地盼望着我的回音。她等呀等呀,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我音讯全无。

      “她的父亲天天絮絮叨叨,一边破口大骂我下流无耻,背信弃义,一边喋喋不休劝她忘了我;那官老爷和公子哥往她家跑得更频繁了。可怜哪!她干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连三天不出房门,滴水未进,谁叫都不应,谁来都不睬。她的父亲吓坏了,最后破门而入,发现她倒在地上,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被抢救过来了!她休养了两个月,身体慢慢地恢复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毅然决然地向她的父亲宣布:第一,她会一直等着我回来找她,我一日不回,她就等一日,我十年不回,她就等十年,我地老天荒不回,她就等到天荒地老。她说,很显然,我和她结婚,一定有我的苦衷和难言之隐,绝对不会是我见异思迁;她也绝对不来找我,要是我幸福,她愿意独自承受孤独,要是我不幸福,总有一天我会去找她,那么我和她也就幸福了。第二,再也不要让那公子哥登门了,她宁愿选择再死一次,也绝不可能同意和他在一起。

      “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够奈何得了她?!因此她的父亲只能答应了。从此,她风雨无阻,一有空就到得胜桥头——我们相约的地方——等候,等着我回来。她坚信,总有一天,我会像司马相如一样,乘着赤车驷马从桥上经过,或者像至尊宝一样,踩着七色的云彩来见她。等呀等呀,等得人比黄花还瘦!幸好,她不是尾生,等不来洪水;她是紫霞仙子,等来了她的至尊宝。

      “我驾着七彩祥云——我是乘坐飞机来的呀——找她来了!我们在桥上重逢了!真是巧呀,她送我走的时候,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依依惜别;我回来之时,一样的清晨,一样的阳光,我们亦步亦趋。她在那头,宛如紫霞仙子,熠熠生辉;我在这头,宛如至尊宝,盖世无双。我往前一步,她也往前一步;我停下来,她也停下来。在桥中央,我们目不转睛盯着对方,仿佛做梦一般。她颤抖着双手,抚摸着我的脸,感受到我的温热;我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她的脸,感受到她的温热。不是梦啊!我们心头有着千言万语,却无语凝噎。终于,我们紧紧相拥,脸贴着脸,无声而泣,她的泪水流在我的脸上,我的泪水流在她的脸上;泪水相汇,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我的!

      “她的父亲看到我,欣喜中带着些愧疚。他热情地招呼我,详细地询问我的情况。我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全部告诉他。他一边听,一边或叹气,或自责,或赞赏。我向他表明来意,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与她永不分离,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我们了,哪怕我已经结了婚。我看得出他的忧虑,于是说道,我也不会对世俗的道德与偏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会第一时间解决好自己的事情,为了我,也为了她。我恳请他,让她跟随我一起南下,看着我开诚布公,光明正大地解除我的婚姻;他同意了。

      “又是清晨。我们越飞越高,穿过云层,遨游在云端之上。人间是如此遥远,天堂是如此接近,雪白的云团像海浪一样在空中悬浮着,平铺着,浩瀚无垠,却没有大海的蔚蓝和惊天动地的呼啸。东方出现一个红点,渐渐地变大变圆,云海镶上了金边;不多久,鲜红的太阳冉冉升起,光芒万丈,洒落在云海上面,气象万千。我们紧挨着,一句话都不说,欣赏着外面迷人的景色,心中幸福满溢。

      “何妈!……何妈!等黄莺回来,你通知她一声,说我们傍晚再来——我们先回酒店了!”

      他松开她,说道。

      何妈听得痴了,以至于他说完喊她,恍若未闻,等到他加大音量喊第二声,才缓过神来。

      “唉!恐怕不会如你所愿呢!”何妈双眉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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