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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斗 公子卑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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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叶小满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昏暗的光,只是颜色由暖和的黄色变为冰冷的白色。
天亮了?!
男生猛地醒过来,滚了一圈去找小孩。周围一片空地,人已消失不见。
糟了!他们一定被拉走了!叶小满连忙跳起来,瞄准栏杆间的缝隙便冲了出去。
狂奔中不小心撞到醉酒的衙役,叫人跌了个四脚朝天。
“哪来的大老鼠!”衙役嘟囔着骂起来,喉间涌起老大一个酒嗝,待他反应过来,肇事者早已不见了。
叶小满跑到牢外,险些被刺眼的冷光杀回去。附近传来嘈杂的人声,偶尔爆出几声凄厉的尖叫,叫猫身泛起一阵涟漪,登时也顾不得什么眼睛,四只脚架着庞大的身躯冲向声源处。
人!好多人!叶小满浑身炸起鸡皮疙瘩。只见台上中央铺着五六张虎皮褥子,上方盘腿坐着几个华服公子,其余地方站满了头戴血红抹额身着白色短衣的少年。
公子们悠闲地谈笑风生,少年们站得笔直,风带着抹额吹向空中,始终没能诱得人移眼半分。
下方那四块方格子里,两处挤满衣色各异的潦倒人,姿态各异,或坐或依靠在墙角,皆是颓样。
赵政站在质子中间,一身凌冽的黑衣与其他人的花色衣衫想比显得十分突兀。
台上的公子们偶尔分眼瞧瞧下方的俘虏们,最后都会把目光投注在那名黑衣少年身上。那人站得太直,太稳,太冷静,周身飘着一股叫他们很讨厌的气息。
在主人家,比主人还像主人多少叫人不悦。
“喂,老厚,就是那小子把你耳朵揪掉的?啧啧,那不就是个孩子嘛?”
说话者身着白领橙色劲装,有几分英气的脸露出揶揄的表情,一双精光炯炯的眼戏谑地看向坐在最边侧的赵厚。
赵厚脸红起来,狠辣的眼毒蛇般地咬向台下那人,牙齿咬得咔咔响,“他?哼,若不是他偷袭,我怎么会着道?那贱种,他也配?”
赵玉哂笑一声,懒得去戳破对方的嘴硬,懒懒道:“好啦,别气了。哥哥我现在就给你报仇,叫他小子吓得屎尿齐流。”
橙服少年拍了拍手掌,身旁立刻有手下领命而去。
赵政正思索着日后的方向,不远处的木门忽然打开,走进一排全副武装的军士。
为首的一人指向小孩,“你,过来。”
赵政被引到第三块格子,偌大一块地域只有他一人。
小孩浑身紧绷起来,敏锐的听力捕捉到对面那扇门后传来的尖刻的声音。有点像铁索摩擦沙石地的声响,偶尔响起几声铁索啷当的敲击声。
“开闸!”候在大门处的高台的武士看了看附近的赵玉公子,得到默许后立刻扯开雄浑的喉咙高声叫道。
一声令下,守在大门边侧的兵卒立刻使出吃奶的劲,扑在转盘处转动把手。
伴随着麻绳被极限拉扯发出的吱嘎声,一肘厚的木门隆隆吊起。
赵政全身警戒,半弯着腰,手中握紧一块大尖石,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台上的公子们饶有兴趣地瞥着下方的少年,以至于连聊天也停止了声息。对于门后的东西,他们当然一清二楚。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很感兴趣,也正是这份清醒使得这份兴趣增添了恶毒的兴味。
大门缓缓升起,离地刚过二尺,一道斑斓的影子便以疾风之势冲破防线,高高跃起,扑向面前的少年。
来者身形威猛,四爪尖利,一爪足有一个成年男子头颅横截面那么大!两只眼睛如同两朵幽黑的火焰,张大的血盘大口露出铮铮铁齿。斑斓的皮毛中,额头微现一个“王”字。
这竟是一只成年斑斓吊睛白额虎!
赵政乍然瞧见面前闪现出的大虎,脸已然吓白,但手中的尖石也尽力刺了出去。
他的师父教过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他绝不会因为任何恐惧而屈服!
用一块巴掌大不到的薄石打虎,何其可笑!等待少年的必然是悲惨的被吃掉的命运。
“嗷呜!”猛虎即将扑到少年身上之际,脖颈处的铁索骤然发力,将猛兽扯回了几许,至少不能抓到少年了。
原来老虎身上的铁索直直延伸到另一扇门的铁桩,到此处已是极限!
少年猛地后退,用力过度以至于倒在地上。待看清猛虎脖子上的铁圈,不禁大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轻松了一下子,他立刻明白过来放虎人的意思,就是想看他吓得失态。
想到此处,少年抬起头,瞪向高台处的那堆公子。
赵玉眯起眼,啧啧道:“老厚,惹你的看来还是个硬茬子。”
赵厚收回看少年的阴狠目光,恨恨道:“算了,请公子允许我下台和他打,我要亲自夺回我的荣誉!”
于是猛虎被扯回,赵厚跳下台,谨慎地走到少年面前。
二人互相瞪着,只是眼中的情感不同。
“你和我摔跤,若是输了,就自己割下一只耳朵,从爷的□□钻过去!”赵厚仰起脸,颇有一种高高在下的赏赐的骄矜。
赵政偏不如他的意,脊背挺得笔直,冷笑道:“我的命在你手里,你何必在此装模作样?”
“你!”赵小公子被噎得几乎要气昏,恨恨道:“怎么,你不敢比?”
少年哼道:“左右都是要死的,我又何必陪你这个尊贵的小公子玩?”
瞧着少年都快翻上天的白眼,赵厚气极,正要挥拳冲去揪着人打。
台上飞下一句话,“好,看来没有筹码还没法叫你出手。这样吧,我把你娘拉过来好不好?你输了,我就把你娘喂给刚刚那只大虫。当然不比也算输。若是赢了,我就放走你娘。如何?这场比试,你来还是不来?”
橙衣公子站起身,悠哉地侧身拍了两声巴掌,立刻便有武士拉扯着头发散乱的憔悴女子登上高台。
赵姬一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哀叫不已。赵玉露出和煦的微笑,两只眼睛紧紧咬着少年,“来,还是不来?”
“你敢!”赵政瞪着这只笑面虎,目眦欲裂,恨得浑身发抖。
气未消,他也只能咬着牙,“我来!”
“好!看招!”一旁的赵厚就等这句话,未等对方话音落下便浪似的泼打过来,狠狠钳住少年手臂。
赵政只感觉手上传来一股猛力,裹挟着要将自己手臂扯下的凶恶,顾不得头痛欲裂,咬紧牙关撑住第一关。
“可恶!”赵厚本想借奇袭快速至胜,哪知这泥腿子居然这么不好对付,压根不像那个只会在他的马鞭下狼狈逃离的小废物。
一关刚过又来一关!赵厚不等对方喘过气来,又拧了来。
二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手臂互相紧抓着,活像两只甲虫角力。
大甲虫看似占上风,却始终拿小甲虫没办法。反倒是小甲虫因为下盘稳,渐渐取得优势。
一番拼斗下,赵厚气得暴跳如雷,反倒被少年看出破绽,精准出击,将人推翻在地。
“啊,我杀了你!”赵厚气得发疯,果真冲到一旁的卫兵处去抢佩剑。
“来人,把小留是侯拿下去!”台上的尊贵公子遗憾得直摇头,“输了就杀人,多丢我们贵族的脸啊!”
癫狂的公子被拉走,赵政瞪着高台逆光站立的那人,高声道:“我赢了,你放了我娘!”
“可以!”赵玉抚掌大笑,“把那女人推出虎贲阁!”哀叫之下,赵姬又被匆匆忙忙地拉走,可怜的泪眼只来得及看上孩子几眼。
“怎么样?”赵玉俯视着少年,带笑的眼里流动着狡黠的光。
“很好。”少年答道。
“那么,我要和你比,比剑术。你若赢了,我就把你放了,如何?”狡黠的眼眨了眨,图穷匕首见。
“不要答应他!”叶小满几乎要叫出声,剑术对决,那不是定生死吗?!
赵政深深地看了眼台上的公子,最后只能点头。身在他地,身不由己,为那一丝飘渺的自由拼命是他的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