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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完事 沈郁对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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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捏着白纸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另一只手上是一根香,通体纯白,只有贯穿的竹芯是赤红的。
他闻着没什么气味,质地也是细滑的,不似他接触过的那些粗糙掉渣的祭祀香。
听迟最的话,这清扫似乎很简单。
沈郁回忆着这一家子人,难免有些怀疑,也不知道那些是虚影,还是能攻击的鬼。
那小孩也没有表现出很强的危险性。
这任务简单到奇怪。
然而沈郁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就算想猜出点什么,也无处下手。
只能靠迟最那个半吊子。
他现在能祈祷的,就是这一屋子符箓真的保护着他。
百无聊赖等了约摸半小时,手上的白纸可算自燃,沈郁立马用它把香点燃,然后用迟最教的法子把香给扩散出去。
缓缓升起的香霾柔柔弯曲,渐渐从门缝、窗缝渗出。
又过去十几分钟。
房门外传来细微响声。
迟最在叫他。
“迟郁,开门。”
沈郁起身往门边走,最后慢慢停在门后,手中的香举在身侧。
他问:“迟最?”
迟最声音传过:“是我,开门。”
沈郁没应,也没动。
迟最没了耐心:“迟郁,你听见了吗,开门,外面安全了。”
沈郁耳朵贴在门板上,确定自己没听错,外面的人喊的是“迟郁”,他的假名。
这只是为了应付别人,就他们的时候不应该会叫,毕竟多少有些膈应。
叫第一声的时候声音太小,沈郁不确定是不是听错,这会儿听第二遍,就听出来了。
外面不是迟最。
如果没事了迟最也应该直接开门,而不是在外边等着他。
沈郁响起不久前那个小孩,他虽然开了门,却也没进来,因为那门是他自己开的,不是沈郁给他开的。
这些符应该只有被保护的人同意了,才不会起效。
门外不是迟最,那会是谁?
白纸确实烧起来了,香也燃了一阵,说明迟最没失手。
可为什么还有别的东西。
总不能迟最轻敌被反杀了?
“迟郁?”
外面的“人”还在叫他。
“你怎么不开门?”
“香没燃完,你再等会。”沈郁悄悄后退几步,手中的线香火星闪动,还有不到三分之一。
迟最的声音还在说:“等什么?那东西又不会被影响。”
“你开门。”
“你不饿吗,我们现在还能吃顿晚饭。”
门板开始被拍打。
你大爷的迟最,说好的小任务呢?
沈郁拧着眉,紧紧盯着那扇被拍得摇摇欲坠的门。
他空着的手开始往兜里摸,抓住了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用。
八方符箓已经掉了一张,外边的声音渐渐变得尖利,不再刻意模仿迟最。
“迟郁,你开门啊,你……”
动静戛然而止。
只余下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又反弹几下,最后滚动的声音。
一分钟后,门被打开,迟最的脸露出来,往里走了两步又顿住。
皱眉问:“你什么表情。”
房间中央,沈郁一脸防备,上下打量着他,蓄势待发的动作好似在说:敢走近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听见他问话,沈郁也没变,只问:“你谁?”
“……”迟最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毕竟他才把那冒牌货赶跑。
左右是自己没发现漏网之鱼,也怪不得沈郁这样,他只好解释:“是我,沈郁,这别墅的鬼祟清除了,刚在门外是被漏掉的。”
“这房间的结界未经同意邪物进不来。”
沈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这结界谁知道有那么厉害。”
“……你大爷,你是在质疑我布阵的能力?”迟最不可置信。
“哦。”沈郁神色恢复,放松下来,“看来没被冒充。”
重点居然放在了自己被质疑能力上,是迟最这死傲娇的思维。
是的,认识不过两天,迟最那死样已经被看破了。
迟最闻言就知道他怎么想的,无语了一阵,这才走近。
手在半空一抓,八方符纸就聚到了掌心。
沈郁往门口望了眼,问:“刚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那小孩的双胞胎兄弟。”
迟最收好符,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红白两面的纸,用引路香燃尽剩下的竹芯在上边写字。
他一边记录着这次清扫,一边懒散地回答沈郁的问题:“我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了两具小孩的尸骨,一个是那小孩,另一个应该是双胞胎。”
“但是你说这只有一个牵头鬼。”沈郁又开始质疑起他的业务水平。
“……你听懂我说什么了吗,”记录完毕,迟最一把火将红白纸烧掉,上面的信息会自动归入档案,他转身,“牵头鬼是只有一个,因为另一个并没有什么能力,他只是附着在兄弟的眼球上。”
本来迟最找到那对眼珠时,没有感应到鬼魂的存在,贴在墙壁上时也做了封印。
结果把那小孩处理掉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封印失效了。
赶来时就见那对眼珠浮在门前,正叫着屋里的人开门。
而他刚把眼球击落,它就突然滚动,没一会就消失在迟最的视野。
“……你的意思是它跑了吗?”
沈郁对某人的半吊子能力认识又多了一点。
迟最烦得要死,又开始皱起眉,说:“不知道,我写了追踪咒,但没感应到,可能消散了,但也不排除藏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只微弱的孤魂。
沈郁:“听着很危险,非得做吗。不能你继续老老实实干无常吗。”
迟最一脸看透:“你当地府养闲人的?”
“……”
沈郁装听不见。
他当然知道没法偷懒,也只是随便试探罢了。
达成合作后迟最有告诉过他,地府职员不是想当就当,要看机缘,看天赋。
没有这些东西一切免谈,老老实实去喝孟婆汤。
而他也实在走了狗屎运,完美符合条件,甚至一来就是内眷,虽然沈郁听呕了,但也无法否认,毕竟档案室里记着。
地府上下都有个一工半职,没有谁是闲着的,沈郁自然逃不掉,清理员虽说不太安全,可却自由度很高,尽管有规定的业绩,但也松弛,刚好合了心意。
所以两人才没反驳。
因为鸢魅的事,迟最对沈郁抱有愧疚,也算是退了一步,认下当前状况。
沈郁也因着自身缘故,没那么针锋相对。
哪怕他们还是看对方不怎么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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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诗再见到迟最是一周以后,这人又操起引路的活,刚渡了一批人上奈何桥。
她眼轱辘一转,朱砂的眼线又长又翘。
迟最身后空无一人,手里提着渡灯,面无表情:“别看了孟姨,我身后没鬼。”
孟诗也不介意被揭穿,只撩了下头发,一笑百媚:“怎么说话呢,好歹一家的。你把小沈赶哪去了?”
“点香送他上路了。”
“啧啧啧,拐进门了就不管不问,你个人渣。”
迟最瞥过去,不说话。
孟诗又凑近,问,“你俩怎么的,当时不还有仇似的,怎么隔天就认了,你栽了?”
她本意只是瞎开个头,并不这么觉得,果然,她眼睁睁看着迟最听完最后三个字,打了个恶心的寒颤。
狰狞着五官。
“……”
倒也不至于这样否认。
“那怎么,他握住你把柄了?”
这当然也是瞎猜的,但凡迟最有什么把柄,都不至于这样难管教。
然后她又眼睁睁看着迟最张口,懒散而认命地“昂”了声。
孟诗:“…………”
孟诗:“你特么有把柄?!”
迟最嘴角微动,一时不知该得意还是不爽。
最后还是被制裁的不爽占了上风,臭着脸把鸢魅的事说出。
都知道鸢族以控梦摄魂为主业,法术造诣极高,当初借了沈郁的血后,迟最就摆脱了鸢魅的骚扰,以为万事大吉。
谁知道她居然去迫害沈郁,在他心魂上留下一缕气,每日每夜啃食造魇,就为了报复迟最。
虽然迟最让沈郁多活了两年,但这两年确实痛苦难耐,沈郁没自杀都算好的。
起因在他,错也在他,迟最不可能置之不理,他还有点良心。
所以才同意了沈郁留下来,算是抵过。
“那你之后是要去找鸢魅?”孟诗问。
“嗯。”迟最把身上的斗篷面具都收起来,垂眸道,“她这做法违背祖训了吧?我完全能去鸢家告她一状,哪怕我以沈郁的名义除了她都可以。”
孟诗思考:“确实可以。鸢魅这做的太过了。”
其实不止鸢族,任何阴界祖上都有训言,不准伤害任何无辜。
沈郁怎么看都是被牵扯进来,就算他是正常和迟最相爱结婚,那也没有过错。
鸢魅过分了。
孟诗想到沈郁的灵魂都被那缕气污染了,精神也几度碎裂,如果不是迟最划的那两笔,可能两个月都活不过。
这完全是虐杀嘛。
她抬头:“你给小沈祛除干净了?”
迟最凭空抓了只纸鹤,随手展开:“气扯出来了,初始汤给他喝了,净符贴够七天……”
措施都做全了,但迟最到底才练了两年术法,孟诗担心还有漏洞:“确定都干净了吗,要不我再去添……”
话没完,她就见迟最皱了下眉,下一秒消失不见。
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