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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鸢魅 “怎么,你 ...

  •   纸鹤飞出窗外,沈郁才不紧不慢点香,对着灵牌拜三拜,将香插|入草木灰里时,竖直向上的细烟晃动几分。
      沈郁垂着眼,不太在意。

      有些出乎预料,仅仅两天他的死讯就已经传开,没多久他和这人世的联系就断全了。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办葬礼,火葬场一进也就随便埋了,学校和兼职的地方都已经得了消息,把自己的存在抹去。
      唯一没受影响的就是这栋山间小屋了。

      这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木制房子经年累月地受山里露水侵蚀,根基长了青苔,入内却是干燥无尘。
      沈郁径直走进屋,掩着门。

      客厅是最简单的布局,只是在靠近落地窗的一角,安置了张供桌,上头摆着黑白照和香炉。
      老头不稀罕那些摆贡品的行径,死前特意叮嘱沈郁若真要祭奠,只需给点香火就好。

      所以每天睡前他都会点三根香,隔七天烧一次纸钱。
      这几天事多他脱不开身,缺了一段,只得今天补回来。

      黄纸在手上燃烧,只余一角时自动消散。

      “你可能不知道,”沈郁几张几张地烧,每次都等在手上燃尽才烧下一批,垂首低语,“我也死了。但是没死全,勉强算活着?”
      “总之情况还不算坏。”
      “不过抱歉了,爷爷,你喜欢清净,最近可能都没法如你愿了。”

      语毕那刹,燃至一半的纸钱被甩出,将角落的眼珠覆盖,附着的火焰静默燃烧,渐渐只剩幽蓝。
      落地窗玻璃人影显现那刻,屋内也响起了眼珠尖刺的惨叫。

      沈郁侧身,一手搭着供桌,古井无波的眼眸映出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
      目光投去,却是一副怨毒的面孔。

      鸢魅。

      那个造成他两年痛苦不堪的家伙。

      沈郁看她的同时,鸢魅也在打量着他。

      眼前的小孩确实有一副连她都自愧不如的脸蛋,尤其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可除此之外呢,没有情绪更没有感情,法术尽无,睡了也得不到滋补和提升。
      从里到外都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迟最凭什么,要和这个人结合。

      只要看到他,鸢魅就想起两年前的耻辱。
      她苦苦追求的人,他只一个眼神就令其驻足,他们当着自己的面接吻,还让自己成了证婚人!
      简直是在侮辱她!

      鸢魅越是回忆,就越是气愤。
      尤其发现沈郁的识海已经没有了她当初留下的气息,更为震怒。

      精致姣好的面容扭曲,连声音都变得尖利。
      “真好啊……他居然还舍得给你清理识海……对你可真好……”

      她死死盯着那没有反应的脸,轻轻笑起来:“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吗,当初不是还朝我挑衅来着?为什么没有反应呢?”
      “你一个人出现,他舍得吗,他不怕我再找来,你也不怕吗……”

      角落的惨叫早已湮灭,却没有任何注意放在那。
      鸢魅伸出手,直逼沈郁眼睛。

      “如果你再死一遍,他会难过,还是会来找……”

      砰——

      话音未落,她的术法就被击破,冲击力直把她撞上玻璃。
      滑落在地,她却顾不得自己,抬眼一看,与迟最晦暗的眼眸对视。

      他护在沈郁身前,一手还在反击姿态,俨然是发怒的神态,眉眼下压,沉声道:“我不找你,你倒自己先来了。”

      鸢魅忽然就笑起来,声音妩媚又轻薄。
      她说:“为什么不来呢?不来可看不到你们这幅恩爱模样,就像两年前一样……”

      迟最本就天赋极佳,当初被她追着打不过是因为未曾修习,如今两年过去,术法大增,这一击就让她受了伤。
      费力站起来,看到他们亲密无间的状态,更是刺眼,咬牙道。

      “迟最,他给不了你任何东西,比不了我一点,你凭什么……”

      “这不是你虐伤无辜的理由,祖上训言你都忘干净了吗。”迟最冷声说。

      “无辜?谁,他?”鸢魅手指向沈郁,“你被他迷惑,骗了阳寿,骗了灵气,我不过是提前帮你惩罚了他。”
      “这算什么无辜、什么虐伤?!”

      两人闻言皆是眉头一皱。

      沈郁没掺和,只是站在迟最身后看。
      迟最不欲多说,手里捏了个诀,准备把人控制住。

      鸢魅也看出了他的动作,知道迟最想把自己交到十殿审判。
      她怎么可能让其如愿。

      本来今天她也没指望能直接杀了沈郁,不过是先来威慑威慑。
      谁知沈郁也是个硬骨头,愣是没被影响。

      她向后退,紫红的衣衫没入玻璃,弯唇笑起,却是对着沈郁:“不要忘了我,我可是还会再来的。”
      说着就甩出一条丝带,直击沈郁。

      迟最手里的诀瞬间变化,侧身将丝带焚烧,蓝绿的火焰轰然窜起,紫红色湮灭其中。
      再一看窗边,那还有鸢魅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不过他也没想着能这么快解决这事。
      鸢家大都护犊子,不一定能成。

      ……
      迟最给那处做了清理,随即转身,把将欲后退的沈郁盯在原地。
      两人对视半响,迟最气笑:“不会有事?”

      “……”
      沈郁眼睛乱瞟,不应。

      一周时间他们做了两次清扫任务后,沈郁提出要回住处看看。
      迟最一开始不在意,只让他随便,可没等人走他又反悔,说要跟着去。
      沈郁不乐意,大放厥词说他家安全得很不会有事,别跟着扰人清净。

      于是乎两人今天分开行动。

      然后做紧急联络用的纸鹤就被用了一只。
      沈郁脸疼。

      迟最见他不说话也懒得理,只哼了一声,然后往沙发上一坐。
      周围什么样他也没看,只凭这房子的位置评价了句:“你住这地风水不错。”

      “……”沈郁幽幽地看他,合理怀疑是在讽刺。

      他是孤儿,三四岁被老爷子收养,从偏僻的福利院被领到更偏僻的木屋。
      打从他住进来,这屋子就没暖和过,一整年都蔓延着阴冷潮湿,虽然屋内不受影响,可出了这层木墙,就是一个阴森的地方。
      还时不时有些怪声怪事。

      小孩没有概念,只是害怕。等沈郁长大些了,从同学那里知道了“风水”之事,他就怀疑他们家这块风水不好。
      他去问老头,老头就吹胡子瞪眼说他不要唯心主义,还拿出本某党宣言,告诉他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沈郁犟,压根儿不听,他整天听爷爷说那些阴间故事,做死人活计,每天对着那些物什神神叨叨让他们动起来,怎么可能还坚定唯物主义。

      所以后来他偷学了风水,每有所进步就给他家观测一次,各角度都看过。
      次次大凶。

      哪怕再学艺不精,也不至如此。
      那之后沈郁就欣然接受了,他住在一栋凶宅里,反正已经住了那么多年,他也没事,何况老头子还住到了几十年呢。

      “什么?这是我当初新买的房,领你去住那次还是第一次进门呢。”老头当时正捣鼓着莫名被刮坏的窗户。

      于是,沈郁就开始摒弃唯心了。

      但这房子确实风水不好,老头又不让改,沈郁就住到了现在。
      事实证明确实不好,仅有的两位居民都一命呜呼了。

      现在又被真材实料的地府成员“认可”,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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