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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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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月亮挂在半空沉睡,依稀可见几颗暗星,牧夫迎着风雪迈进大殿嗯了一声。
“在这边。”黑沉沉地殿内有一角发着光地细线晃动
夜色正浓,波希米手里捏着长针,银色的细线被扑面而来的冰雪砸的来回徘徊,度厄盘腿坐下轻微活动着刚刚缝补的脖颈。
牧夫循着声走过去,立在石柱后面的乌戈尔说:“知道怎么做?”
“绕了一段路,碰见一位道上的人,他给了我一封信。”牧夫停下脚步,看了一圈:“从杰克灯的密室里拿出来的。”
波希米瞟他一眼,空蒙的眼瞳盯着他,牧夫转向她。
波希米靠坐石柱旁,手中握着几根银线在黑暗中散发柔润地白晕,刺亮她瞳孔深处苍白、阴晦而危险的恨意。
牧夫两指夹着一张白纸,指尖微抬,白纸浮在空中。
【乾墨:念笔】:消褪的笔锋正倚交错,天光透过的缝隙开合跌宕,剑影斜扫高悬,剑齿所指之处,留下来颤鸣的真实伴随罡气剑风回录陈事。
omega掌心合拢,一团焰火'噌噌'地冒出头,那张白纸在聚拢成笔杆的火光中,流下一行行水滴,紧随其后一朵幽柔地桃花冲出重叠火光,盘旋在空寂的黑夜里,金黄花蕾缓缓晕出光圈,融成一团金水滴落纸张。
猡胍封印解除。
度厄照着空中瞬间消失的桃花同比例仿一朵,放在鼻尖处嗅了嗅,牧夫收了手,将纸页递给度厄。
波希米掌心放在波希米头顶,波希米抬头瞪他,面容狠戾,一会儿若无其事低下头。他抬脚提了条单人沙发丢到omega面前。
牧夫背光而立:“神明灵向来悲怜,所言所语无形之中净化信徒,神灭世后,他们就是圣望,神圣,圣悸本身,向来缘浅,何谓强求。”
omega一手撑着地,盘腿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可虺的成长阶段太漫长,太阳本体注定他热爱无垠神土上的每一生命,但这又是致命的漏洞,他感性、真挚断然避免不了滋长情和欲。”
“神使,谢谢你救了老猡,他让我替你道谢。”牧夫抬起亲和温润的眼眸,眼神落向远处长长垂落地上银线。
“向来缘浅,何谓强求,不是主神不懂,而是现在的你不能理解。”乌戈尔手里也牵着无数银色细线,微弱白光地另一头是地上一排排尸骨,骷髅人头齐齐抬头看了乌戈尔一眼,乌戈尔俯视横扫:“如果真是这样,主神不必询问这些孩子们的意愿让它们以另一副形态活着。如果真是这样,万万年前信仰最旺盛的神明灵为何反而跌落地如此狼狈,诸法空相,界界菩提却没能结出一个因果,是它的不强求;日日夜夜守在其旁,不谙世事是他的知天命。”
“能成神的向来是七情六欲俱全的人。”
地上一堆或蹲或爬的森白人头听到后般机械点头,而后将齐刷刷目光转向年轻温热的omega,空洞洞的眼眶仿佛有实质性的目光,牧夫微偏身体面向一群幼年骸骨,笑容温和:“我解开老猡捆魂绳时,老猡说情感是永久且不定时的漏洞,对我们这些人……是致命危机。”
“说的不错。”波希米撑着头,打了个哈欠:“没有这件事情,我和乌戈尔也不可能在一起,现在我们和你不一样,神婴消陨那一刻,就带走了神使。”
乌戈尔瞥一眼:“你有疑惑?”
“原来他们真不是人”度厄撑起下巴对着纸页示意说:“豪鱼,一种无性别种族,种族分工明确,可以进行性别转换,族群中只有一位雌性,且雌性在族群中占绝对统治地位,同时雌性拥有多位成年无性别豪鱼和一群未成年无性别小豪鱼,雌性会挑选最强壮的成年豪鱼作为伴侣,其余成年豪鱼负责保卫未成年的豪鱼,维护种族安全,当雄性衰老或者遭遇意外死亡时,族群中未成年的豪鱼将会迅速成长至成年,并且进行一场激烈的厮杀来证明自己的强壮,以争取取雌性青睐,其中雄性可以转变成雌性,但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当雌性死亡后,其中成年雄性是可以转换成雌性,以保证族群继续发展。”
波希米点点头:“现在是真的鬼了。”
“不对啊”度厄静静盯着被她折成小正方形的纸片,脑海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牧夫捏了捏过鼻梁,面容疲倦:“之前那一行字还记得吗,真正的神明从未降临。”
牧夫掏出另一张纸,延展开铺在地上,omega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另一只手点在神婴二字上,他的通讯技能断断续续,许多事情和揣测被他记录在纸上:“虺本该退位让贤,神婴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明,在此之前,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人类的足迹,人神共同生活,只不过神婴堪堪活过初月,虺赶回来时,神婴神识已无迹可寻,只有一道委托令托于他,所以殿内神像依旧是他,但他终究不是天命所赐,所掌权责十分受限。”
“年迈的老国王不是午夜皇后第一任丈夫,那位国王在世时,虺承天之德接管黑齿国,国王威严德正,国家气运绵泽,一切都很美好。”乌戈尔继续说:“情爱可爱,追之可怖,王后并不喜欢国王甚至可以说是憎恨,她的家族逼迫她远嫁求和,她却在一个微妙的巧合里爱上了一位懦弱的王子,也就是现任国王,为了与爱人厮守,王后瞄准时机在光明神外出时,将战火挑向温和的副神,仿佛天意如此,副神孕育神婴消损巨大神力白日里只能勉强维持人形态,黑夜降临之际将恢复树身扎根在神殿庭院一隅,王后拜托杰克灯寻来秘语,一切顺利成章,王后成了初代邪神,副神沉睡冰川,怂包王子陪伴在王后身边至今。”
度厄了然:“时间之花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将她们变成豪鱼。”
“可冰川——!”
'哎呀'一道怯生生的童音伴随着重物撞地的清脆声。
一个蹲在地上的骷髅头掉了。
“国王年迈,王后照旧年轻艳美,雪不落成年那一夜就被处决了,他的骨龄还没来的及长大便停在了大雪里。”波希米朝外看,不知是看度厄还是月光:“他是,这群人中最亲近神明的王子。”
掉头的骷髅小手在膝盖上拍了拍没动。
趴着的骷髅骨咯吱咯吱爬起来,抱起相差无几的干净头骨,滚到沙发脚旁粗糙的抹了两下,接着揣着头骨按了回去,小声抱怨。
被塞牢的骷髅头左右摇了两圈,天真地拍着小手,露出了愉悦的欢笑。
他缓缓地歪着脑袋瞧向牧夫。
面朝牧夫最前头的那一排只坐了一个小人儿,坐姿也是最端正的,从他往后密密麻麻地尸骨如同一方军队般井然有序,他如同小孩王一般清了清嗓子:“安静,安静福尔查马可王子。”
“哦,哦好的,雪不落殿下。”
雪不落殿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裂开微微隆起的下颌:“二次见面好,虽然我们人多,但请你不要担心,我们都很乖不会要你抱我们的,当然我们的骨头是做过无害化处理的,当然你愿意。”
“哇!可以吗可以吗!。”
“这是一个好人,我要保护他。”
“他会抱我们吗!我不信,所有大孩子们我只相信波希米和乌戈尔。”
“他们都是邪恶的,兄弟姐妹们,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如今这副模样的凶手。”
“我需要去冰川”牧夫摸了摸雪不落光滑的头颅说。
波希米在长久地沉默中开了口。
“光明神的审判,连他自己也进不去,竻北冰川没有入口。”
“我们都在等。”乌戈尔:“芽红之月。”
寂静的大殿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吵闹声如潮起伏,回荡在黑漆漆的夜里。
波希米摇摇头:“不是今夜。”
“好了”波希米一挥手散去了银线,外面的月光骤然亮了,照在殿内石板,争吵声轰然四散:“身上还痛吗,午夜已过,自己什么臭毛病自己知道,该回去的回去睡觉,剩下的人,让雪不落领你们去外面花坛绕着蛙跳。”
雪不落应了声。
乌戈尔蹲下身,抱起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小孩坐在大腿上。
“困、困”小女孩抬起空洞洞的头,风声穿过颅内发出悲苦地呼啸声,她期期艾艾地说“乌戈尔好困呐,芽红夜过去了吗,身上不痛啦,可是好困呐,不过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蕾姆查阿普就不困啦。”
“芽……红……湮没在雪白骸骨之中的神明,血红圣光……尘落大地……”度厄眯起眼仰头窥视窗外红月,她在脑海里反复盘点那封信,试图将一切微妙的痕迹串联。
一路直行是她们来时的路,城堡外围,她默默念:人的贪欲太过沉重,只有神会死。原来是这样……前二任光明神用尽有神识在生死一刻托举起神婴最后一丝生气,它在目睹万物颤鸣……”
“千万不要让竻北冰川靠近庄园吗?竻北冰川里的谁不要靠近呢?”度厄收回视线,思索了一会儿:“是我想错了。”
波希米在此刻抬起头:“知道错哪儿了。”
“就在土里。”
“你故意的?,先是诱导我五氓复桅阵的阵眼和阵法下的重叠阵法的核交逆,核里盛放的天璇数码会随着阵法的打开而引导核爆破,其实根本没有核,天璇数码不在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一处,只有阵眼。”度厄盯着她,几秒后笃定开口:“而阵眼就在门外,那堆枯草丛处!。”
乌戈尔拍了拍她的小小肩膀不化的积雪,难得愣神,过了一会儿,说:“去睡吧!”
“哦,好吧!。”
“雪花柔软,顺着指尖下滑,浸润干裂大地。”波希米呼出一口白雾,夜里气温极低,她接过披肩,短促地笑了一声:“竻北冰川啊,那是世界冰雪啊,它运转起来世界才能繁衍新生命。”
“你,”波希米指尖微抬:“还有你,都明白了吗!”
石板上奏起有节奏的敲击声雪不落背对着月光招手示意同胞。
“别——”度厄突然想到什么,惊愕扬声。
“波希米,他好特殊,我讨厌他。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缓缓地从乌戈尔怀里钻了出来,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站定,指骨指向omega。
末几,喉骨轻轻一跳,仰着头对乌戈尔挤出狞恶。
细窄的喉道发出国王的阴恻恻地声音:“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就在今晚。”度厄话音未落地——
“波希米,乌戈尔我和王后很欣赏你们,只要你们肯服软,我和王后……”
“去你妈的”
天空中暴雷将至,轰声翻滚,推挤着闪电劈向殿内,波希米骤然站起身,快走几步大喊:“快跑,跑向高处,雪不落抱住你前面的石柱。”
“你就是个窝囊废!!芽红月来的正巧,老娘一口气憋了这么久,早就想新帐旧恨一起算,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忘记你怎么活下来的!!当年如果不是虺你早就被绞死在神塔前,你是怎么对神的,你对得起黑齿国千千万万无辜之人吗?!你让他们不人不鬼。”
波希米指向雪不落,怒斥:“你算什么东西!”
神塔是神殿最高的一座钟楼,破晓呼唤太阳,后来邪神悄然入世,拆了那座高耸入云的高塔,神婴沉眠此地,等虺回到故土,什么都没了,昭阳塔成了废墟,物是人非,那座在每日清晨欢呼白日天光的顶层沾染了冰血。
少女时期的波希米偏爱花纹繁复的裙摆,精致小巧的手工品。
夜晚,喷完香水躺在草丛里穿粉色裙摆望星星的小女孩在大雪纷飞的夜里失了温度,那身裙摆在无助的风雪里翻飞,为她塑造了另一个女人。
泪水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她从风雪里爬了起来,套进新的身体,那身体是她幻象长大的形态,却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后来,摩尔萨克庄园新建下一座钟楼,波希米和乌戈尔两人顶着烈日和暴雪建起来的神塔,塔顶的阁楼没有上锁,也从未打开过,那木门顶着狂风和暴雪多年,连风都没被灌进去。
“我是软包!”国王飞了出去:“我是面瓜!我永远记得!我也是一个王子啊!怎么就到了就到了那一个地步,那可是重刑,我犯了什么错,凭什么我生下来就要承担巨大的邪恶诅咒,我出身是人,她死时我也是人,人之躯体怎么可能弑神!我只不过是偷吃了一份早点,我太饿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口中歌颂的明君是我的恶梦,他雷厉风行!?,那是因为他沾满毒液的獠牙间嚼碎了一个人的骨头替他磨牙。”那喉咙里的声音依旧是国王的,却不是含糊不清的粗哑,那是波希米最恨的声音,就是这样低沉有力地声音毁了那座塔。
“你就该死在出生的那一天,你是神万劫不复的诅咒。”波希米的披肩滑了下来,长发铺在了塔尖铁锈上,那一夜少女波希米盼来了繁密的流星雨,鹅毛大雪里的星星迷了路,掉在人间狼狈的废墟,从此女人身上被白雪和呐喊蚕食:“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姐姐!
她在骤起的风中狂喊,任由失落和不解飘去远方:”玉鉴姐,你告诉我啊,为什么拦着我,你明知道……会离开……偏偏选我为神使!!你说过我是你的姐妹,我们情同手足,玉鉴,你说话啊!!!。”
“她?!你想见她,可你进不去,即便你进去又如何,那棺椁对付的就是你们恶心的情感,可笑你们可以救她,却选择放手交给外来小子,她选中你们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活在梦魇里日复一日侵蚀在今晚这美妙的月亮里。神预判了我的命运降下苦难,可没关系,过不多久我的王后就是真正的神明,世间唯一合理的神。”
“我的神只救我。”国王嗤笑:“失了神使命格的你们被一点一点瓜分的痛苦吗??”
波希米彻底发了疯,无尽的委屈包围了她,她歇斯底里的怒吼,:“不是!从来不是不是这样的——!!!”
今晚的月亮是疯狂的,昨天的月亮平静如乌戈尔。
星星和月亮回不去的家,沉封在白日冰雪里,伤心的月亮在逃亡的路上留下红色的眼泪。
“因为,这是他和她的信任。波希米,波希米清醒过来!”
“孩子们!”乌戈尔闪身腾跃而起,握着弯刃格挡兜头而来的雷电:“真正的芽红夜降临了。”
波希米吐出一口血,身体砸在石柱棱锥处。她从轰然坍陷的石堆里爬出来,尘土满天,裙摆破破烂烂,脸上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天狗停止吞食月亮,残月倒影在她瞳孔
“抓紧波希米飞向你们的银线!”
波希米十指幻化成数不清的似藤蔓枝条般的细线,追逐缠绕狂跑的小儿形骸骨:“蕾姆查阿普,你的哥哥用生命将你从她们手中抢夺出来,操控你身体的仇人要将陪你度过千百年的血亲沦为你成年的养料!!你能不能听到你亲人的哭声……”
脚下汹涌翻滚出枯骨,焦黑利爪似傀儡般无情拉扯地上白骨,铺天盖地般的黑潮吞没哭嚎的小孩子,咀嚼它们的恐惧和生机。
蕾姆查阿普飘到半空中,眼洞煞红,他的四肢在月光下逐渐修长,暴唳的雷电蹭在柔软的窗帘上爆起火花。
alpha在避闪中从恶鬼的手中抢夺生命,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度厄蓦然一掌拍开波希米,沉闷地炸雷将石柱砍的四分五裂,径直前进的银色骤然一抖。
大地开始翻腾怒吼,巨大的石块滚落,捶向地面弱小的蝼蚁,呜咽声包围整座宫殿。
“——哥哥”
福尔查马可抖着手要跑去扯刚刚给他组装脑袋的哥哥,他雪白骸骨不知抹上谁的血液。
“不!不要——快!跑——!”哥哥猛地扯下福尔查马可死攥住的小臂骨头,推的福尔查马可踉跄后退。
“要活下去啊,还是好想那段在阳光下生活的时光,那时的太阳温暖而亲近,阿玉姐姐,福尔查马可不要怕,一定要活下去,哥哥要在天亮时去冰川诉说真正的故事!哥……哥……要做……最厉害的大……英……雄”
黑潮吞没了白骨,褪下雪白,染上幽灵的污秽,波希米趁机卷走福尔查马可,她的十指不再灵活无暇,数千具白骨的重量碾压指部血肉。
追绕途中凶煞的枯骨紧追不舍,冒着黑烟尖锐的指甲钳掰银线留下细小血痕。
小孩子被托到空中,在颠簸里潮湿了纯洁的月光。
乌戈尔迎面甩出银刃收割密密麻麻的枯骨,纵身一旋环住纤细的腰身,落在断壁残垣的废墟之上,他抬手抹去波希米眼角溢出的血:“时间和生命终将陪在我们身边。”
“人、神终将胜利,黑暗永坠冰山。”月亮泡在血雾里,波希米轻声呢喃:“杰克灯说我们是深夜的太阳和月亮,其实,只有今晚的太阳和月亮属于我们。”
“我看不见了,你的时间不多了,月亮不能消失……”波希米疲惫不堪的身体里涌现磅礴力量。
“带上我们吧,乌戈尔的刀刃裂开了,他的灵魂肯定也碎了,留下来的福尔查马可只是累赘,我保护不好自己,不想像哥哥一样成为王后的养料。”福尔查马可抹走眼眶滚落的泪水,啜嗫:“光明神救了我,他的神力灌注在我的心脏处,我也有神力,我可以帮你。”
波希米闻声正欲说,垂在波希米两侧的小孩子用稚嫩的童音坚定大喊:“我们不想成为养料,我们是守望者。”
“好。”
牧夫拽下窗帘将拎在手里的孩子兜头包裹住,抬头望向朝血月飞去的波希米,在疾速奔跃中宛如一柄平衡左右的天平,在火海、怒雷、迅闪中求生的孩子探出脑袋,像是感应什么似的对伙伴们着急吆喝:“还有我们!波希米!福尔查马可——”
雪不落站在乌戈尔腿边,着急做喇叭状冲牧夫喊:“丢上去!快扔上去!”
牧夫回头看了一眼,在疾驰里一跃而起,腾空拋:“接住!”
寻找伙伴的孩子在刺骨的寒冷拍掌欢呼:“飞起来咯!飞起来咯!”
“天上的星星亮晶晶,地上花朵好美丽,我们是白天的乖小孩……”飞向天边的孩子张开双臂拥抱他们的好伙伴,也跟着继续喊:“飞起来咯——飞起来咯!”
被恶鬼包围的庄园彻底沦陷,烈火沸腾的屠宰场里没有一条生命,只有天边银铃般的天真笑语。
“芽红月是我和波希米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经年累月演变成守望者的心中最不可言语的渴望,也是王后最脆弱时候,把握好时机外来人,我们本是最有希望的执刀人。”乌戈尔拿刀砍不断涌出的枯骨,抬颌:“可惜,从一开始我和波希米就失去了追逐神的脚步的资格。”
地下枯骨枯骨如浪翻滚,殿宇沦陷在恶魔的毒手,乌戈尔双腿被冒着黑烟的利爪死死咬合,雪不落变成通体雪白的一柄长骨剑,挽出一道颤动天雷的能量斩去万年前冰封的冤屈。
怒吼的雷鸣戛然止住步伐
“趁现在!”乌戈尔发出一声暴喝,侧头:“阵法已开,蕾姆查阿普,我的神明,您——”
乌戈尔睁大双眼,已初具成年人的体格的女孩睨他,被巨大黑影兜头而罩的少女用仅有的一双手臂延长,穿透男人宽厚的胸膛。
“……我……我……”乌戈尔吐出一口血,偏头,磕磕绊绊开口:“我……还不能……”
乌戈尔拼着一口气,斩断那双手:“快!……快!”
她的颤鸣响彻云霄,国王痛苦地惨叫在哀嚎中渐渐消失,取之而来地是少女悠扬婉转的嘶吼。
银色的天平与虚幻无名鸟一触即分,翻涌的闷雷蓄势待发,血红月亮飘下细雪,缀下温润大地的泪水,乌戈尔死死盯着度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度厄跃过重叠追逐的骨爪,腾空翻跃,蓦然定在半空周身瞬间弥漫暗紫色毒气。
——赤魂:寂灭轮【幽冥的亡灵,为我燃怒,杀出一条忏悔之路】
天国落下巨星,灯火般燃着,地面裂开一条条岩缝,来自深渊往生之路的子民,听从使者召唤,纷纷从沉睡中苏醒,喷涌而出的灼热岩浆从亡灵满目疮痍的身体流出,蛮横冲出一团漆黑的深渊分割地盘,悍戾地凶兽如洪流般侵占每一处隐秘的角落,哼哧哼哧地热气从他们灰褐色的毛孔喘息,宽猛的脊背深深跪伏,昭然忠心。
早在悍兽冲出来的那一刻,地面枯骨便失守在残暴的掌心之中,如同被盯上的猎物动弹不得,这让枯骨仓惶躁动,发出毛骨悚然的尖啸求饶
璀璨如明珠的流星划破苍穹打亮alpha森冷危险的面容,裹夹滚烫的气流朝闷厚的大地急掠而来,肆虐般爆裂。
alpha抬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拖下去。”
巨兽隆起,张开血盆大口,怒吼的声音铺天盖地砸下来,犀利的眼球凸在外面瞄准目标,双手齐下掐起孱弱生物,一个扑跃沉入暗夜深渊。
波希米罩在红月之中,妖冶而苍白的脸庞滚落一道又一道血痕,隔着蕾姆查阿普与乌戈尔相映,十指银线飞向四处,每一个天使宝宝勇敢的飞在最前方,线骨融为一体成为翱翔天际的翅膀。
停留在半空中的蕾姆查阿普怅然歪着头继而狂怒,她的指尖点点,沉闷地轰声炸开,遥遥相望的星星四分五裂,飘下温热的羽翼。
“跪下!”蕾姆查阿普飘在风雪里暴戾地尖叫。
“谢谢您的相助,神使。”双脚挣脱险境,乌戈尔脸色灰白甩出一道银丝钉入窗体荡向牧夫,气若游丝地由衷而笑,那血红圣光再次映现双眼,上一次是悲忧,这一次也是悲忧,似乎是血液流失让他感到格外轻松,让他敞开心扉,让他放声欢笑,他转头:“其实我听说过你,当时我嫉妒你,今……,我该承认你……”
成年男性的躯体吐露不敢言说地恐惧,在深夜与少年的茫然、胆怯合为一体,见到了那晚虺说的破开云雾后真正的月亮,成为一柄所向披靡的执法之剑。
“让我们……回到因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