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首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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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玉墨换了衣服出来，林小楼正趴在挡板上，怀里抱着一包奶糖，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上的比赛。见花玉墨来了，把奶糖袋子递过去示意他也拿点吃。
花玉墨也不客气，手伸进袋子抓了一把，站到林小楼身边，聚精会神地看场上的小运动员。
“你自由滑选的什么来着？我忘了。”林小楼边吃边问。
“《弋阳曲》，怎么了？”花玉墨心不在焉地剥着糖纸。
“我看见你自由滑的考斯滕了，真好看啊，下次你能不能帮我也画一个设计图？”林小楼讨好地又从袋子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花玉墨手里。
“可以啊，等下个赛季我给你画。”花玉墨接了糖塞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充满了口腔。
林小楼更高兴了，赶紧又掏了两颗樱桃味的糖果给他:“太感谢了。笑笑，等休赛期你去我家玩吧？”
花玉墨拒绝:“不了，谢谢，我休赛期有点事要做，不打扰你了。”
林小楼还想再劝，场上的小选手已经结束了表演，正朝挡板的方向滑来。林小楼瞬间斗志昂扬，跳起来就往冰场方向跑，冰套都没摘就蹿上了冰面，结果大头朝下栽倒在冰场上，疼得龇牙咧嘴。
花玉墨清晰地看到对面隋月生笑得都要瘫在地上了，苏与杭笑了两声又咳嗽起来，可能是笑岔了气，扶着挡板连连给自己顺气。
林志鸿在身后也笑了起来，转头拍了拍徐骏的肩膀:“诶，你瞅瞅，这孩子这是出来比赛乐昏头了还是咋的？连冰套都不摘就往上蹿。”
徐骏嘴角直抽搐:“这傻孩子肯定是跟你学的。”
林小楼丝毫不觉得尴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扯下冰套重新扑上了冰场。后续的表演也是丝毫不受开头那一跤的影响，只不过因为经验不足，摔了两个2F。
苏与杭羡慕地看着林小楼，心想我要是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就好了。
一场比赛下来，俩孩子都累得够呛，但一个比一个心情好。花玉墨高兴是因为自己初出茅庐就锋芒毕露，林小楼高兴则单纯是因为自己有了在人们面前展示的机会。
徐骏和林志鸿也高兴，俩孩子今天表现得确实好。徐骏给他俩总结了一下短节目的优点与不足，林志鸿还拿了包松子来给孩子们开小灶。
林小楼想着请花玉墨去他们家里玩，自己剥两粒就递给花玉墨一粒，不一会儿花玉墨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松子仁。
“我休赛期真有事儿。”花玉墨不动声色地把松子仁推回林小楼面前，无奈道，“我要去学跳舞，还得弹琵琶，回来还要滑冰呢，累都要累死了，还是回家躺着好。”
“哦……”林小楼噘着嘴拖着长音回答，难掩失望的神情。
“诶，骏儿，来一下？”林志鸿原本要出门，此时却把半个身子探回了门内喊徐骏。
徐骏摸了摸两只猫猫头毛绒绒的脑袋，快步走向林志鸿:“怎么了？”
林志鸿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用眼神往外示意，徐骏加快脚步过去，瞬间觉得眼睛一花。
“……老秦……？”
年纪不大却已经两鬓斑白的秦指导板着脸瞪了徐骏一眼:“什么？”
“……哦，秦指导。”徐骏难得乖顺低头。
林志鸿撇嘴:“哟，您今儿个是专程来看我俩的？”
秦指导白了他一眼，倒也不拐弯抹角:“看你俩？我看你俩干啥？现在你俩上了冰场还能再给中国把现在成年组那帮玩意儿丢的脸挣回来吗？”
徐骏林志鸿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个低头一个看天，意识到对方没有主动应付的意思又同时瞪向对方。
秦指导都要气笑了:“我说你们俩什么意思？诶，小红，你平时不是话挺多吗？现在就装上哑巴了？”
“您老要问啥啊，问呗。”林志鸿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自己的宝贝学生绝对不能没成型被抢了。
“你和小骏的那俩学生多大了？”得，一猜就是问他的宝贝儿们。
“都八岁了，林小楼是六月的，花玉墨是九月的。”徐骏认命了，面无表情机械回答道。
“九月的啊……”秦指导沉吟半晌，感觉不太满意，“这生日太小了，要是以后升成年组，发育关很麻烦啊。”
俩教练对视一眼，估计重点是奔着花玉墨来的。
“等会儿，你那学生姓啥？”
“姓花！”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林志鸿身后抢答，把聊天的三个人吓了一大跳。
俩教练回头一看，林小楼拉着花玉墨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活泼开朗到不顾身后拼命降低存在感的花玉墨死活。
眼看三道犹如实质的目光实在躲不过，花玉墨认命地从林小楼身后蹭出来，礼貌地行了个礼并用一秒钟思考自己应该怎么自我介绍:“秦叔叔您好，我姓花，花样滑冰的花。”
“嗯，不错。”秦指导看样子挺高兴，伸手轻轻摸了摸花玉墨蓬松如云雾的长发，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您是不看参赛名单是怎么的？孩子姓啥还得来现场问一下。”徐骏低声吐槽了一句。
“诶对，差点把这茬儿忘了。”秦指导终于从逗孩子的欢喜中清醒过来，边说边拿起手机调出参赛名单，“这参赛名单谁报的？给人孩子名都写错了。”
俩教练探头一看，林小楼也偷偷踮脚看，一下子笑喷了。
“玉墨，你姓打错字了。”林小楼笑得肩膀一抖一抖，趴在花玉墨耳边低声说着，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
见花玉墨目光疑惑，秦指导亮出手机给花玉墨看。这一看不要紧，花玉墨都差点骂出声来，他的姓氏“花”被打成了“华”。
花玉墨微微低头，漂亮的眼珠藏在阴影里骨碌碌一转，装出一副可怜相，小心翼翼地去扯徐骏的袖子:“教练……”
徐骏正气恼地瞪着林志鸿，如今低头一看，自己的小心肝这么一副样子，火气更大了，抬手不轻不重在林志鸿后背拍了两下:“你啊……”
秦指导一看这架势也明白八成是林志鸿报错了花玉墨的名字，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也赏了这曾经的徒弟一记眼刀。
秦指导拉着两个孩子说话，徐骏就拉着林志鸿到一边看着。林志鸿显然被徐骏那两下拍委屈了，一看那三个走了，立马揉着后背对徐骏委屈道:“我错了，但是……你也不用打我啊。”
“你就说你这个事儿干的吧。”徐骏无语地飞了他一眼，随后看花玉墨那边确实关注不到这里，把林志鸿拉近，亲密地勾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也知道，现在咱这俩孩子年纪小，心思多，想的也多。玉墨家里又是……万一想到歪路上了，这不就把咱们和他自己都耽搁了？而且小林同学就在旁边看着，是，他现在心大，以后要是再想起来这事儿，怨上咱们俩了，照样是耽误他自己也耽误咱们。”
林志鸿显然没想那么多，本来想着回去给花玉墨送点零食啥的补偿一下也就算了，这听徐骏一说，自己也紧张起来，连说着得给花玉墨道歉。
徐骏安慰似的拍了拍林志鸿的肩膀:“你啊，这大大咧咧的毛病也该改改了。本来你这样就够了，现在来个小林同学也是个没心没肺的货，你还想带出来个啥样的徒弟？”
林志鸿后悔地点点头，心里也觉得自己师弟说的对。
等兴高采烈的林小楼拉着花玉墨回来的时候，徐骏关了门，甩了个眼神暗示林志鸿现在没外人了，有什么话现在摆在台面上对谁都好。
林志鸿微微点头，拉着俩徒弟进屋，弯腰与两个孩子平视，郑重地给花玉墨道歉:“玉墨，这件事确实是教练的错，下次……不对，以后教练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徐骏也在边上摸着他的脑袋宽慰:“你林教练第一次带学生，没经验。”
花玉墨认真盯着他教练装满了真诚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儿子，这件事是爸爸妈妈不对……”
耳边的声音趋于模糊，脑海中的声音却逐渐清晰，在记忆之中回荡，最终完全取代他所听到的声音——
“……爸爸妈妈不应该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批评你……”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花玉墨迷迷糊糊地翻阅着自己的记忆，猛然记起了自己成为孤儿前见到的最后一场雪。
一个男孩用冰块砸了他的后背，他不满地转头去看，男孩又笑嘻嘻地捡起一块石头去砸他的脑袋，他闪开了。眼见着第三块石头要砸过来，花玉墨也火了，上前一脚精准地踹在他肚子上，抓起一大捧雪拽着他的后领子全灌了进去。
男孩的皮肤瞬间就被冻红了，全身冰凉，里衣湿透，活像只掉进冰水里的鸡，哇哇大哭起来。
家长们闻声赶来，见那男孩冻得皮肤通红又委屈得要命，花玉墨毫发无损还脸色不善地盯着对方，教训了他几句，命令他给那小男孩道歉。花玉墨坚决拒绝，并表示是小男孩先挑起的事端。
谁知那小男孩哭得声音更大，抽噎着还要倒打一耙，气得花玉墨更不愿意道歉，冷眼瞧着他撒泼打滚。
虽然最后花玉墨坚决不道歉，但还是挨了一顿批评，花玉墨不敢跟父母顶嘴，但也把自己气得够呛。
好在在了解了事情经过，父母给他郑重地道了歉。
他那个时候是怎么回应的呢？
他走过去抱住父母，说，我不怪你们，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于是，他就真的走到林教练面前，轻轻抱住了他教练。
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抱住的是他的亲生父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首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