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死生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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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死生有命
克里斯塔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她右手还握着枪，枪口散发出微热。
维克多静静地看着她。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维克多哥哥，你怎么在这？”
维克多反问：“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在这？”
耳机处传来手下的通讯：“圣女大人，需要我作掉这个人吗？”
克里斯塔摆摆手，既是否定手下的建议，又是在向维克多打招呼。
“哈哈……真是好巧，我发现有鬼鬼祟祟的人进了这公园，所以跟过来看看……”
楼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大喊声——“老子跟你拼了！”
恩佐被抓后没多久就恢复了意识。
他被关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双手被镣铐束缚。周围也有不少同样被抓来的人，恩佐是其中恢复意识最早的。
他根本欣赏不来歌剧。拉斐尔拿着两张剧院的门票走来，说着假日就该听听音乐放松放松。恩佐不理解，听着这些稀奇古怪的鸟语真的能放松吗？他吐槽着：“请我？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拉斐尔很实诚地回答道：“这是剧院做活动，假日期间买一送多。我抽中了二等奖。”
他甩甩手中的票，展示着“二等奖”奖品。
恩佐追问了一下：“那一等奖呢？”
“再多送一张。”
恩佐抿抿唇，一言难尽道：“这破剧院是卖不出票了吧！”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陪拉斐尔去看表演了。
谁知道就这么碰上了事。熄灯的一瞬间，他便嚎起来：“他喵的，好黑！”恩佐打开手机的照明模式。周围人却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
“等会要谢幕。”拉斐尔向他解释。
可是灯光迟迟没有亮起，舞台上也没有人出来。原本安静的观众开始躁动起来。
恩佐早就受不了了，起身要往外走。
拉斐尔想拽住他，但周围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拽住了谁。
恩佐独自走到舞台边上，想询问这边的工作人员。他不仅没找到人，意识也越发薄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坑了。眼前的舞台一会变大一会变小，唯一发出光亮的手机似乎变成了鬼魂，在他眼前飘荡。恩佐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拉斐尔反应过来恩佐没有死，尸堆里没有他。差点哭早了。
拉斐尔寻找着维克多的踪迹。看来敌人都藏在这栋楼里，不知道维克多是否有主意了。
突然，他听到了熟悉的大喊声——“老子跟你拼了！”
是恩佐！拉斐尔来不及多想，急忙往楼上跑。
楼上已经传来霹雳哐啷的声音。恩佐突然发难，所有预想设想的潜入方案都被瞬间pass，只能加入战斗了。
“拉斐尔！恩佐在三楼，卢卡斯在五楼。我们分头行动！”
身后传来维克多的声音。拉斐尔回头一看，发现维克多也跟着他跑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
算了算了，人多力量大！
一场无厘头的混战就此展开——
恩佐撬开了牢门，一脚一个保镖，借着镣铐将两人喉头一锁。房间外的保镖听到动静，急忙跑来查看。恩佐将门一甩，撞得保镖们眼冒金星。他趁此从晕倒的那两人身上找出钥匙，解了自己的镣铐并把他们拷到一起。
门被保镖们齐心撞开。恩佐一个飞身踹到领头那人胸前，双手一推，借势将人群打散。从楼梯口跑上来的拉斐尔如同变戏法似的从外套中掏出一支枪扔给恩佐。恩佐见到他满是惊讶，踩着刚刚那人一步跃起拿下枪支：“谢啦兄弟！”
维克多和克里斯塔跟在后面，一脸震惊地看着拉斐尔从那单薄的外套中掏出一件又一件武器——该说不愧是魔术师吗？
楼上也跑下来许多黑衣保镖，他们带着热武器，对着楼梯口一通扫。
拉斐尔如同猫一般从窗台跑了，维克多和克里斯塔借着楼梯的拐角盲点躲避。拉斐尔临走前还跟维克多摆了个手势，大意是他去五楼。
两声枪响令公爵产生了忧虑，他来到窗边侧身看向楼下，看到海娜尔已经死了。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挥挥手派两个保镖下去看看情况。
这个据点被发现了，他应当立刻转移。公爵第一时间启动了逃跑方案。
卢卡斯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蛄蛹着滚到墙边，想借转角处的踢脚线割开绳索。
突然，一个燃着的打火机甩到了他身边。
卢卡斯赶紧靠过去，抬头看见扒着窗沿的拉斐尔。
他第一次见到拉斐尔后就调查了他。这人的身体素质很强，会很多需要□□强度的高难魔术——高空逃生、海底逃生等等，手速也是一等一的快，表演至今没有被任何观众捕捉到破绽。还好他选择当一名魔术师，而不是小偷。
卢卡斯脑中闪过这段庆幸，待绳索一烧断，便立刻往楼下跑。
拉斐尔也在此时从窗外跃进屋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惊喜！女士们先生们！”他如同在表演魔术一般，双脚立正，双手上举摊开，一颗烟雾弹自手心滚落，让整个五楼陷入迷雾当中。
伴随着恩佐的大喊，维克多冲进了楼内。克里斯塔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想借口，现在不用了——起码他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
克里斯塔跟着维克多冲了进去，她的耳机中传来尖叫：“天呐！圣女大人！这本是我们的工作，您怎么能亲入敌阵呢？多危险啊！”
闭嘴吧没用的东西，克里斯塔关闭了通讯。
情况对她们来说并不有利。加上恩佐，他们这边也只有四人。听说恩佐是雇佣兵，实力应该不会差，但他们三人就比较普通了。她只能努力拖延时间，等教徒们赶来把这栋楼包围起来。
克里斯塔原本是这么预想的。
不是，这个魔术师大叔怎么身轻如燕仿佛会飞啊？不是，这个呆子学生为什么会用这么多种武器啊？
恩佐和维克多一个进攻一个辅助，配合得天衣无缝，将这二十多名保镖尽数打倒。整个三楼堪称人间炼狱——对敌人来说。
卢卡斯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几乎是三步并一步地下楼梯。他跑到三楼，脚下堆满了人，差点害他摔倒。恩佐和维克多以为又有人下来，也齐刷刷地将枪口对准卢卡斯。
卢卡斯吓得举起手。
众人认出彼此后松了一口气。
“原来大家都在啊……”卢卡斯拍拍胸口喘气。
维克多上前问道：“拉斐尔先生呢？”
恩佐问都不问，直接越过卢卡斯往楼上跑。
“楼上没有在打……”卢卡斯仍旧惊魂未定，讲起话来都慢上一拍，“我想他应该也下来了。”
果然下一秒，三楼的窗户处出现了拉斐尔。
拉斐尔看着三楼的“盛况”，愣了一下：“恩佐呢？”
烟雾弹散去，卢卡斯和拉斐尔都消失了。
公爵也意识到情形不对，此地已然失守。他赶紧打开了天花板的隐藏楼梯，向着天台逃去。
直升机转着机翼，在轰轰巨响中靠近屋顶。
三楼的众人也听到了声响，意识到公爵要逃跑了。
克里斯塔暗骂一声该死，打开了之前关闭的耳机。事到如今，她也不在乎自己在人前演的是什么形象了。
“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耳机处传来几声噪音：“圣女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把他射下来！”
另一边，恩佐冲上五楼时，正见到公爵与仅剩的两名保镖爬上去往天台的梯子。
“喵的还想跑？”恩佐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扒向梯子。
两名保镖立刻对他进行射击。
恩佐侧头预判，一枪解决了一人，下腰用腿力一扫，掀翻了另一人。
公爵一爬上天台便急切地狂按开关要关闭楼梯通道。恩佐双手撑地，挺身站起，将地上那人拎起来塞到楼道里。保镖发出痛苦的呼声。卡了一个人，楼梯无法收拢关闭。公爵咒骂几声，转身离开。
恩佐用机械臂做支撑，再度掰开楼梯通道。
拉斐尔等人也跑上楼。
“恩佐，等一下！”
卢卡斯终于能沉下心讲述他所了解的一切来龙去脉。
“我之前说过，劳伦斯公爵很早便开始了有关人体实验的研究，而他的终极目的是——达到永生。”
克里斯塔轻哼一声：“狂妄自大。”
“维持这样的实验需要大量的财力支持，因此他联合各地贵族敛财的行径也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支持西妮的婴儿实验，开办大型地下拍卖场。”卢卡斯看向克里斯塔。
克里斯塔接着说：“在我的不断干扰下，劳伦斯不断转移着活动区域，最终来到柏林。柏林的杀人魔事件就是我策划的。我雇佣威斯利，专门猎杀西郊那些贵族。事实证明，一个个杀实在没有效率，我需要更为有力的手段将柏林的贵族扒下一层皮。于是，我伪造了学籍，以柏林大学学生的身份长住柏林。发现了那个地下拍卖场后，我就开始尝试用各种办法揭发他们。假装被抓，破坏通风口，买通人向执行官诉苦，全是我做的。”
维克多点点头：“那你的目的很好地实现了，柏林贵族被清算了一遍。这之后你为什么还留在这？”
“被清算的只有那些老人！”克里斯塔恨恨地说，“按照柏林律法，罪不及子女。这些家伙可以提前将财产转让给子女，依然能过快活日子。而柏林这些富二代，大多被送入了高端学府挥霍青春，你要是进过蒂芙尼社就知道了。”
所以她绞尽脑汁加入蒂芙尼社，想与这些富二代牵线搭桥。
卢卡斯将他的小笔记本翻了一页：“劳伦斯公爵在柏林的行动几番受阻，最终查到了里昂教授头上。于是他派出了炸弹狂人进行袭击。”
“不，他也有查到我的教徒。那段时间的炸弹袭击案并不是无差别攻击，受害人都是我的人。”
卢卡斯又翻了一页：“然后就是我初次遇见你们时的中毒事件。”
克里斯塔接着解释：“这也是我干的。我的眼盲是服用了特殊药物，为了伪装弱势群体，好顺利被拍卖场的人抓走。我需要回罗马组织教会，所以安排了集体中毒的乌龙事件，让护士掉包药剂，帮我恢复视力。由于之前的炸弹袭击，教会损失了很多有生力量，亟需扩展受众。因此回到罗马我就让祭司加大宣传力度。”
“克里斯塔，你少说了一件事。”维克多突然开口，“罗马执行官呢？”
第一发子弹打到了机械臂上。
恩佐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眼前的公爵一会大一会小。
第二发子弹穿过他的头颅。
他又想起弗朗西斯先生对他的训诫——“小子，不要总觉得自己是无敌的。”“子弹是不长眼的，这次丢条手臂，下次就要丢脑袋了。”
他说的没错。
恩佐倒在地上，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世界突然丧失了声音、触感、颜色。
他好像看到拉斐尔向他跑来。
太累了，他阖上双眼。
卢卡斯向众人说明：“当时在剧院，维克多提醒有毒气时，我就下意识想寻找毒气的来源。为了能清晰地看见整个会场，我上了二楼，没想到正好撞上公爵。”
这回能平安获救，多亏了在场的众人。他十分郑重地道了谢。
“所以恩佐他又跑上去了？”似乎只有拉斐尔在关注恩佐。
“上面只有两三个人，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在见识了恩佐的实力后，克里斯塔选择躺平。
“话虽如此……公爵手上没有别的特殊武器吗？”维克多要想的周到一些。
卢卡斯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掌道：“那个气体！我看到公爵办公桌上就有一个小型气罐。”
众人面面相觑。
待拉斐尔追上去想提醒恩佐时。恩佐已经和公爵正面对上了，气罐被打开，身后的直升机又恰好将气体吹向这边，恩佐一下子失去意识。
又是两声枪响。
拉斐尔伸手想拉住他，恩佐的身形变得迷离不定，一会大一会小的，他努力伸手，依然够不到他的衣角。
楼下数台机关枪齐齐扫射，直升机却岿然不动。
公爵被接应的人护送进直升机，在众人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离开。
克里斯塔看着公爵离开，目眦欲裂。她敲敲耳机：“不是说万无一失？”
“圣女大人，那是最新型武装直升机，导弹都打不下来啊！”
“废物！”
拉斐尔醒后，花了好长时间去接受恩佐已死的现实。
卢卡斯将此地发生的事件整理汇报给警方，警察立即赶来。这属于大型恶性案件了，执行官没理由不管。
为表示感谢，执行官亚伦给他们订了家豪华酒店，并承诺假期在罗马的一切消费都由他承包。
恩佐是孤儿，作为他人生中最后阶段的雇主，拉斐尔全程负责他葬礼的安排事宜。三人表示了悲切，也不好留下来添乱，便一起回了酒店。
路上，三人安静得出奇。
是时候将一切繁杂乱象理清，将一切事实拨冗呈现。
“克里斯塔，你少说了一件事。”维克多问道，“罗马执行官呢？”
克里斯塔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层上。
卢卡斯也翻着他的笔记本助攻：“罗马一带自杀率远超自然值，与当地教会关系密切。罗马执行官对此事态度消极，甚至存在瞒报和合作可能。”
这两人这般盯着她，令她浑身不自在：“执行官嘛，为坐稳位置需要黑白两道通吃，我们就是黑的那条。我们替执行官处理一些案件，他就对我们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合理。你们的目标是打压贵族。据我所知，政府收入大部分来自民众税收，而贵族是缴税大户。执行官们一般会拉拢贵族以获得更多利益，亚伦的行为明显不符。”
克里斯塔低下头。这是她的底牌，她不想说出口。
“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你报复公爵的行为依然有背法律，雇凶杀人，教唆……”
“停停停！”克里斯塔捂住维克多的嘴。学法的就是这样，哐哐哐能讲一堆罪名。
“我知道……我做的任何一件事如果败露，都够我牢饭吃到下辈子了。但是！不这样的话根本无法掰倒公爵！这整个西东陆，有谁能撼动他的地位？！”克里斯塔越说越激动，“我布局那么多年，才铲除了这些贵族的根脉，杀了公爵的走狗，如今希望就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冷静下来了：“维克多，你的老师、朋友、家人都可能受过公爵的压迫与压榨。就说最近的例子，里昂教授被追杀，艾萨克医生被……如果你一定要坚持你的正义，至少让我先杀了公爵。”
她那样言辞切切，双目专注而有神地看着他们。
卢卡斯神使鬼差地说：“克里斯塔说得没错，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劳伦斯公爵。我们可以先合作抓住公爵，再考虑处理克里斯塔的事。”
维克多看看卢卡斯，又看看克里斯塔。
克里斯塔微笑着，她深邃而多情的黑色瞳眸中映射着他。
亚伦处理完事情回到办公室。
罗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案件出现了。这回在公园发现了那么多尸体，追根溯源又将牵扯出一堆案子，这样下去，他怕是要比丹尼尔先失业。真是的，说到底，他当初为什么要……要……做什么来着？
亚伦一时脑子短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经常会忘一些事情。
他摇摇头，试图甩开脑内不自然的声音。
他翻开本次案件的档案。xx公园内发现大量尸体，系劳伦斯公爵所为，目前犯人已逃逸，正在全力追捕……
维克多终于松口：“好，暂时以公爵的事优先。”
克里斯塔松了口气，又扬起笑脸：“谢谢你，维克多哥哥。”
她又恢复了之前的人设，甜甜地叫他哥哥。
“今天好累呢，我们先休息吧。”说着，克里斯塔便走回自己房间。
一关上房门，她勾起的嘴角瞬间落下，捂着眼睛咬牙切齿。
眼睛很疼。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真瞎了。
克里斯塔给自己滴了眼药水，又敷了个眼贴。要不是爱德莲背叛，她根本不用如此频繁地使用眼睛。克里斯塔自认为没有亏待过爱德莲，她想不通她背叛的理由。
那天晚上她不是去夜跑，而是去和爱德莲会面。她也没有被狗咬，单纯在指桑骂魁。
爱德莲是个圣母一般的人，去帮助他人时甚至不考虑自己。最初，她甚至不甄选资助的对象，连无赖也救。教会资金紧张的时候，那个无赖还来闹。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无赖得不到想要的便撒泼打滚，骂爱德莲，骂教会。
她出面杀了无赖。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她告诉爱德莲，穷人有穷人的可恨之处，世界分崩离析，你无法去填补所有的差距。敛财者独占着资源是有罪的，那穷苦者空置着资源不是罪吗？
此后爱德莲似乎顿悟了，她终于会在了解了对方家世身份背景后，再决定是否援助。
克里斯塔不能把时间全耗在罗马，在她启程去柏林前，任命爱德莲为祭司，将教会大部分事宜交给她去打理。爱德莲的卡帕拉共鸣能力很独特，她能够将别人的能力增幅扩展。临行前，克里斯塔给了她很多自己的血。
克里斯塔想到此处，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等一下，上次会面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爱德莲身上还有她的影响，虽然已经很微弱，但应该还能用几次……而爱德莲叛逃，似乎是加入了公爵那边。
难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和自己的能力对上？
维克多望着天花板。他难得失眠。
克里斯塔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出来。不过也还好，他自己什么都没说。反而是卢卡斯，他似乎已经中套，成了克里斯塔的傀儡。
维克多从胸口掏出一块怀表。
怀表的外壳复古简约，打开来精致典雅。表盘是镂空的，光线能从背面的玻璃窗透射进来，让整个表盘熠熠生辉。表盖上是他的全家福照片。
从拉斐尔先生那学来的催眠术可算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