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螳螂捕蝉 ...
-
第十二薄螳螂捕蝉
院子里的花苗开始抽枝，雅各布的身体一天天恢复。
这些天来，他一直提防着白虎堂的人追杀。可生活一切如旧，没有半点波澜。
“喂！你要是没事干就来帮我搬东西！”艾萨克在屋里喊着。
他准备重开诊所，将各项设备都更新了一下，购置了很多新东西。
雅各布应了声好，进了屋。
忙活了一天，日落西山，雅各布准备起晚饭。这个家里，他算是行动最方便的人了，很多事务便包在了他身上。
艾萨克看看他的腿：“是不是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之后又进行了几次小手术，恢复得很不错。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也不可能让这个罪犯真在他这待满一百天。
雅各布也听出了话中之意，闷声应着：“嗯，我明天去自首。”
说是这么说，他也不可能去自首。他是杀人未遂，不是抢银行，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他大抵是找个地方挨过追杀期，然后回到白虎堂接着接任务。
“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追杀公爵。”酒店三人与拉斐尔再次聚首开会。
恩佐被杀，拉斐尔必不能这么放过公爵，他想都没想就同意加入了。
卢卡斯默默往后退上一步：“我没什么战力，只能在背后当个军师。”
克里斯塔接着说：“公爵在罗马的据点被查，手下也被尽数肃清，下一步应当是逃往柏林。他在柏林还有资金链，手下的话……高干应该是都被我肃清了，只剩下些杂兵。不过……我的祭司前阵子叛变了，很有可能被公爵招安。”
“祭司？”卢卡斯甚至不用翻阅笔记就能想起，“爱德莲？”
“是她。她的卡帕拉能力很强，能够催眠别人，各位要是遇上一定要当心，尽可能不要和她正面对抗。”
拉斐尔一听催眠，也想起了那个案件。
“原来如此，能详细说说她能力的特点吗？”
克里斯塔露出犯难的表情：“抱歉，我不太清楚。她发动能力一般通过唱歌或吟诵，或许与声音有关。”
“身为圣女，不知道自己祭司的能力吗？”维克多突然开口。
克里斯塔看向他。他先前明明安安静静的，怎么突然要呛她？面对维克多，她总是有些心虚，毕竟在他面前装了快一年的乖乖女，突然间马甲就掉了。
“咳，我平时和她交流不多。她……性格怪怪的。”
卢卡斯完全没在意这个插曲，追问着：“等一下，你刚刚说公爵手下都被你肃清了？怎么做到了？如何确定？”
克里斯塔咬咬牙，在心底小骂一句——话真多。
雅各布收到一封信。
【我知道你还活着，那个医生医术很高明。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来追杀你，不觉得奇怪吗？因为公爵大人没有放弃你，你的档案记录不是任务失败，而是进行中。任务改变，不需要刺杀里昂了。公爵现在需要你，尽快与我们汇合。】底下贴了个地址。
艾萨克见他杵在门口迟迟不走，便推着轮椅来看情况：“怎么了？”
雅各布忙将双手往后一背，挡住信件。
“没什么……医生，其实我……”
小黑从门口路过，疑惑地看着不说话的两人。
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他有些说不出口。话语在舌尖打转几圈，最终还是吐露出来。
“医生，我骗了你。其实我是个受雇于人的杀手。我无法自首，我一旦自首，雇主就会杀了我。”雅各布咽下一口唾沫，“我想改过自新，不想再受限于人……”
艾萨克有猜到雅各布犯的罪应该不是抢银行，但“杀手”他还真没想过。
“你有什么把柄在雇主那？”
雅各布很惊讶艾萨克居然淡然接受了他的身份。他解开衬衫扣子：“医生你之前应该注意到过，我胸口这块皮肤颜色不太寻常。我隶属一个杀手组织，为了防止背叛，我们每个人的胸口都被植入一种芯片，方便监测我们的身体状况与定位，只要一离体就会爆炸。”
艾萨克愣了好久，回过神搓了搓脸。
“每个人都有些过去，我不会多问。”艾萨克看着他，“你不想回去，是吗？”
雅各布郑重地点点头。
有些事，艾萨克连里昂都没有告诉。
刚毕业那会儿，他心高气傲，受邀加入了一个医疗领域的前端实验室。那个项目主要研究人体与机械的融合，渴望实现人类赛博飞升。在那研究了好久，他才发现这个实验室的人体素材来源不明，存在非法行径。这就和吃饭吃出蛆一样令人恶心，他当即退组，回到了柏林。
本来以他的履历进任何一家医院都是易如反掌，但他的“恶意退组”使他上了各大医院的黑名单。碰壁多次后才自己办了私人诊所。
这段经历要是告诉里昂，准要收获他的嘲笑。他将这段记忆深埋，永不提及。
但是今天，看到雅各布胸口的芯片，他又想来当初在实验室的日子。
这种芯片也是他们实验室的产物之一。主要的购买方是……白虎堂。
艾萨克提出帮雅各布摘除芯片。
“什么？医生，如果失败的话你也会死的！”
艾萨克只是淡定地准备器材：“别小看我了。”
该芯片的使用寿命没有人命长，设计时考虑到要质检与更换，并不会埋入很深的皮肤层。因此，一个微创小手术就够了。关键在于它只能被母控制器关闭，其他任何破坏它与□□链接的行为都会引发爆炸。
艾萨克了解过结构，手搓了个简易控制器，用了点技巧就关停了芯片。
“就这样，公爵身边只剩下个海娜尔。而她的位置嘛……”克里斯塔看看维克多。
维克多之前在海娜尔身上下了定位装置，这事卢卡斯也知道。三人默契地点点头，只有拉斐尔一脸懵逼。
卢卡斯举起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克里斯塔额角微跳：“说。”
“现在恩佐不在了，我们这几人都没什么战斗能力，你的教徒也大多是普通人吧？”
“拉斐尔先生和维克多哥哥不是挺强的嘛？”她幽怨地看向维克多，维克多报以一个微笑，她又尴尬地转回头，“咳，开开玩笑，我当然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所有与公爵对立的人都将成为我的助力——我已经派人去联系里昂教授了。”
虽然里昂本人吊儿郎当的，但这种时候能听到他的名字又会莫名安心。
“以及，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克里斯塔卖起关子，“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坐车又回了柏林，跟随克里斯塔来到一间私人诊所。
克里斯塔敲开门。
“抱歉，诊所还在装修中，暂不营……”艾萨克一开门就见到那么多人，稍稍愣了一下。稍后他注意到其中的维克多，便苏和了语气，笑道：“维克多？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里是艾萨克的诊所。
黑猫从屋顶上一跃而下，钻到她腿间轻蹭。
克里斯塔表明来意：“我知道医生你家里还有一个人。”
艾萨克脸色变了变：“我已经歇业很久了，不招待客人。”
克里斯塔笑笑，径直往屋里走。艾萨克一个坐轮椅的，自然拦不住她。
“欸你等等……”“你好呀，杀手先生~我知道你原本是为公爵工作的，但现在的你真的还愿意回去吗？”
雅各布听见声响，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他从楼上下来。
“你认识我？”
克里斯塔抱起黑猫抚摸：“我与公爵敌对，因此也派人去监视他的部下，其中就包括你。你如何受伤，在哪养伤，我一清二楚。”
克里斯塔脚步轻快，绕着他转了一圈，轻声在他耳边威胁：“你也不想艾萨克医生知道你的任务是刺杀里昂吧？”
艾萨克只知道雅各布是个杀手。他没有关注新闻的爱好，也就每天打开手机时，看到感兴趣的实时推送会点进去看看。里昂怕他担心，也没有告诉他自己被追杀的事情。
仅仅就艾萨克与里昂的聊天记录来看，他俩是很好的朋友。雅各布不可能告诉他，其实我的任务是刺杀你的朋友。
众人坐了下来，小小的诊所变得格外拥挤。
“原来如此，这个公爵就是幕后黑手。”艾萨克与公爵之间可谓仇深似海了，他一下子就接受了克里斯塔，“所以，你们打算怎么抓住他？”
克里斯塔简单阐述了一下计划，她看向雅各布：“我们很需要这位杀手先生。尽管您的腿受了伤，但拿枪的手还是稳健的吧？”
雅各布点点头。他日常除了格斗训练就是射击训练，他是同届里面远距离狙击最准的人。
克里斯塔双手合十鼓掌：“里昂教授那边也帮我们联系到了一些能力者帮手呢，万事俱备。”
小黑也应景地喵了一声。
她真是赌对了。那天干扰了雅各布的刺杀，成功救下里昂，方便日后与里昂牵线搭桥。就个人来说，她并不喜欢里昂这人的生活作风，但就集体来说，这么一个人脉广布的人会创造非常多的价值。至于里昂为什么认识那么多异人和政要，她没必要了解。
本来想着公爵的人，死了就死了。没想到爱德莲居然也参与进来了。救人还只救一半，把雅各布当作棋子踩了进去。这个雅各布与之前那些人不同——她雇的威斯利是个我行我素又极具个性的人，公爵雇的炸弹人是沉闷老实一心做炸弹的理工失业人，他们都是本地人——而雅各布是外地来的，来自正规（？）组织，受系统安排。
她了解过白虎堂，按他们的规矩任务失败就会死，除非你能力够硬。雅各布这人专精远程暗杀，从无败绩，他真的能接受这次失败吗？他真的甘心这么死去吗？如果能活下来他是否还会接任务呢？
克里斯塔赌了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得太对了。
劳伦斯公爵果然回到了柏林。
他与爱德莲碰面，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这个该死的教会处处堵他，三年下来，他的资产都被耗得差不多了。
他决定将剩下的资金转移出去，从长计议。
他离永生，只有一步之遥啊！！
“公爵大人……很多干部都联系不上……”爱德莲犹豫着开口。教会紧追猛打，公爵的势力如同窗花一般一撕即烂。
“这不重要，关键是明天下午的飞机。爱德莲，把所有能带上的人都带来，务必！护送我活着离开！”公爵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爱德莲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女人很奇怪。公爵见到她的第一天就这么想。这个人还是海娜尔挖过来的，然而海娜尔已经死了。公爵想起海娜尔的叮嘱，沉下心对爱德莲说：“只要我能平安活着，将永生的能力赐给人类，人类就可以实现真正的平等。”
爱德莲的眼睛终于有了光彩：“真的吗？”
“当然了爱德莲，人之所以有贫富悲喜，不就是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社会生产跟不上吗？等到大家都永生的一天，在无限的时间里，任何情感都将如海洋中的一滴水，任何的物质差距在时间的积累下都会趋近于无！”
爱德莲重燃起激情。
“啊，您说得对。为了全人类，您的宏愿是伟大、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个癫狂的女人将十指交握，看向天空，“月母，这才是世间真理啊！”
劳伦斯公爵看看天，天还没黑，月亮也没出来，真不知道她在拜什么。
“有消息了！”克里斯塔紧张地看着电脑。
里昂联系了柏林执行官丹尼尔，调取了最近一星期的出入境交通情况，其中劳伦斯公爵预定了明天的飞机票。
克里斯塔快速安排起针对公爵的刺杀行动。
明天下午，劳伦斯公爵将出现在机场。雅各布会事先找好位置狙击。教徒们会盯准公爵进行碰瓷，拖慢他的脚步或引导他去更开阔的地方，辅助雅各布完成狙击。拉斐尔和维克多负责室内，他们将伪装成乘务组，引导公爵去往贵宾休息室。等候大厅及飞机上也各有人手安排。
整个机场里里外外全是陷阱，就等瓮中捉鳖。
相信你也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班台子。
当天，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了。
众人还在机场等公爵上门时，公爵已经另寻他路。
好好的一场瓮中捉鳖的戏码变成了公路角逐战。事发突然，很多人都没来得及消化信息，就坐上了一辆越野车，任凭司机油门踩到底。
暴雨突至，两辆车在空旷的公路上你追我赶。
克里斯塔打开车窗，看到前车上的爱德莲也打开窗看向她。她连看到她都觉得晦气。克里斯塔扣动扳机，向着车胎射枪。爱德莲也往他们车窗上补枪。双方都是防弹车，并没有造成大影响。
“维克多！把车别过去！”
是的，你没看错，开车的是维克多。
维克多挑挑眉：“这违反交通规则……”
克里斯塔才不管那么多，甚至想来夺方向盘。维克多转了个大弯，全车人在惯性下东倒西歪。
卢卡斯扒着车窗一阵吐：“我再也不坐……呕……维克多的车……呕……”
“冷静点克里斯塔，马上要下高速了。前面有个拐角，你这时候干扰一下他说不定有奇效。”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劳伦斯公爵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头痛欲裂，他颤抖着伸手去碰自己的头，隔着麻布也能感受到湿黏的触感。
他一定流血了，不过有人为他做了包扎，是谁？
这时，一个美丽的妇人抱着一个幼儿走来，她们看着如此可亲，公爵感受不到敌意。
劳伦斯正想开口询问，却见那一岁稚儿口齿分明地说道：“你醒了，公爵？是我救了你。”
公爵的车撞上了栏杆。爱德莲反应迅速，将昏迷的司机拉下来踢了出去，自己开起车。
经历这一变故，两车距离迅速拉近，维克多很轻松地超车挡在前面。
两车双双停在路中央。
卢卡斯下了车便跑到一边去吐。
克里斯塔举着枪与爱德莲对峙。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是吗？”
爱德莲突然扔下一枚闪光弹，众人被闪得睁不开眼。呼啸的机车声从旁闪过。
等克里斯塔睁眼，只能看到机车留下的一点尾气。
克里斯塔气得跺脚，她强压下追上去的冲动——现在再去追她没有意义。
拉斐尔拉开车门，将躲在车里的“公爵”揪了出来。
“公爵”怕得浑身发抖，涕泗横流，一个劲地求饶：“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开车的！”
这人只是穿着公爵衣服的司机。
那公爵去哪了？？
克里斯塔猛然想起刚刚爱德莲在转角处扔下的那个人。
卢卡斯吐完了。他当初就不该上车。
他借着雨水擦了擦嘴。维克多撑着伞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调虎离山。今天的克里斯塔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维克多看着克里斯塔跑向刚刚的转角。少女绕着撞歪的栏杆，里里外外看了好几圈。
卢卡斯慢慢恢复了精神，也隔着雨幕看克里斯塔上蹿下跳。
“那个爱德莲，是早算到我们会堵机场了吗？”
“谁知道呢。”
“那撞车呢？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条路上，这个拐角一直是事故频发区。这边的护栏也修得格外的结实。谁知道呢？也许她本来就想这里演一场意外，将公爵掉包。
卢卡斯看着克里斯塔，突然说道：“话说，克里斯塔犯的事也不少吧？既然这次行动失败了，是不是可以先抓了她应付一下？”
“哦？你知道啊？”维克多做出夸张的表情。
卢卡斯用手肘顶他：“我一直公私分明的好嘛！”
维克多被挠到了痒处，笑了出来：“哈哈哈，现在还不是时候。”
卢卡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回应哪个问题，就听维克多补充道：“她还有用处。”
他笑得很温柔，一如他给人的印象。
克里斯塔气恼地走过来，湿漉漉的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你们还有心情聊天？回去了啦。”
暴雨如注，车上的氛围也很低迷。
这回改换拉斐尔开车，他点选了几首抒情老歌播放。
维克多给克里斯塔擦着头发。
“先回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克里斯塔闷闷地应了一声。她看起来很颓靡。
“克里斯塔，”维克多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一般，“你为什么执着于杀公爵呢？有别的原因吗？”
克里斯塔没有说话。
车内的人们心思各异，拉斐尔想着对方能临时改变计划是否是有内鬼泄密；卢卡斯想着应该趁着公爵和祭司分开乘胜追击；克里斯塔想得更为复杂。
卢卡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开始转移话题：“说起来，这下子公爵与那个祭司分开了，短时间内应该难以汇合。公爵独木难支，早晚会便我们拿下的！”他开始讲起自己的计划来。
另一边，独木难支的公爵躺在松软的大床上。他的身边站着唐娜与薇薇。
“好好休息，公爵大人。”
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逍遥日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个小女孩说她们都是他的人，听凭他的调遣。简直是太爽了！
这里是里昂教授的府邸，里昂今晚因为“秘密行动”不会回家，他可以睡到大天亮再离开。那个“秘密行动”……呵，就是猎杀他的行动吧！
劳伦斯听说过里昂的名字。他是欧文家的养子，很少参与贵族的集会。欧文家将他当作暗中的力量培养，带他结识了很多名流政要。此人与卡帕拉能量的共鸣水平也很高，给欧文家解决了不少麻烦事。
说起来，不少柏林贵族都有收养孩子。这些孩子如果足够优秀，的确能成为非常好用的棋子。劳伦斯想着，要不以后他也收养一个？
爱德莲凭借拐角那出戏，成功将公爵剥离出了众人的视线。
她也料到他们会优先捉捕公爵，她这才安然逃脱。
其实，在拐走里昂的女儿时，她本来是要用孩子来威胁里昂的。那时，公爵想要里昂的命，海娜尔姐姐就对她说：“去证明你自己有用，杀了里昂。”
但当她偷走薇薇，向海娜尔汇报时，她突然又改变了计划：“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里昂，公爵大人的实验有进展了，我们要回罗马。”
真是想一套做一套。
薇薇还在她怀里啃着饼干，口水糊了满手。
爱德莲看看自己的手腕，一个恶趣味的念头产生——现在播下的种子，会在未来的哪一刻发芽呢？好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