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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竹马 风大了,太 ...


  •   许妙镜做了半天的“隐形人”,看着这对青梅竹马握手言和,才轻咳出声。

      赵止钺看到她,神色有点僵硬。温元臻刚不接受他的道歉,急着要走的时候就说陪人同来的,不要和他拉拉扯扯。他还以为是托词,原来是真的。一想到刚刚同温元臻告罪的模样全被她看去了,不知道她背后要怎么取笑自己,赵止钺就心里发慌。

      许妙镜心里确实在偷笑。看他们俩吵架,比看话本还有意思。她都想搬个小板凳,来壶茶,边嗑瓜子边看。就是温元臻原谅得太快,这点不好。

      两人各怀心思,被温元臻拉着相互见礼。无论心里如何想,表面都温和有礼。

      “许小姐好。”

      “赵公子也在。”

      许妙镜趁行礼的功夫越过赵止钺,站在温元臻身侧,自然地拉起她的手。

      温元臻给她分享看自己的陶俑。摆在手心小小一个,眉眼却雕刻得很细致。双丫髻间不仅有珠花点缀,袄裙也是翠微搭水红。她们就着这个开始聊起来年开春裁衣裳的事情,把赵止钺晾在一边。他没话找话,想参与进来:“你们是一起来的?”

      许妙镜微微扬起头,挽上温元臻的臂膀:“元臻陪我一起来买书。”

      温元臻抬起头,就看到赵止钺用闪着光的眼神,殷切地表示他也想一起去。

      温元臻心领神会,但考虑到他们刚吵完架,不可以让赵止钺太得意,还是摇摇头。用眼神向他传达心声:不可以,这不是可以带他一起去的场合。下次,下次再一起去。

      赵止钺有点落寞,他委屈的神色太明显,眼睫垂落投下一片阴影。

      温元臻有点想让他低下头来,摸摸他的头顶,那里的头发看起来很柔顺。这个念头被她及时喊停。今天已经头脑发晕过一次了,不可以再有第二次。

      好吧,就给他一个机会。

      她小声地询问许妙镜,可不可以捎带上赵止钺:“他一个人来的,又没有朋友。天这么冷,我们把他扔在这里不太好吧。”

      许妙镜没什么意见,只有一条要提前说清楚:“我们要是吵架,你不许护着他”。

      温元臻一连串地“好妙镜”哄她开心,承诺绝对和她站在同一战线,决不许赵止钺在她面前放肆。她宣布: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不愉快,都一定是赵止钺的错。

      两个人叽叽喳喳开完小会,温元臻转头过来开心地和赵止钺宣布,今天三个人可以一起逛了:“我们今日要选话本。正好你也喜欢,可以给妙镜一点建议。”

      赵止钺来了兴趣:“这个我在行。要听说书,还是春来茶楼玉先生讲得最好。”

      他边回忆边想去摸腰上的佩剑,给她们演示。奈何这两人走在前面,没人注意他。衣着也只是常服,赵止钺手里无剑,也无人会,登临意。

      只是赵止钺并不气馁,绕到她俩身前,一定要把这位玉先生推荐出去:“玉先生讲塞外行军尤其精彩,他讲将军在雪中提刀,锋芒直冲天上的北斗。要将敌人斩杀下马时,风急怒号,间杂雪声、兵戈声、战马嘶鸣声,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顺着模仿了两句,只是不太像,许妙镜不能违背本心,给出好评。

      只有温元臻捧他的场:“哇!是吗,那玉先生简直是太厉害了!他在哪里说书,我也要去听。”

      这时已进了书肆,书肆店主听见他们对话,接上他的话茬:“玉先生讲得是好,只可惜他这两年已经不讲了。要说最近的说书,还得是新开的刘记茶楼里讲的,最吸引人。大家都跑那儿去听。”

      赵止钺上一秒还兴趣盎然,演玉先生是如何一抖袖震出声响的。听到“刘记茶楼”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前一秒的笑影突然就消失无踪:“那家不行!”

      他平时并不会随意生气,温元臻吓了一跳,扯他的袖子不许他大声。

      赵止钺顺着她扯的幅度,转头过来,整理了下表情,语气认真:“那家讲得不好,别去听,信不信由你。”

      谁知道温元臻在那个茶楼会听到什么,她父亲?还是她母亲?又或许还有什么其他凭空臆造出的别的事。总之她离那些流言蜚语越远越好。

      他鲜少这样严肃,温元臻突然觉得他这次自辽西回来,变得不太一样,脸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深邃。她不由自主地相信,于是乖乖点头:“我听你的。”

      赵止钺又把同样的话交代许妙镜,要许妙镜也别去。万一她玩兴大发,带了温元臻去,或者是气不过,把话说给了温元臻听,都不好。

      许妙镜嘴里答应:“好吧,我都行。”

      赵止钺油然生出一种成就感,他考虑的是如此周到,出发点又这样善良,能为温元臻遮蔽来自外界的风雨,让她远离伤害,这甚至是她父亲该考虑的事情。而他虽然与她同龄,已经有这样的高瞻远瞩、远大见识,在朋友里他是最够格的了。

      偷偷瞥一眼许妙镜,她正在心不在焉地玩袖子上的纹样,对这番对话有点不耐烦了。

      他有点同情许妙镜,毕竟他才是元臻最亲密、友善的朋友。许妙镜只能退居第二,或许连第二都排不上号

      赵止钺洋洋自得。

      温元臻拽他了好几下,都没让他从这番畅想里回神。她尴尬地对店主和许妙镜笑笑,露出一个别在意,他这个人就这样的表情。

      赵止钺是她要求带来的,相当于她的附属、她的挂件,所以她实在没办法撒手不管。温元臻加重手上的力度,重重一扯。

      赵止钺吃痛,终于回神。

      面前是温元臻很娇俏的笑脸:“如果可以,下次带我去听玉先生的说书吧。现在我们先帮妙镜挑一下话本,下次再聊这些。”她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咬得很清晰,几乎是用拖得,将赵止钺带走。

      赵止钺只来得及对呆愣着的店主点头致意,就被带着来选话本。温元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理他,只和许妙镜凑在一起聊悄悄话。两个人都凑到对方耳边讲话,声音又轻,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拿起书想看,又看不下去,尴尬地摸摸书的封面,又放下。

      殊不知另外两个人在挑话本的间隙还讨论了他:“真是个呆瓜。”

      三人在书肆待了快一个时辰,许妙镜还真听赵止钺推荐,买了玉先生口述故事整理的话本,她不爱刀光剑影的沙场故事,就选了讲前代历史和民间故事的。

      结账的时候,赵止钺扬起头,等着温元臻来夸奖。

      温元臻从来不打击他的自信,顺着毛哄他:“说明你说的可以,演的也比较像。让妙镜都愿意听你的。”她仔细挑选着词汇,既夸了他,也不至于他尾巴翘得太高。

      不过赵止钺今天莫名的兴趣高昂,还是让她读不太懂。

      出了店门,他执意要送许妙镜、温元臻回府。虽融雪已经全消了,地面还是湿冷。寒风瑟瑟,赵止钺执意跨上他那匹大宛良驹,在路上招摇过市。

      温元臻好几次掀开帘子,要他上马车来坐,都被赵止钺有骨气地拒绝了:“我不冷,这样挺好的。你自己坐好,别掀帘子了。”

      许妙镜斜倚在秋香色弹花靠枕上,与温元臻聊前些日子看的一折戏。温元臻心不在焉地接话,怕赵止钺真冻出什么好歹来,不时出神张望。

      直到许妙镜突然蹦出一句:“要不我也写一出话本吧。”她应了声“好”,又觉得不对。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你?妙镜,你要写话本吗?”

      温元臻来了兴趣,她很自然地接受,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开始给许妙镜出谋划策,做她的头号军师:“你想写什么好呢?你最讨厌吵嘴之类的琐碎,那些肉麻的苦情戏不适合你。”

      她把手搁在暖炉上烤火,继续给她出主意:“要不就写才子佳人。你擅长这种故事,或是山鬼精灵也好啊。”

      许妙镜惊讶于她的接受速度之快。不过马车已行使到她家门口,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告别后两人约定改日再一起,到时候再讨论这些想法。

      温元臻开心应下,送她进了家门。

      再回马车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好,在车厢里暖手了。温元臻一猜便知道他在这里,故意笑他:“不怎么不继续骑你的马?你不是不冷的吗?”

      赵止钺在等她的时候,已经预想到了这样的场景。他们俩一起长大,对方什么模样都见过,索性就厚着脸皮,面不改色地听她揶揄。

      “我突然觉得冷。可能是风大了,太阳落了,总之刚才是不冷的。”

      温元臻无话可说。明明小时候的他还是不爱说话,只跟在她后面跑,说句话都要害羞半天。温元臻仔细回忆了一下,小赵止钺的样子,还是没办法把他和现在心安理得抱着她暖炉不撒手的身影联系起来。

      到了温府,她也没打算邀赵止钺进府小坐,最多用自己的马车把他送回去。结果赵止钺本人很自觉,跟着她下了车,进了门。

      温元臻微笑着要拒绝:“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呢。”

      赵止钺却很没眼色:“停,我可没打算送你啊。我来看伯父的。”

      越过她自顾自进了门,下人倒是很有眼色,飞快地上了他平日喜爱的竹叶青和马蹄糕。

      进门就是客。温元臻嘴上不饶人,也没真心要赶他走。相反,她大发善心,打算给赵止钺看看自己的珍藏——从父亲那里讨来的春日盛景图。

      温元臻吩咐珍叶去取来。一双眼睛盯着赵止钺眨巴,希望他称赞自己的用心。

      毕竟,这是她父亲的宝物。要来也很不容易。

      赵止钺被她眨得心虚,摸摸鼻子:“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不然我就先走吧。”

      温元臻奇怪,赵止钺又搞什么:“我诚心诚意邀请你来欣赏。不是你说,近来爱画,想品画吗?”

      赵止钺没办法,在心里边祈祷他的三脚猫功夫不要穿帮,边默背他向外祖父请教的看画诀窍。南派精细秀雅,北派雄壮、雄壮后面怎么说得来着?糟糕,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敲敲自己脑壳,希望记忆能再度浮现。“嘣”清脆地一声,引来温元臻再度疑问的转头。

      他只能尴尬的赔笑:“我只是头有点痛,敲敲就好。”说出口他就觉得太离谱,又没办法把说出去的话收回,尴尬地望望天。

      温诚的归来拯救了他。

      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男子。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止也温文尔雅。

      赵止钺本能地感到一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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