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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窝 梁学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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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学究没好气的扫视几人,手中的白胡子都要被摸秃了。干瘦的老头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右手的教杆在宋琬眼前转啊转。
“你们几人,让老夫说什么好!与你们年纪相仿的学子。哪一个不胸怀沟壑,梦想报国。如今仗着自己天赋好,便散漫懈怠。整日里逃学吃酒。你们扪心自问,当真对的起你们自己吗?”
梁学究恨铁不成好钢,不大的后院回荡着他的余音。方才欢快的莺鸟藏起,遮阳的云似被他的声音震开。
但教杆只是转转,并未打在五人的身上。
宋琬心有触动,但并不很深。
她阿母身份尊贵,阿兄已建功立业。大景身处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大不了她去阿兄手下,做一个闲职小将,每日攒些酒钱。便也算快乐逍遥日子。
梁学究教了这么多年书,只一眼便看出几人在想什么。见宋琬白净的脸上尽是坦荡,他叹:“宋娘子,莫要忘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凡事谨慎些,不要亡羊补牢后再后悔啊。”
梁学究气六人不争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学生。有些事还是要提点些,总不能白白看他们吃亏。
“梁老平日不最得意自己的学生,怎么不等他们自己悟透?”
掌院走在梁学究右前方,他的眼睛仍旧是眯着的。笑的却带了些别的意思。
梁学究松开手中的胡子,手背过身去。他身板挺直,昂着脖子。说:“老夫的学生老夫自己知道,虽说聪颖异于常人。可心智单纯了些。若是与那几位碰上,那便是被耍的主。若是等他们悟透,怕是四海已成定局了。”
宋琬此刻歇下了欣赏美色的想法,转而去思考梁学究所言究竟为何。
单卿禾受伤的事早已传了一波又一波,淮若公主送的赔礼也早就抬去太傅府。所以,此事到底为谁所做?
“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清亮的嗓音飘入耳畔,勾的宋琬思绪一乱。
五人缓缓穿过弯曲的长廊,廊上还挂着桑曲没来时,几人在新年伊始前各自做的灯笼。
回屋时,书童站立两侧。屋内凌乱也被打扫干净。距离先生讲学还有许久,五人凑在一起互传阅所得消息。
“近日我家酒楼来了些人,他们似乎想把这件事传出其他版本。我顺着线索查了查,这些人分别来自东宫和三皇子府。”
言卿娟秀的小字书写在巴掌大的宣纸上,也不知是从哪儿割下来的。
谢缕从言卿手中接过笔,把宣纸翻个面。继续写:
“我们在虎园门口救下单卿禾那时,林中有人盯着。”
五人面面相觑,内心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成澈抱着肩膀哆嗦:“谢阿兄,你别吓我。我胆子小,好吓人啊。”
“胆小鬼。”谢缕嘟囔,他捡起纸沾了下烛火。待燃起后扔进香炉中。
宋琬敲敲桌面,问道:“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说。写在纸上做什么?”
桑曲哂笑,宋琬此时才发现。他淡粉色的唇旁,有一个小小的酒窝。一时不查,竟入了迷。
“因为,咱们是在做坏事啊。”
笑的真浪荡!纨绔。
宋琬慌张移开视线,偷偷想。
成澈是真的疑惑,他挤过来。脑袋挤在两人中间。问道:“我们不是要查真相,替单阿姊报仇吗?怎么算做坏事。”
天实在是太热了,窗子紧闭。仿佛置身一个大火炉。言卿实在受不了,起身去拿团扇。
那扇子上挂了一小串金铃铛,随着言卿的动作。铛、铛、铛。
铃声清脆,唤回宋琬的心神。她揪住成澈圆鼓鼓的脸蛋。近日成澈好似瘦了一圈,但她仍没有松手。
宋琬问:“你知道是谁害得你单阿姊吗?”
成澈瞪着宋琬,从她手中夺回自己的脸蛋。遍揉边说:“当然是皇室之人了。”
“那他们害你单阿姊做什么?”
成澈想了想,讨好的试探:“为了夺嫡?”
宋琬拍拍成澈的脑袋,夸赞:“真是机灵。”桑曲放下手中的白玉盏,含笑望着两人。
言卿自顾自的嘟囔句“傻子。”,团扇扇的快了些。
“那你打算怎么治害你单阿姊之人的罪呢?”宋琬笑眯眯的,却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要不,去找陛下?或者…去找宗人府。”成澈被难住了,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的挠头。
宋琬话锋一转,冷笑着:“不论是谁,只要是皇室子弟。”宋琬向上指指,又说:“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末了还要与其结怨。”
成澈被唬住了,半晌哑口无言。见桌前几人皆是气定神闲。内心不由懊恼。他们怕是早都想到了,所以才这么说。
桑曲并未说别的,只是说:“三皇子昨日遣人送来一张请帖。邀我三日后小聚。”
三皇子?
宋琬狐疑:“你与他有交情?”
桑曲摇了摇头,柔声安抚:“并没有,我自来长安。仅与你们几人相往来。”
那算什么?拉拢?
言卿停住扇子,尴尬道:“其实,这请帖我也收到了。但三皇子派来的人说的是,久闻我名,有经商之道想请我指教。”
“你答应了?”谢缕突兀出声,嗓音淡淡的。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块千年的冰。
言卿摇头,继续道:“我又不是傻子,我言家好不容易在长安独占鳌头。若是把方法交予他,那不是自取灭亡。”
宋琬看了看谢缕缓和的脸色,又问言卿:“不若你去看看呢,说不定能有线索。”
淮若公主的庄子,单卿禾的阿爷又是太子一派。只能说,三皇子的嫌疑很大。
“可…可我已经以书院有事为由,婉拒他了。”言卿为难。
桑曲的神色似乎有一瞬崩裂,他过了许久才开口:“那请贴上问,最近书院可有要紧事。我差人回的没有。”
只这一瞬,宋琬从他慌乱的神色看出几分少年人的身影。再不是往日的温柔老成。
还真是,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漂亮。
谢缕忍不住偷笑,说:“这下好了,三皇子定是知道他心悦的娘子对他无意喽。”
言卿面上娇羞,拳头却不。一拳垂在谢缕的胳膊上。警告:“少乱说话。”
五人正笑闹着,守门的小童却敲响屋门。
“掌院说,有事请几位娘子郎君去他院里一叙。”
成澈惊讶的捂住嘴巴:“言阿姊,不会是三皇子来找你麻烦了吧。”
掌院屋内的茶香飘进院儿,侍童被屋外站立。成澈被双髻小童拦在门外,四人神色各异的推开门。
三皇子垂着头,手中捧着飘香的茶杯。见四人进来,笑着站起身,紫色的锦袍上金线绣着奢靡的花。三皇子掠过宋琬,神色莫测的盯着人群后方的言卿。
“见过三殿下。”
不论如何,礼不可废。
三皇子应下,并没有多说话。掌院招呼四人进屋,又将门掩紧。
这一讨,便是半个时辰。
宋琬推门时,成澈竟等睡着了。
今日公主府很奇怪,匾上挂了大红稠。府里挂了许多红灯笼。桃红柳绿今日在马车上等宋琬时,也是挂着笑脸。
宋琬不明所以,她思绪乱的很。只想早早的沐浴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