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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阿兄   翌日一 ...

  •   翌日一早,整个府中便闹哄哄的。一直等宋琬在马车中啃上胡饼都没有消停。街上的百姓也很是兴奋,今日有好多卖花郎。
      她懒得去探究他们在闹什么,只想着昨日梁学究留的罚抄还没有写。
      唉,她还真是命苦的。这么热的天,昨日张学究的留的算术她还没有做。
      宋琬趁着人少,快速跑进院中。
      言卿财大气粗,昨日晚上命人在屋内各处都放了一坛子冰。
      宋琬把吃了一半的胡饼放在桑曲的桌子上,从单卿禾的笔架上拿了只毛笔。与时间赛跑似的写抄写。
      宋琬让一梳着齐刘海的小书童在屋门口看着,怕她不愿意,又赏她几个金叶子。那小童欢欢喜喜的应下,在屋门外守着。
      没有单卿禾讲八卦,便没有别的院的人来栖迟院。院内安静非比寻常。
      等小书童偷偷提醒宋琬时,她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真是好险。
      她全然没有听到几人讲的八卦,待成澈像复述时。张学究已经踏入屋内。
      张学究的课很有意思,但宋琬并不喜欢。她强撑着精神,右手中的毛笔被她转成飞盘。
      等宋琬回神时,她才突然发现。那笔上是带墨水的。墨水全溅到她和桑曲的衣服上。
      谢缕或许早就看到了,几笔简略勾勒出来。他叫嚣:“待单卿禾病好了,不。我一会儿便遣人送她府上。”说完,还递给言卿和成澈传阅。
      宋琬恨不得把毛笔掰断,可这又不是她的毛笔。她环顾四周,貌似只有桑曲一个善良的人。
      宋琬如同托孤般:“桑曲,我有一件大事要拜托你。这件事非常重要,我只交给信任的人。我能信任你吗?”
      桑曲将笔挂回去,转身用同样镇重的语气问:“什么事?”
      可宋琬实在是太喜欢这张脸了,于是她看的仔细,看出了桑曲眼中的……宠溺?
      莫不是她疯了?
      但她仍然道:“帮我涮一涮笔。”她本还要说些,毕竟她自己也觉得这理由不牢靠。
      但桑曲已经答应了,还是笑着,一双眼睛弯着。
      还真是,漂亮啊。也就,就比阿兄漂亮一点儿吧。
      宋琬恍恍惚惚的去换了套儒裙,她想。若她是帝王,桑曲是宠妃。那她一定是昏君,宠妃一笑整个国灭亡似乎也是值得的。
      今日散学后,桃红递来张帖子。宋琬仔细瞧过,那帖子是宫里送来的。
      柳绿喜意涌上心头,说个不停:“娘子,这宴是庆功宴。三日前宫里便遣人送来帖子。但长公主压着,不许我们多嘴。要今日给您个惊喜。”
      庆功宴。庆谁的功?
      阿兄远在边疆,阿娘深居简出。她还未考取功名。那是为谁庆功?
      宋琬不得而知。
      她仔细思索,近几日公主府的大红稠,街上多了许多的卖花郎。
      好呀,原是只瞒着她一个人。
      定是宋琰的主意!
      书院离皇宫不算太远,宋琬下马车时。橘红晚霞还未被黑夜掩盖,她被陈总管领着进宫。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官员、家眷纷纷像她道谢。平日不怎么来往的贵女也纷纷与她攀谈。
      宋琬心中生着闷气,沉默着应下。
      “杳杳。”
      宋琬回头,神色有一瞬的愣怔。单卿禾坐着木头轮椅,霜窕推着她。缓缓走向宋琬。
      宋琬不知该笑她还是该夸她身残志坚,踌躇:“你这……”
      单卿禾娇羞的低头,手中绞着帕子。左右晃着扭捏:“啊呀~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陈总管在一旁提醒:“郡主,陛下还等着呢。”
      宋琬连忙道别:“一会儿见。”陈总管满脸堆笑,领着她到殿前。
      皇帝端坐宝座,长公主坐在下首。殿中站着一俊郎郎君。那郎君约高了她一个头还要多些,嗓音低沉。一身玄色衣衫。
      这谁啊?庆功宴穿的这么……端庄?宋琰那个混蛋呢?
      宋琬上前来,跪地行礼。皇帝笑着让她起身,那男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儿哪来的登徒子,不识礼数的野蛮人。
      “杳杳。”
      那人叫她,宋琬面无表情的转身。袖中的拳头已经握紧。
      “你谁啊?我的——”宋琬的眼睛兀的睁大,嘴半张着。整个人呆在此处。
      长公主与皇帝低低的笑,调侃:“杳杳几年未见竟不认得阿兄了。”
      宋琰与宋琬都像极了长公主,特别是如出一辙的眸子。四目相望,一双震惊,一双欢喜。宋琬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时却带上了哽咽:“阿兄?”
      宋琰应了,两人相望无言。
      宋琰原本白皙的肤色变得黝黑,但仍然俊郎。整个人神采奕奕。宋琬常听人说,他阿兄是有名的儒将。又很招娘子喜欢。
      比起少年时的张扬,她阿兄沉稳许多。
      宋琬愣怔着回到席位,单卿溜到她身侧,涨红着脸却什么也没说。
      醉翁之意不在酒,宋琬还没问她阿兄是和何想法。但到底是玄。
      谢缕听宋琰讲边关的趣事儿,宋琰昂着头,时不时咂口酒。说着说着便要神色飞扬的看向宋琬。
      不知谁那么不长眼,在宋琰说的最高兴时。提出了宋琬与桑曲的婚事。宋琰顿时哑了口,问谢缕:“谢阿弟,哪个是桑世子?”
      宋琬特地瞧了,那人是许磐。
      几日不见,他面容削瘦。面色薄红。身上带了块小的可怜巴巴的玉。
      听说他最近迷上了赌博,怕是要把他的私库败光了。
      谢缕指了指斜后方那素雅郎君,内心可替桑曲捏了把汗。
      宋琰望向桑曲,眸中带着审视。
      席间敌友难分,宋琰并没有如许磐所想。剑指桑曲。倒是冷笑着开口:“许郎君脚步轻浮,面容消瘦。怕是许久没有尝过如此佳肴了。今日多尝尝,日后怕是再也不会享受到了。”
      深得长安贵女的喜爱,靠的是俊朗如仙的美貌与年少成名的才气。而宋琰本人最大的毛病,便是挖苦别人。
      也曾有人指出他这个毛病,好似就是梁学究。那是他的胡子还是灰的,并没有白的这么彻底。
      谢家阿兄那是也在,一个寒冷刺骨的冬天。他们几人在湖中泛舟。船中央煮着汩汩热茶。
      宋琬由她阿兄抱着,吃着糕点。谢缕那时笨死了,一个九连环解了许久也没解开。单卿禾得意洋洋的解了一次又一次,谢思成逗趣:“杳杳妹妹,你知道你阿兄今日做了何事吗?我们书院中那个最严的学究好意提醒他,他偏不听。还说‘众人喜欢的是宋琰,他宋君仪有些错处有何不可。’气的那学究险些拔掉手中灰色的胡子。”
      “谢凤鸣,你真无聊。”
      谢思成笑着的脸一下垮了。那字是谢家老太太请大师看的,听闻能救他一命。
      恍惚间,宋琬又窥探到了几人出征前的肆意欢乐。
      众人哄笑着,桑曲盯着两兄妹。心中不免担忧,如此肆意妄为,太惹眼了些。
      翌日,宋琬遣人向书院告了假。宋君仪回来的算是巧了,养荷花的人说,再晚些日子。便只能赏残荷了。
      “阿兄,你说这事是谁干的?”宋琬闻着单卿禾受伤的事。
      宋琰摇摇头:“我许久未在长安,对这些事不甚了解。我先观摩,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宋琰望着满堂的荷花池,内心哀叹。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他在边关磨平了棱角,丢失了旧友。如今守护的长安又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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