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君》雪清玉瘦

7、白虎 “唉，

　　“唉，你这小孩儿。还找靠山。”
　　宋琬笑骂，她抬起胳膊，泼过些水。白色的衣袖被温泉水浸湿，纤细的手臂藏匿其中若隐若现。
　　水珠扬了成澈一身，成澈正抱着桑曲。于是桑曲也没有幸免，水珠几滴在他的脸上。或是划过浅色的眸子，或是顺着高挺的鼻梁。落回水面上。
　　“吧嗒”“吧嗒”
　　灰色的眸子垂着，睫毛又密又长。脸颊上是被温泉泡出的红晕。淡粉色的唇并没勾出虚伪的笑，微张着。乌黑长发顺流而下，铺在桑曲的身边。
　　还真不愧是一绝啊，
　　如此景色，宋琬忽然觉得大脑贫瘠。她只能道出一句“秀色可餐”。
　　“啊”成澈大叫，扰乱了宋琬的思绪。桑曲疯魔了似的，在水中扑腾。
　　“祸水”不单单洒在罪魁祸首宋琬身上，一旁扬着脖子看戏的谢缕，越聊越兴奋的言卿、单卿乐两人都没有幸免。
　　“成澈，你这混小子！”谢缕小麦色的手掌抹了把脸，又将打湿的额发拔到耳后。他假意撸了把袖子，趁着成澈偷笑，一把扬了回去。
　　言卿也不势弱，她虽看起来单薄却是栖迟院数一数二的力气大。不然她一未及笄的弱女子怎么扶起言家偌大产业。单卿禾却是默默后退几步，欲起身上岸。她可不想让自己与这几个“疯人”一般，落水狗似的。
　　“霜窕！快扶我一把。”单卿禾偷喊自家侍女。霜宛比在场的娘子、郎君都长些岁数。含笑问：“娘子，不再玩一会儿吗？”.
　　单卿禾摇头：“谁与那几个疯子闹，我先去看看杳杳说的白虎。”
　　单卿禾悄悄溜走，宋琬几人依旧泼闹着。
　　宋琬拽住了成澈的袖子，一抬、一转就将他的胳膊锁在身后。言卿抓住时机，泼了成澈一脸水。成澈嚷嚷：“你们欺负小孩，以多欺少！”
　　“就欺负你！”谢缕说着，又扬了把水。成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桑曲身上，他软软糯糯的喊：“桑阿兄～，救我。”
　　短短五个字，让他喊出山路十八弯。言卿皱着眉抖搂身子，问：“成澈，你平日到底听单卿禾讲了什么东西啊？”
　　“桑阿兄～，恶心死了。”谢缕维妙维肖的模仿。
　　宋琬余光瞧见，那美得跟画似的桑曲如远山般的眉皱着，一双灰色的眼中满是嫌恶。
　　谢缕恶趣味横生，说：“小成澈，你叫我句好听的，我就放了你。怎样？”.
　　桑曲横他一眼，噘着嘴撇头。
　　“嘿，你这小孩儿。怎的他‘桑阿兄～’就叫得，你谢阿兄就叫不得？”谢缕问。
　　成澈虽然年纪小，可到底是心思活络的。他垂着头，圆圆的脸蛋跟着他的话轻颤：“宋阿姊，我知错了。你放了我罢。好不好嘛～”
　　宋琬才受不得人撒娇，立刻烫手似的放了他。成澈又到言卿那里，哄道：“言阿姊～，原谅我罢。”
　　言卿点点头，捏了把成澈的脸蛋：“如此，多可爱的小郎君。”
　　成澈偏对谢缕“哼”一声。直直的越过去。谢缕还想再说什么，可言卿见单卿禾已经离开。猜到她定是提前溜走看虎去了。提议：“咱们去找单卿禾吧，她竟是早早跑去看白虎了。”
　　桑曲已经上岸，墨案替他洁面。宋琬由桃红扶着，回道：“好啊，咱们先去换身衣服。这湿哒哒的，成何体统？”
　　桑曲瞥了眼，便没再转过头。只是红着脸与脖颈，任由墨案替他擦干头上的水珠。
　　方才他回过头去，才惊觉那白色的绢布渗水是如此的透。肌肤似是被布衫簇拥着。好在桃红早就备好毯子，将宋琬裹起来。带着她去更衣。
　　宋琬穿着绿色破裙，臂上绕着黄色花纹的披帛。她懒得再去描眉擦粉，顶着张素面朝天的脸在虎园口等人。
　　桑曲倒是来得早，他的发也未绞干。于是便散着，若是有人看见，定要骂他披头散发毫无礼数。可宋琬却觉得，散着发的桑曲真是将他面上衬得更加温柔。
　　言卿靠在门柱上，喃喃：“这谢缕、成澈干什么去了，这样慢。”
　　宋琬拨动着手腕上的珊瑚串，笑骂：“成澈定是让那记仇的谢缕缠住了，一时才没有过来。咱们不若先入园吧。”
　　三人已经等了一炷香时间，宋琬有些等不及去看一看威风凛凛的白虎了。
　　言卿默默扫了要成澈，又看了眼宋琬。随后认真道：“你二人先进去吧，我再等等。”
　　宋琬有些莫不这头脑，转身说：“那我先走啦，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言卿浅笑着应下。
　　桑曲点头也跟着说：“一会儿见，言娘子。”
　　言卿接着：“一会儿见。”
　　虎园还真是大啊，而且如身处森林里一般，高耸的树，一丛丛的灌木，不知名却遍野都能看见身影的野花。在空中划过的鸟儿，还能看见兔子奔跑。
　　为了养只老虎，便不惜花费这么大功夫。还真是，附和她淮若阿姊的作风。
　　宋琬甚至隐隐约约的听到娘子的哭泣声，老虎的吼叫声。
　　还真是……
　　娘子的哭泣声？！
　　宋琬惊觉，不是幻觉。
　　那是单卿禾的声音！
　　不好，
　　宋琬与桑曲对视一眼。两人不再闲逛，飞奔向声源处。
　　虎园正中央，单卿禾跪坐在草地上。破裙下摆已经被血色染红，她隐忍痛苦，却漏出几声嘤咛。
　　痛，实在是痛死了。
　　“单卿禾！”宋琬看见单卿禾的模样，惊呼。
　　桑曲环顾四周，只见两根断裂的棒子，地上一小摊凝固的血。白虎已不见踪影。
　　宋琬已跑去见单卿禾的伤势，她不通医术。后悔没将成澈带进来。
　　“单卿禾，环住我。”宋琬低头，单卿禾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宋琬快速起身。
　　单卿禾道：“杳杳，那老虎分明是一只未被训化的野兽。淮若公主莫不是骗你的。小心些好。”
　　桑曲环顾四周，点头：“还是先走吧，这里不安全。这，”他迟疑的看了看单卿禾，又瞧了瞧单薄的宋琬：“不如我来背吧？”
　　宋琬摇头：“那虎随时会出没，你帮着我二人查看四周。况且，虽然我三人不介意此事。可到底有嘴碎的人。对单卿禾的名声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跑向虎园出口。这老虎是淮若公主特地告诉宋琬去看的，皇帝也默许了。还笑着让宋琬回来后与她描述一下白虎的威猛。
　　如此，淮若公主究竟是何意？
　　想害她吗？淮若公主不是那般蠢笨的人。
　　那究竟是为何？
　　宋琬想不清，此刻单卿禾的腿要紧。宋琬与方才进来的感受完全不同，她从未觉得这林子这般大。
　　两人好容易跑到出口，言卿也正巧与两人向里走。
　　言卿迟疑：“这园子这样小吗？不过才一炷香时间。看起来还挺大的啊。”
　　宋琬急忙喊：“先别管它多大，单卿禾受伤了！成澈，你快来瞧瞧。”
　　汗珠顺着她的鬓发，滴落在地。才一炷香，却仿佛跑了一个时辰。真是，急死她了。
　　桑曲扔掉手中的棍子，招呼：“谢缕，哪里有椅子？”
　　谢缕见事态严重，收起了笑意。正色说：“我去拿。”
　　“等等！”成澈喊：“把我的小匣子也拿来。”
　　宋琬顾不得其他，只将单卿禾放在草地上。她的额头上也漏出汗珠，平日里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紧闭，双唇紧抿。脸颊苍白，毫无血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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