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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吃酒 ...

  •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
      梁学究沙哑的嗓音低沉,窗外日头高照。今日的天气也太热了些,往日惹人恼的蝉也没在鸣叫。梁学究的声音平缓无起伏,学堂内众人昏昏欲睡。
      梁学究在众人的矮桌侧穿梭,他一手持书,一手背后。继续慢悠悠的讲:“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无其穷也。”
      成澈的头像是要塞到矮桌下,整个身躯缩成一团。谢缕拄着脑袋,趁着梁学究不注重闭眼假寐。桑曲木着一张脸,昳丽的脸庞写满了困倦。
      怎么还不下课啊!
      宋琬借着几人遮挡,肆无忌惮的趴在桌上小憩。屋内唯一精神的,便是单卿禾了。
      梁学究扫视一眼众人,心上已有恼火。他将《中庸》置于桌上,问道:“对于我方才所言,诸君有何想法?”
      写文章论诗书单卿禾是这辈人中的佼佼者,她一马当先,一双眼中满是势在必得。梁学究是个严格的老先生,对此颇感不满。
      “文章解读还算上乘,只是若得意忘形。恐不会提高。单娘子,老夫言尽于此。”
      单卿禾收敛神色,老实应下。几息间,见众人还未清醒。梁学究终于忍不住,踱步到讲桌前,一掌取下挂在孔夫子像旁边的木板。重重的拍向桌面。
      “邦” “邦” “邦”
      谢缕猛的惊醒,一时不察。头撞到了矮桌。声音很是清脆,同桌的单卿禾“噗”的一声。见气氛不对,又忙捂住嘴。
      “都清醒没有?一个个不思进取!你们当真是大景未来之栋梁吗?我看你们是要反了天了!除单娘子,余下每人将我今日所讲,抄十遍!”
      啊?!怎么又要抄书啊!
      宋琬颇有些崩溃,弯着腰跪坐在蒲团上。她刚从桌上起身,额头上还有块红印。桑曲木讷的眼神变得清澈,成澈不知何时从桌底钻出。
      屋内众人端正身子,不约而同的开口:
      “学究,我们知错了。”
      梁学究才不信,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栖迟院的学子每次承认错误特别积极,可也只是承认。毫无改过之心!
      “你们,呵。”他的袖子扫过,继续说“奸、懒、馋、滑!”
      虽然宋琬有些不情愿,但不愧是梁学究。这四个字还真就挺贴切。
      散学时间到了。梁学究甩袖出门,他那又长又白的胡子,险些扫在言卿的脸上。言卿近日为酒楼招了一个西域的厨子,听说做的东西是一绝。
      栖迟院的几人非要闹着,让宋琬请他们去碎玉楼吃酒。
      “言阿姊开的酒楼,为何要我拿银子请你们?”
      成澈牵着单卿禾,转头对宋琬撒娇:“因为宋阿姊要嫁人了嘛,算是我们提前庆祝一回。”
      这中间有什么关系?宋琬有问到:“那怎么不让桑曲请客?”
      谢缕一双上线的眼中满是戏谑:“他请和你请不都一样嘛。”
      宋琬懒得与这群人废话,头上金灿灿的步摇像是要甩飞:“走,快些走。小心本郡主一会儿返回。”
      ——
      “宋杳杳,你与桑曲成婚。我也填妆了。我买了好大一顶珍珠头冠予你。日后若是没钱了,就拔下一颗,再拔下一颗。”
      似是想到了那场景,谢缕举着酒杯笑了起来。他或许是真的醉了,整个脸都是红的。平日里最会拿几人寻开心的人喝的这样醉。
      宋琬细长的眉毛皱成一团麻线,她无奈道:“你少咒我。我娘是长公主,我皇姨母是皇帝。我怎会没钱?日后出嫁,桑曲难道还会惦记我的嫁妆?”
      宋琬虽是这样说,仍是回头求证是的看向桑曲。酒楼的窗开着,树叶低语“唰唰”与楼下酒醉人的交谈缠绕,但夜色宁静沾染不到皎洁明月分毫。
      屏风后的胡姬弹着琵琶,影影绰绰间,也能觉出其面容娇俏。只是几人欢笑打闹,并未注意。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琵琶声伴着欢笑声,此时无人念忧愁,只把言欢够。
      桑曲觉得自己也像是喝醉了。眼前曼妙的女子变成好几个。
      见桑曲摇摇头,宋琬悬着的心放下。继续转头与醉鬼辩驳。
      “你少来,谢缕。小心你最后娶不到良人。孤寡一生,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琬腰上的珍珠链随着她笑的前仰后俯,晃啊晃。
      成澈年岁还下,本也是要举着杯子与众人喝的。被邀请和单卿禾拦下了。所以现在,这一屋子只有他最清醒。
      他拽拽宋琬身上缠绕着的赤色披帛,想问问她何时回去。哪想宋琬真得有些醉了。竟以为是成澈喜欢。
      “好俊俏的小郎君,这么喜欢阿姊的披帛吗?阿姊摘下送你。”
      成澈:“……”
      宋琬快速将披帛摘下,捆猪般混乱缠在成澈身上。单卿禾指着成澈哈哈大笑。言卿忙着与谢缕划拳。成澈环顾一圈,终于看到了盯着窗外的桑曲。
      “桑阿兄,救我!”
      桑曲回头也是一愣,他看向醉眼迷离的宋琬。又看看吵闹的众人。最后将目光移向成澈。
      “噗嗤”
      声音不大,成澈还是听见了。他的眼神太过幽怨,桑曲终于抵挡不住。快步有出门,召来各府小厮,将自家郎君娘子扶进马车。
      桃红实在是太过单薄,桑曲见她扶宋琬实在是招架不住。对她摆摆手,呢喃句“得罪了。”在众人乘车走后,俯下身将她抱起。
      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但也不重。夜色是深沉的,蝉像是被请来的乐师。为这夜色伴奏。
      桑曲的步子很快,他恐宋琬不适。桃红将车帘掀开,桑曲迈入将宋琬放下。见旁边堆着软毯,桑曲思索再三,将它扯过。轻轻盖在宋琬的身上。
      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宋琬神色严肃。细眉轻皱。他不自觉抚上宋琬的眉,想将它抚平。
      “咳。”
      车外的桃红轻咳一声,将桑曲的思绪拉回。如今宋琬还未与他成婚,如此对宋琬的名声不好。
      他低声抱歉,转身走入镇国侯府的马车。
      次日,宋琬起的有些迟了。无法,她的额头突突的疼。长公主怜爱,又是请了太医又派小厮去书院为她请假。
      “阿娘,其实我并未如此娇贵。”
      长公主将冒着热气的药碗端来,宋琬撑着胳膊一看。黑乎乎的汤药一看就是陈太医的手笔。整个太医院只有他每次开的都是些苦兮兮的汤药。
      长公主用药匙轻轻拨动汤药,桃红机灵的将宋琬扶起。长公主侧坐在床前,将药匙递向宋琬的嘴边:“听话,杳杳。把药喝了,这是陈太医亲手熬的呢。”
      “阿兄就从不喝陈太医熬得药,不也身强体壮。”宋琬好看的眸子向长公主看了一眼,轻声嘟囔几句。结果药碗,深吸一口气,咕嘟咕嘟灌了进去。
      长公主闻言一怔,看向宋琬的眼神中带着痛心。眸中也渐渐湿润。
      “阿娘?你想阿兄了吗?”宋琬将药碗递给桃红,疑惑问道。
      长公主低头轻笑一声,手中的帕子轻点眼角。反驳:“谁想他了?那个小没良心的。多久也不回来看娘和妹妹。只知道带兵。”
      她抚摸宋琬的头颅,哀叹一声:“我的杳杳,你要念着些娘。你阿兄娘也管不住,娘只有你了。”
      宋琬对长公主的管不住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仍然乖巧点头。
      虽说宋琬与桑曲新婚的小院是皇帝亲赐,但长公主仍提前领着两人过来看了一番,生怕出一点差错。
      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女,皇帝不会在物质上亏待宋琬。小院三步一景,五步一亭。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院中假山流水,池塘锦鲤,还有一满头银发的树。
      无不迎着宋琬的喜好布置,虽说与公主府想必差些。但也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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