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霁雪》胭脂鹅脯

2、升迁 祁

　　祁华亭闻言看了苏雪映一眼，苏雪映却捧着清明雨上的茶盏，细细的看着花样，一脸的高深莫测。

　　无声的拒绝了祁华亭的询问，祁华亭素来知道她的心思，可难歇好奇之心，又去看高氏。

　　上座的高氏冲她摇头，半晌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亮，浅笑着吩咐丫鬟加冰。

　　高氏知道苏家人不喜欢香料的浓郁繁复，因此今日早早命人采摘了新鲜的茉莉，摆在冰鉴四周。此时再经风轮一吹，浅淡的花香混和着凉意，舒适惬意。

　　宋氏的急意缓了缓，十分熨帖，这才分了心思看了看一旁泰然自若的女儿，欲言又止的祁华亭和嘴角含笑的高氏，心中一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门口掀帘又进来一个人，正是宋氏的陪嫁瑾嬷嬷，她附在宋氏耳边说了一句话。

　　宋氏的笑意顿时溢出了眼眸，声音也含了些快意。心中的大石落地，虽是早已知道结果，可依旧宛如一丝长线坠着，不上不下，如今甫一结束，难掩轻松。

　　“雪映，你爹爹升官了，我们该回去了。”

　　祁华亭有些惊诧，她早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又从苏雪映那里知道了诸多细节。可升迁的事她也没想到，苏允诚原本是吏部侍郎，再升迁那岂不是尚书了。

　　高氏方才略微猜到了，可此时也是面带意外的恭喜：“还是妹妹有福气，你那诰命怕是又要再高一等了。”

　　言罢又嗔怪道：“我白白的设了一桌子宴席，尚书夫人怕是看不上了。”

　　宋氏笑得谦和，令人如沐春风：“姐姐莫怪，妹妹总是这样冒事，成不了事，姐姐当的这样一个家，那精力心思，我怕是拍马也赶不上。”

　　“少奉承我啊，你要是真乖觉就留下来吃我的席面。”

　　“今日怕是不行了，改日吧，改日我做东。”说着就站了起来，揽着女儿向高氏请辞。

　　“我今个早起看到鸽子离巢，便料想你这贵客十有八九吃不了我的席面，因此早早备下了食盒，给你打包一份带回去。”高氏方才就是一说，也没有要拦人的意思，反倒是殷切的说：“你今个怕是有的忙了，趁早用些，要不三伏天的怕撑不住。”

　　“多谢姐姐。”宋氏心中感动，面上笑得越发亲切，不过却是丝毫不曾停滞，吩咐了贴身丫鬟取了食盒，马不停蹄的走了。

　　高氏与祁华亭本想送到门口，被劝了回来，此时坐在厅里，母女二人相顾无言，祁华亭有一肚子话想问母亲，也没有开口，十分沉得住气的低头细细琢磨。

　　高氏给自己打着扇子，目光却透过琉璃垂花门看向外头一片葱绿的庭院。

　　“人人都道我命好，出身名门望族，嫁的贵婿，十五岁就当了一个侯府的家，又顺顺当当的生了三儿一女，可谁知道我的苦楚呢，闺阁里跟姨娘庶妹斗，嫁了人要管那么多得事，侯爷兄弟多，事情也就多，姨娘多，你庶出的兄弟姊妹多，侯府是富贵，可这其中千丝万缕，层层叠叠，远比外人想的难百倍。”

　　“母亲。”祁华亭沉吟，站了起来，走到高氏身边替她打着扇子。

　　“说起来我只比宋妹妹大一岁呢，你看的出来吗？”高氏有些自嘲的问。

　　“母亲雍容华贵，宋姨清丽动人，这怎么比？”祁华亭恭维道。

　　高氏难掩笑意，点了点祁华亭的额头，“滑头。”

　　“外人也都说宋妹妹的命好，可她夫婿虽说得圣心，但朝堂上的事谁说的准呢？苏侍郎上来了，原来那位隋尚书就下去了。其中的弯弯绕，她要操的心也不少。更别说雪映那丫头，虽说是真聪明，可小小年纪便要想那么多，那些在实权官吏更是个顶个的人精，尤其是天子的心腹权臣。皇上虽然不曾重用你父亲，可也给了我们家尊荣显贵，年节赏赐不曾少过，这便很好了。人呐，要知足的。”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高氏问。

　　“没有了，母亲。”祁华亭明悟，微笑道。

　　“很好，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地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很出色了，其余的，同我们没有关系，太明白了反倒容易生嫌隙。”高氏摸了摸女儿的头，欣慰道。

　　另一边的苏府马车上，外头朴素无华，内里却是奢华妥帖，冰鉴软垫一应俱全。

　　“雪映，说起来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礼物。”宋氏问道。

　　苏雪映困倦的全身靠在垫子里，此时听见母亲问话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来：“吃席。”

　　“唔，听说京里新开了一家叫金缕衣的成衣铺子，好多京里的贵女都去那做衣裳，娘买下来送给你，也让你多交几个朋友。”宋氏笑道，“至于宴会什么的，你父亲恐怕不同意大办，只请几家你交好的闺秀也就是了。”

　　“娘，那金缕衣是皇商金满楼的铺子，怕没那么容易的。”苏雪映伸了个懒腰，有了些精神。

　　“四海商会的会长金满楼？倒是有些后台，不过只要不是背靠皇家，就都要给我们家脸面吧。”宋氏思忖道。

　　“娘，爹刚升官，我们就强买商铺，不太好吧。”苏雪映瞪大了眼睛，惊诧莫名。

　　“或许你爹爹越表现出对财帛的兴趣，皇上就越放心呢？”宋氏沉吟，“上一任的隋大人，就是两袖清风，却因为与彬王来往过密而革职，他不图利，皇上就怀疑他图名，偏偏他不知收敛，还四处散播自己的贤德，越发衬得其他官吏都是贪墨无度的庸人，得罪了太多人，自寻死路。”

　　或许是冰鉴里的冰加多了，马车里一时起了彻骨的凉意。

　　宋氏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低着头不说话。

　　苏雪映的困意早没了，她怔怔的看着宋氏，喃喃道：“二表哥拿了我的蝈蝈还没还给我呢！”

　　“这个极璞，我差人催了几回了，明个让你哥哥跑一趟吧。正好俩人一块去替你说买铺子的事。”宋氏安慰道。

　　破吉普车，估计又拿她的变形金刚去赌钱了，苏雪映撇嘴。

　　想着又闭上了眼睛，胎穿到这个时代已经快十三年了，她不是真的智多近妖，只是开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