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不机器》橙皮丁

17、反将一军

　　“你干什么你，我在睡觉呢！”她语气非常冲，“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吗！？”

　　简易：“你在跟我说话？”

　　“这屋里除了你还有谁。”她没好气，“你不要动来动去，发出噪音，超级吵！”

　　简晰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于他，但要不是因为他，她早就睡着了，他得负全责！

　　他无奈：“你知道我不用睡吧？总得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之前晚上不都没有发出过动静吗？那么多天都忍过来了，你就不能继续忍下去吗？”她理直气壮，“我明天还要上班，要是因为今晚睡不着导致我明天迟到扣考勤，扣绩效，谁补给我，你吗？”

　　“我本来遇上你都够倒霉了，你就不能尽量减少对我正常生活的影响吗？”她控诉，忍不住带上些哭腔。

　　他当然听出来她快哭了，无可奈何地叉腰回到沙发，重重坐下：“好了，我现在坐下来了。”

　　“你能不能躺下来 ？”简晰得寸进尺。

　　“啧。”他忍，躺倒在沙发上，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要求？”

　　“唔……”简晰满意地看那个矗立的身影倒下，直至与沙发扶手融为一体，顿了顿，“我闹钟响起来之前你不许乱动乱出声，别把我吵醒了。”

　　他答：“知道了，你快睡吧。”

　　他意外地配合，达到自己目的后，简晰讷讷答一句“噢”，就再次合眼，强迫自己入睡。

　　排除掉最大的干扰因素后，她再找不到不专心睡觉的理由，将自己当成煎饼翻来覆去，不知几个来回后，她终于是睡着了。入睡困难，睡着后却是一夜安眠，直到熟悉的闹铃响起，她被唤醒。

　　摸出手机，划掉闹钟，揉一揉惺忪睡眼，简晰迟缓地坐起来，双臂大张，努力伸懒腰。抻到一半，眼前突然一亮，她努力睁眼，与拉开窗帘的他对视成功。

　　拉伸的动作瞬间停住，简晰想起来，他现在可跟往日不同了。她还想起来，去上班之前，要想个办法别让他出门。

　　矜持地收回扩张的双手，她移开视线，起床洗漱。之后就是惯常的换衣服，吃早餐，换鞋，背包，做完这一切后，她再绕回到房间里。

　　此刻，简易正舒服地坐在沙发上，见到她进来，他似乎还有些讶异：“你不是去上班吗？”

　　“啊，是啊，我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简晰尽量正常地回答，自然地靠近沙发附近。

　　她突然蹲下，迅猛地掏起他拖在地毯旁边的拖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去。

　　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简晰飞奔到电梯口，此刻电梯距离这楼还有十多层，她怕他追上来，咬咬牙，抱着拖鞋冲进了消防通道，焦急地从消防通道里下楼。

　　直至跑出公寓几百米远后，她才放下心来，停下脚步 ，抱着那双绿色拖鞋喘息。

　　路过的行人虽忙着赶路，但还是毫不吝啬地给这个抱着拖鞋喘息的奇怪女子以注目礼。

　　她不在乎，甚至露出得逞的邪笑。

　　等呼吸平稳下来，简晰赶紧在附近便利店买了塑料袋，将拖鞋装进袋里，再放进托特包内。

　　她可真是个天才！

　　解决了大问题的简晰脚步轻快地朝地铁站走去。

　　家中。

　　简易盯着拖鞋原本放置的位置，硬生生气笑了。

　　他就只拥有这么一双拖鞋，虽丑，但可以让他走到任何地方。没有鞋当然可以出门，只是脚部容易划伤，他可不想把自己送去维修。

　　她可真是个天才。
　　呵。

　　———

　　上午在公司做实验，下午再到厂区继续扯皮，简晰忙够一整天，直到九点多才从厂区出来，昏头昏脑地回家。

　　头很沉，因而在推开门后，直面全身散发着阴暗气息的某人时，简晰完全是懵的。

　　超累，累到没精力去思考他为何如此，她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就自动屏蔽他，凭着本能做日常到家的流程。

　　简晰平淡的态度是挑衅，他被激怒：“快把拖鞋还来！”

　　拖鞋，什么拖鞋，他发什么神经！她眉头一皱，仰着头就要跟他吵上一吵。

　　电光火石间，她回忆起了自己做的事情，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一整天的疲倦都驱散了不少呢。

　　还笑！还笑！还笑！

　　简易幽怨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还我拖鞋！”

　　她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从挂在墙上的托特包里摸出红色塑料袋里装的绿拖鞋，递过去：“喏。”

　　简易几乎是抢过来的，赶紧将拖鞋掏出来穿上。

　　他穿鞋的间隙，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身侧走过去，甚至还不知好歹地问一句：“你今天没出去吧？”

　　“当然没有。”他冲她奸诈的背影翻白眼，他的怨念如有实体，早就袭击她无数遍了。

　　简晰控制不住自己，无声地笑。

　　没再管他，她心情轻快地收拾好换洗衣物，拐进卫生间洗漱，顺带洗走一身疲惫。从卫生间出来，她掏出一包营养液，在圆桌前坐下，边开电脑，边喝营养液补充体力。距离睡觉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足够她听一小节课了。

　　电脑开机后，她想到个重要问题，抬头问桌对面的人：“你有没有用过我电脑？”

　　“当然用过。”简易理直气壮，“每天在用，今天也用了。”

　　“你没用我的账号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你没乱看我存在电脑里的东西吧？”
　　她条件反射，提出二连问。

　　简易：“没有。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藏在电脑里吗？我下次用电脑的时候可以找找。”

　　“看我能不能找到威胁你的新把柄。”他悠哉悠哉。

　　她瞪他一眼：“那样我也会想办法报复你的。”

　　“噢，你打算怎么报复我？”简易起了兴趣。

　　“现在还没头绪，等你再威胁我的时候，说不报复的主意就突然间冒出来了。”她不让下风，“反正，你今天不也没想到我会带走拖鞋，不是吗？”

　　屏幕显示视频加载完成，简晰懒得再跟他有口舌之争：“我要学习了，你不准吵我。”

　　“不吵就不吵。”他撇嘴。

　　点击播放键，课程开始，公寓内只听见讲师上课的声音。

　　简晰一开始是专注的，可听了一段时间后，总觉得有谁在盯着自己，凭直觉往疑似方向一望，果不其然，她对上简易的视线。

　　好，她现在知道之前那被窥视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了。

　　他很无辜：“你听完课了吗？”

　　“没有。”简晰瞪他，“你不要盯着我看，打扰我上课。”

　　“屋里这么小，我又没事做，随便盯盯看，没关系吧？”简易诡辩，“你要是足够专心的话，怎么会被我的目光打扰呢？”

　　简晰无语：“你！”

　　他无辜回望。

　　她干脆暂停播放，手托腮，思考怎么对付他。很快，她露出充满恶意的笑，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自己拍下的简易扎小辫照片。

　　她举起手机，摆在腮边向简易展示：“这照片不错，上传到网上给所有人欣赏，你觉得如何？”

　　简易僵住一秒，赶忙从沙发上下来，探手向她，企图抓住手机。

　　她反应可快了，直接把手机扔进睡衣里面，坦然看他：“你拿呀。”

　　女流氓……
　　他探出的手臂滞在半空，进退不得。

　　“你……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又不是人。”简易色厉内荏地威胁。

　　她淡定挑眉：“来啊。”

　　“我可不理会你们人类的规则，我真动手了，你可别哭。”他继续威胁，“你最好是自己拿出来，别逼我出手。”

　　“你出手嘛。”简晰摆大爷姿态，与他对峙。

　　半晌，他收回手，闲适地坐回沙发上：“算了，我怕你哭。没事啊，等你睡着，或者是出门什么的，我会用我的方法删掉的。”

　　“噢，你删呗。”简晰答。

　　他原以为她会紧张异常，结果她却表现得淡定，总觉得她似乎是留有后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简晰就吐出了冷冰冰的话语。

　　“反正，我公司里有好多张冲洗出来的纸质照片，就算你把我手机电脑网络上存的都删掉了，我还可以用纸质照片不断冲洗上传。”

　　前段时间工作实在是让她烦闷，出于调节心情的目的，简晰将那晚拍的照片全都洗了出来，塞在办公桌和笔记本内，情绪不对劲的时候就看一看，笑一笑。

　　没想到这些照片还能用来威胁他，她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哽住：“你……”

　　“有本事你就冲进我公司，找到我工位，再把它们都找出来毁掉吧。”简晰得意，“你今晚要是再盯着我干扰我学习，我保证我明天就把那些照片都拿出来给我的同事看，到时候，他们要是想拍照留念，或是传到网上让全国人民都笑一笑，我可是会大力支持的呢！”

　　她狡黠地装无辜：“你要找到我同事，还有网友们的账号设备，再一一删掉，应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吧？”

　　“还有啊，就算你把照片删掉了，看过它们的人应当会把它们都存在脑子里吧？你没法删除掉人的记忆诶。他们要是愿意以你的照片为原型创造个什么恶搞漫画啊，表情包之类的东西，我也是阻止不了的呢！”

　　他的目光越来越冰冷，盯了她半天才移开：“不看就不看。”

　　简易起身，重重地迈着步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望，欣赏夜景。

　　计谋得逞，她这算是反将一军成功了么？简晰偷笑，但不敢出声，见好就收，随后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视频课之中。

　　约莫半小时后，课程结束，简晰关电脑，洗漱，关灯，睡觉。

　　躺到床上，准备确认明天的闹钟时，简晰才想起来，手机还塞在衣服里面，赶紧将自己塞进被子里，在被子遮挡下将手机掏出来，检查闹钟设置。

　　没有问题，她顺手就将手机扔到枕边，闭眼睡觉。

　　等等，好像忘了什么，她猛地睁开眼，手往枕边一套，摸到凉凉的手机，与此同时，还不小心碰到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她瞬间抓住手机缩回手，盯着床边的黑影，尖叫：“什么东西！”

　　昏暗中，某个跪立的机器人默默收回手，手机偷窃行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