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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被迫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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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简易的魔音还在飘:“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设了程序,需要定期解锁才不会将这些照片换成你们公司官网的背景图,还有语音也是,可能会直接发到你领导,那谁,庄昊然的邮箱里。”
“我保证只有我知道怎样解锁,所以你可以好好考虑下,是揭发我,还是替我保密?揭发我的后果,你是否能够承受?”他阴险地接着威胁引诱,“丢工作,丢脸,还是维持现状,你自己选。”
“维持现状。”她沉默很久,屈辱地吐出这四个字,“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简易满意地点头:“记得遵守你的承诺。”
“不遵守也没关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他循循善诱,不像在威胁,更像在讲解。
简晰丧气又愤怒:“不就是这些东西会传播出去?”
“噢,情况可比这严重。”他露出“你想得太浅了”的表情,“如果你把我的事情泄露出去,你猜,你会不会受影响?”
“你以为,你会被嘉奖吗?”
“据我所知,可能是刻意限制了这方面的开发,也有可能是研发能力限制,总之世上还没光明正大地出现过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或是机器人。那么多科研人员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竟然做到了,那你也会跟我一起,变成他们的研究对象吧?”
简晰脸上的不服气褪了些。
“就算你争辩你从来没有学过任何相关的知识,你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拥有的自主意识,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她争辩:“他们可以查我的个人履历和浏览记录的。”
简易再次露出那种“你太天真”的笑容:“查到你的履历和浏览记录都跟我自主意识无关,是能够证明你与我无关的有力证据吗?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推论,是因为你和我相处了多日,所以我才拥有了自主意识,你反而会变成关键的研究实验对象。”
“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会失去自由。”他断言,“只是会存在时间长短,不自由程度轻重的区别而已。”
简晰怔住,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不承认,我们两个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要是想要维持现在的生活状态,最好的方法就是替我掩瞒下来。”简易总结。他刻意把她往某个极端的方向引导,就是为了让她相信,他们是利益一体的。
他说:“我相信你刚才答应我的话,你也最好做到。”
语毕,简易起身,将她从自己的压制中放出来。
她却没立刻挣开,而是呆在原地回想他刚才的话,越想,就越觉得他所言非虚。
半晌后,她猛地坐起来,坚定地与他对视:“我答应你,不会把你的存在暴露出去,还会帮你掩护,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你会遵守人类社会的法律法规和基本规范,不给我惹额外的麻烦。”简晰顿了顿,突然想到另一条,“你只能呆在公寓里,别出去,不出门就不会被发现。”
简易:“第一条接受,不出门那条拒绝。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想出门,想欣赏不同的东西。”
“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她瞪圆眼,着急争辩。
他坦然以对,坚决不让步:“我出去很多次了,没有被发现过。”
“你……”她着急地掀开被子,爬出来准备扯着他衣服跟他理论。
还没碰到简易呢,熟悉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冒了出来 ,她停下所有动作,紧张兮兮地在被褥堆里翻找出手机。
她手机有特殊设置,上班时间里,只有工作相关的人和别的分类中少数几个联系人拨打时才会响铃。
来电显示上显示出“刘宇桐”的名字。
“开扬声器。”
在简晰右滑接听前,他提出要求。
她没异议,接听,开外放。
“简晰,组长要你现在赶回公司。”刘宇桐简明扼要。
“我请假了啊。”
刘宇桐:“十万火急十万火急。上午那会儿生产部来人了,说是之前给他们的调整方案试行时发现了新问题,要组里出一个人跟他们到厂区去实地考察。”
简晰反应过来了:“调整方案不是我做的呀,这个一直都是汪凌在跟的,不是应该让他去吗?”
“唔,我这么跟你说吧。”刘宇桐压低了声音,“汪凌上午去了,结果跟那边的人吵了起来,组长气得厉害,让你去配合汪凌工作,顺带找问题解决方法。”
“组长就在我旁边听着呢。现在是我在给你打电话,你再不来公司,组长可能就亲自联系你了。”
简晰没忍住,翻了个超大的白眼:“我是先去公司,还是直接去厂区?”
“直接去厂区。”
叹了好大一口气,简晰应下来:“好,我尽量早点赶过去,大概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
“好,我会转述给组长的。”
简晰有气无力:“好,多谢。”
“谢什么啊。”刘宇桐哭笑不得,“辛苦你了,请假还要赶过来。”
挂断电话,简晰在原地呆坐片刻,为何今天事情一件件地接踵而至,根本不给她半点儿喘息机会。
她下床,理好因一通折腾而变成皱皱巴巴的衣服,再看向简易:“你听到了,我现在要去公司上班,你,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千万别出门。”
“今天不出门是可以的。”他有条件地答应下来。
简晰发射眼刀,他装作没看见。
一想到等会要和厂区的人讨论事情,她就懒得跟简易多争辩,想给自己省些力气。
简晰一言不发地再次收拾好东西出门,转公交转地铁,到达偏远的厂区,开始了一下午辛苦的劳作。直到天色昏沉,她才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出厂区,回到公寓。
一下午的扯皮实在是费神,弄得简晰头晕脑胀,反应速度也变慢许多。因而在走进家门后,在正对着玄关附近的位置遇到简易时,她愣住了,他在这里做什么?
简易对上她狐疑的目光,原本自然的动作卡住,他这是在做什么?
过去的二三十天时间里,他总在每个工作日的晚上到门口迎接她。习惯成自然,即使是在挑明了自己身份的今天,一听见开门声,他想都不想就抬腿往门口走,准备例行的迎接。
面面相觑的两人同时呆住,又同时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撤开对视的眼神。
简晰默默地低头换鞋,简易故作淡定地走开。
太尴尬了,这是此刻她内心的唯一感受。一想到自己曾无知无觉地在他面前做过什么,要求过什么,简晰就想把自己的头埋进地里。
换好了鞋,挂好了包,按她的习惯,她是要赶紧到床边拿上家居服到卫生间洗漱的,可她却站在原地踌躇不前,仿佛屋内有什么洪水猛兽。
你怕什么?分明是简易有求于你啊。
给自己做了好一通心理工作后,简晰深呼吸几下,无视他可能投过来的目光,走到床边,拿上衣服,再进卫生间。
她很努力地装作自然,但逐渐变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略有些重的关门声暴露了她的紧张,缓解了他的不自然。
原来,感受到尴尬的,不只有他啊,简易坐在沙发上,淡淡感慨。
简晰是一个绝大多数时候作息非常规律的人,这是他多日观察出的结论。
他瞥一眼置物架上摆着的某块电子表,今天浴室里的水声响了五十多分钟,她打破规律,迟迟未出来,是因为不想见他吗?
当然是啊,如果简晰能听见他此刻的心声,绝对会这样毫不犹豫地回答。
把他当物品的时候,她完全是肆无忌惮的,可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家里多一个有意识有生命的会评价会思考的存在,她肯定是要比之前的每一天都更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原本独属于她的自在空间突然冒出个无法排除的别人,她怎么会舒服?怎么会自在呢?比起出去,她更愿意当缩头乌龟,暂时逃避。
但也不能逃避太久,简晰最后还是慢吞吞地出去了,强行忽视他的存在,故作淡定地喝营养液,刷牙洗脸,换掉弄脏的床单被褥,再关灯,用黑暗和被子掩蔽自己,躲开与他可能的所有交流。
简易默默目睹这一切,觉得有些有趣,他似乎看见了她的另一面。
被子里闷热不透气,她将自己塞在里面太久,呼吸略有些不畅,忍无可忍,她掀开被子,仰躺着看天花板,大口呼吸。
简晰不喜欢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下意识往左边翻身,猝不及防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她那适应了黑暗的双眼甚至瞧见他转过头来,两人似乎是对视上了。
她立刻翻身,转到右边面壁,强迫自己不去想左边的某人,但人的思绪并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一想到那么多的晚上,她都在清醒着的他面前呼呼大睡,她就忍不住叹息。
叹气,懊恼,反反复复地折腾,她根本睡不着。
就在她反复为睡不着而发愁时,她清晰地听见他起身,到置物架那里拿什么东西的窸窣刮擦声,简晰火一下子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