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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那天结束后秦淮舟就飞去了意大利,快发表的新专里有一首歌的作曲还需要讨论。
      简时序隔天也去了北京出差,顺便见一位朋友。

      苏唐没跟,因为简时序给她派了新任务——照顾那只小狸花猫。

      当天下午她兴致冲冲地猫进简时序家的大门,很有偷感地跟小狸花对视一眼,然后巡视客厅。
      “哈哈。”苏唐无助扶额。果然,这位一丝不苟且有严重洁癖的上司家里已经彻底被这只四脚兽霸占了,宣告沦陷。

      初春的北京干燥,大风,见不到多少绿色,和南方地区的气候差异很大。

      晚上,简时序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谈判,送走合作方后,迟来的疲惫才堪堪涌上来。餐厅在顶楼,他推开玻璃门出去,看到夜幕下零星遍布的光。

      今天没有月亮,风也消失了。

      一起的同事出来,在简时序身边点了烟,顺便递了根给简时序:“抽吗?”
      “不了。”简时序摇摇头。
      “哎,总算是把这场合作谈成了,头发都要给我熬没了……”

      烟抽完,同事回去了,简时序则多停留了一会。他很瘦,晚饭却也没吃几口,背影单薄,以至于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其实他不想这样,但可能是因为昨晚换了地方睡觉,不太踏实,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梦中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他们在不该存在的场景,做着不该做的事。

      很久之前秦淮舟的音色还不如现在这样稳定,他私下里会练歌,嗓子消耗得多,说话的时候就会带上不明显的喑哑。

      很有磁性,有点撩拨人。

      简时序闭眼。
      那日在酒店里混乱的一夜,他第二天醒来时明明全忘了,即使有也是一点断断续续的片段,被他刻意切断,碎得七零八落。

      他自认为那夜的不堪会被永远封存在角落里不再揭起。

      可现在,那些压低了、轻哄人的语气,温热的臂弯,还有洒在耳旁的吐息。
      不可控的事物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梦境,梦里他的理智被搅碎,成了共犯,感官却出奇敏锐。

      是因为最近又重新见到他了么?

      简时序烦躁得慌,更难以跟旁人提起半字。

      手机震动,是秦淮舟发来的一条语音。
      简时序不想听,过了五分钟才将它转成文字。

      秦淮舟:[我想起来,医生说小猫的肠胃不够强壮,猫草要每天给它吃。]

      然后又过了一个小时,秦淮舟才收到简时序的回复。
      只有冷冰冰三个字:[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简时序和那位老朋友吃饭。

      晚上要赶飞机回申城,所以他没有沾酒。那位朋友酒量好,一杯接着一杯喝得很痛快。

      林颂辰把简时序从头到脚瞅了一遍,还是有点担心他,忍不住问:“回国后也没有回过……”
      他斟酌了下用词,最后还是刻意略去了某个字,“那个地方?”

      简时序说:“没有。”
      “那你还在给他们打钱吗?”

      “去年年末,打了最后一次。”

      简时序看起来并不避讳这个话题,仿佛在讲一个很平常的事物。知道林颂辰的疑惑,他解释道:“数目够了,他们随便存在哪,利息也够后半辈子花了。”

      “哇!祝贺你,成功脱离苦海。”林颂辰很欣慰,甚至抬起手掌鼓了两下,“你自由了。”
      他举杯,想起简时序不喝酒,不过简时序用倒了茶的杯子和他碰了碰,轻轻说了句谢谢。

      “今晚回去?”林颂辰问。
      “嗯。”
      “挺好的,我下个月的开庭在申城,到时候你要请我吃饭啊。”

      林颂辰和简时序认识快有十年了,因为足够熟悉,简时序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好巧不巧,两人连读大学的国家都一样,后来一来二去的也认识了秦淮舟。

      简时序和秦淮舟之间……不一般。

      虽然无人承认,但林颂辰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人不清不楚的。

      餐厅里放着歌,种类很单一,大多安静而温和。
      最新切进来的是首英文歌,前奏平缓,低沉,像冬天少有的雨,伴随着冷空气毫无感情砸落在石阶上的声音。后来插入男声,一点不突兀,和曲调融为一体。

      是首很有灵气的曲子,林颂辰听着却总觉得有点耳熟。

      两人这会正好没说话,简时序眼睫突然轻颤了下,手指捏紧杯子,被他捕捉到。

      脑海中一联想,林颂辰突然间有了答案。

      是秦淮舟。

      ……
      这就很有戏剧性了,林颂辰反正无聊,他自己身上没八卦,现在就特别想在简时序身上找。

      “我听出来他是谁了。”林颂辰笑了笑,和抬起眼的简时序对视。

      他语气轻飘飘的,一点没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多么令人咋舌,“是你们公司的,n多年前我们读大学时,你的学弟兼绯闻对象是不是?”

      秦淮舟大学里可是个风云人物,盘条靓顺,想跟他产生关系的人有很多,全部无疾而终。
      唯独简时序,旁人知道他们是朋友,也见过秦淮舟跟在简时序身后,左一个“哥哥”,又一个“你怎么又不理我了”的闹腾。

      当事人听完只是沉默。
      如果林颂辰没看错,除了沉默,简时序应该还瞟了一眼自己手边的酒瓶。
      林颂辰十分有眼色,抬手:“给你倒一杯?”
      简时序拒绝了。

      “你肯定也听出来了。”林颂辰很笃定,“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是从来没喜欢过他嘛。”

      简时序:“……”
      他扔出非常无力的六个字:“你不要再讲了。”

      林颂辰终于憋不住笑了,他发现他的这位朋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会在有关于秦淮舟的话题上吃瘪,感到十分难得,“好了好了,我不提了。”

      当年简时序不告而别这事林颂辰是知道的,虽然他没跟自己断了联系,和秦淮舟却是彻彻底底的掰了。

      可想而知,如果现在再见面,秦淮舟怎么可能能同简时序和平共处。
      没打一架就算不错了。
      或者……如果可以更有戏剧性的话,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滚到同一张床上打。

      “不过,”林颂辰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秦淮舟毕业那年写的歌你听过吗。”
      简时序的表情很茫然。
      “去听一下吧。”林颂辰说。

      “还是算了。”简时序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了。”
      他指尖划着茶杯上的花纹,觉得林颂辰倒是点醒了自己。

      去日不可追,当年他那么伤害了秦淮舟。
      如今再见面,他们之间应该再也谈不了从前,更没有以后。

      ·

      简时序回到申城,这些天早晚的温差很大,有时候起雾,整个城市看起来就灰蒙蒙的。
      又是一大早出门,简时序拧开门把手,发现自己忘了带伞。
      把门留了个缝,他折身回屋。

      小狸花正坐在玄关柜上,歪着脑袋喵了一声。

      它每天早晨都会跟简时序同时起床,幼猫阶段,正是恨不得能挂主人身上一起去上班的年纪。
      简时序有时候半梦半醒,感觉到有只毛茸茸的爪子按在自己的胸口,凑上来闻闻他的鼻息。

      “……”简时序失笑,伸手揉它的脑袋,怀疑这家伙是在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拿完伞重新关上门,小狸花又嗷呜了一嗓子,简时序听见,脑海里突然闪过前段时间把小狸花带进家里的那个人。

      ……秦淮舟最近特别安静,这个月好像是他最忙的时候。

      只是一瞬,下一刻,简时序就不再想了。

      手机铃声响起,简时序接通,是苏唐打来的。合作方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详谈,简时序改变行程去了公司,再抽身时已经到了晚上。
      这期间他只吃了一顿饭,还在公司的人叫嚷着要点外卖,问简时序要不要吃。

      虽然都不是什么健康的食物,但简时序破天荒的没有拒绝。
      如果太长时间没吃东西,他的胃会很难受,为了避免进一步恶化影响工作效率,简时序总会垫两口。

      “下雨了诶。”苏唐一面啃鸡翅,一面在办公区域溜达着当锻炼。
      “啊……”宣传部的人冒了个头出来,瞅了一眼窗户,苦恼道:“我没带伞啊。”
      “没事,咱公司一楼有自取栏,你早点去应该还剩几把。”

      简时序一忙起来就会忘记看手机,无意听见他们聊天,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消息,简时序下意识松口气。
      他目光扫过聊天框,手指没忍住往下划了好几次,日期已经到了上周,不过那三个字眼还是没有出现。

      阴沉沉的天气,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得嗡嗡响。
      简时序又忙了一会,眼睛止不住泛着酸,便打算回去了。

      苏唐啃完鸡翅就去了打印室,火急火燎的,等简时序已经走了,她突然抱着一叠文件冲进了简时序的办公室,“哎简总监——”
      “简总监呢?”她扭头。
      “刚回去了啊,还让我们别忙太晚,今天天气不好。”

      “完蛋——”苏唐用拳头锤了锤自己脑袋,“今天秦老师给我发了条微信来着。”
      说来也奇怪,秦淮舟不直接找简时序,反而跑来问她。那苏唐肯定实话实说啊,说今天简时序格外忙。

      秦淮舟就没发什么了。
      苏唐为表礼貌,跟秦淮舟说等晚点会告知简总监。

      结果晚着晚着她就给忙忘了。

      简时序把车开进小区,因为下雨,路上堵,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用了快一小时。
      天色漆黑,简时序坐在车里撑手揉了会太阳穴,心情跟此刻的天气有的一比。

      车里开了暖气,灯光也是橘黄色的,作为短暂休息的地方还算舒适。简时序隔了片刻掀眼,没什么精神地看了眼大厅。
      白皙的指节倏地顿住。

      ——大厅门口靠着个撑伞的男人。
      很显眼,虽然面容模糊不清,但足够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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