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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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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多雨,一连下了好几天。
秦淮舟最近在拍戏周围的小巷子里喂了只猫,因为下雨,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今天,他趁休息的间隙又跑过来,带着新买的猫罐头。
陈旧的墙皮受潮后斑驳脱落,霉味刺鼻,脚踩上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秦淮舟搜寻良久,终于在一堆旧衣服中找到了被大风刮过来的猫窝,以及那只小狸花。
这样下去也不行,秦淮舟想,而且他下周一整周都不在剧组,小猫没人带。
狸花这几天冻坏了,尾巴尖毛都是湿的,吃饱后躲在秦淮舟衣服后面嗷呜嗷呜的叫。秦淮舟心软,任由它顺着大衣下摆爬了上来。
自己常年不回家住,工作性质不适合养猫。
程松对猫毛过敏。
严迆身边太复杂,每段时间带回家的朋友都不一样,他不放心。
愁了一会,秦淮舟脑海中迅速蹦出一个人。虽然下一秒就被他否定,但还是久久挥之不去。秦淮舟嘴角的笑意消了,陷入沉思,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严肃。
“嗷呜——”
小猫估计是冻怕了,以往吃完饭就丢下人跑了,这次竟然赖在秦淮舟身上不下去。
再等会剧组时间要到了,秦淮舟琢磨半响,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
“是我。”秦淮舟说。
对面静了一瞬,没问别的:“什么事。”
“我的猫丢了。”秦淮舟拿纸巾给那只狸花擦脑袋,动作有点生疏,说:“刚刚才找到。”
“嗷呜——”小猫跟着应了声。
手机贴着耳朵,伴着微弱的电流,秦淮舟听见那边安静的呼吸声。
良久,简时序笑了一下:“那恭喜你。”
这种冷漠又客套的话秦淮舟在他身上见识过很多次,要换做以前他可能还会呛上几句,现如今倒可以装作没听见了。
秦淮舟说:“我最近外出多,身边又没助理,这小流浪猫是我捡的,有点冻生病了。”
言外之意,管捡不管养。
简时序似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沉默片刻问:“你朋友呢?”
“我没朋友。”
“经纪人?”
“他猫毛过敏。”秦淮舟对答如流。
“哦。”
秦淮舟不确定简时序信没信,听他哦完又加一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国内。”
简时序昨晚刚下一场酒局,此刻坐在床边人还有点迟钝,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不过之前愿意说的时候,嗓子听着也哑。
秦淮舟数着他的呼吸声,竟觉得这几秒时间还挺漫长。
他温声:“我把小猫送你家去,行不行?”
路过的行人踩到了碎瓦上,小猫一惊,跳下来躲秦淮舟身后去了。秦淮舟偏头挠了挠它下巴,看到它瞪圆的眼睛,笑道:“感觉你们可以处得来。”
说是要送猫,秦淮舟还是先把它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番。
打疫苗、办好手续,医生看小猫接受程度良好,给它简单清洗了下。
秦淮舟挑了个休息日,把小猫塞进暖烘烘的猫包,后备箱还有一堆育猫用品。原本一脚油门就要开到简时序小区楼下了,想起什么,秦淮舟猛地踩了下刹车。
他给简时序发微信:
[你家地址。]
秦淮舟登门拜访,除了送猫,还给简时序捎了两包四十年的茶叶。
他去的时候是傍晚,卡着吃饭的点。简时序给他开门时穿着要外出的衣服,秦淮舟见了,挑眉:“准备出门?”
“刚回。”
一如既往的嗓音,于是秦淮舟也不露情绪的哦了声。
简时序掀眼扫他一瞬,然后落到了秦淮舟拎着的猫包上,盯了几秒,开口:“进来吧。”
秦淮舟从玄关柜上抽了双鞋套进门,一边熟稔地掂了掂猫包,“没骗你,真送猫来的,不是打劫。”
他生得一副好嗓子,玩音乐的时候质感高级又抓耳,平常说话又会软和下来,比普通人多一点磁性。
简时序默了默,接过他手里的猫包。两人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一温一凉。
家里和秦淮舟想象的一样冷清,秦淮舟捻了下指腹,随手把茶包放餐桌上,也不管简时序看没看见。
小猫换了个新环境,探头探脑的不敢出来,秦淮舟好整以暇在一旁抱着臂,想看简时序如何能耐得了它。
结果就见简时序把早就准备好的猫条拿出来。
过了会,又从厨房端了碗温热的羊奶。
小猫:?
秦淮舟:?
行,猫小不记事,这半个月白养了。
简时序把小猫安排好后,太阳已经不见影子。
秦淮舟自始至终没去除了客厅以外的地方,简时序给小猫倒水,他就盯着对方熨烫妥帖的衬衫衣领出神,简时序给小猫梳毛,他就盯着猫,或者看简时序的手。
夜晚落下来,透过只关了一层的窗帘,简时序抬手按开灯,把整理好擦干净的猫包还给秦淮舟。
秦淮舟比他高点,看向简时序时略微低着眸。一晃四五年,简时序和他面对面站着,后知后觉发现他已经成熟了许多,印象中的青涩褪去了大半。
话变少了。
身材变好了。
秦淮舟冲他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微笑,随口一提道:“这么晚了,你不吃饭吗?”
他说话时喜欢盯着人眼睛,此刻,简时序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就映着自己。简时序闻言睫毛轻颤了下,而后笑了:“吃啊,外面有饭局。”
秦淮舟自觉吃了个闭门羹,“行吧,那我走了。”
钥匙串被他抛起,握进手心,秦淮舟拉低帽檐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简时序的声音落在后面。
秦淮舟脚步微顿,头偏向他。
“今晚的局对你有用,你跟我一起。”
·
秦淮舟出现在包厢里的时候,饭桌上的人皆是一愣。
且不说他今天就穿着宽松的卫衣长裤,鸭舌帽和口罩都戴着,乍一看根本认不出来是谁,就是一高个小年轻。
但简时序是谁啊。
他身边能带上别人,必然不一般。
众人侧目,都非常想知道这位陌生人是谁。
“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艺人歌手,秦淮舟。”简时序说。
“奥……小舟啊,你好你好!”一群人恍然大悟,闹哄哄的把秦淮舟叫过来坐下。
秦淮舟坐在简时序隔壁,摘了口罩跟他们一一打招呼,然后就跟没事人般靠在椅背上听简时序跟人聊天。
他们挨得不远,就好像真的是熟人一样。
秦淮舟看见简时序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酒,下巴捎抬起,在唇角留下微微发亮的痕迹。
有点口干舌燥。
口袋里的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秦淮舟拿出来,是严迆发来的。
[在干什么?]
[好闲哦,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秦淮舟回他:[之前那肌肉男呢。]
严迆那边回了个叹号。
[别提,早分了!]
……
严迆后来又问他在干嘛,秦淮舟说在陪老板应酬,顺便在严迆阴阳怪气前把屏幕息了。
他刚收手机,简时序的目光就扫了下来,凉嗖嗖的,秦淮舟凑上前,极其好脾气道:“怎么了我们老板?”
“上菜了。”简时序语气平平。
秦淮舟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不大,正好落进他耳朵里。
“……”简时序默默坐直点身体,离秦淮舟又远了。
饭局结束是在十点半,秦淮舟茶喝多了,起身去洗手间。苏唐今天没过来,秦淮舟主动提出送简时序回去。
两分钟的功夫,就有人来找简时序聊天。是饭局上的人,简时序之前没见过他,估计是有求而来。
“简总监,回去这么早?不跟大家一起去玩啊?”那人看着也就三十多岁,说话时一股酒气直朝脸上扑,简时序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不用了,你们尽兴。”
“别啊。”
他又站近,胳膊还伸出来想拉人。
简时序皱眉,目光骤然冷下来。
秦淮舟本来站在几米处的过道等人,因为无聊而懒洋洋的,手上把玩着脖颈上挂的金属项链,注意力却始终在简时序身上放着。
直到那男人伸出手来拉扯,他才站直身体。
简时序侧身一避,那男的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兴致索然地啧了声。成年人做事不想撕破脸,识项的就该离开了。
但或是酒精上头,又可能是简时序在圈里的名声太大,有人畏惧他的财势地位,也有很多人垂涎于他的脸和身体。
那男的衡量了一番,还是没舍得走。
余光察觉秦淮舟在不远处面朝向自己,简时序瞧他一眼,而后便没什么迟疑的向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秦淮舟的目光里,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我们走吧。”靠近后,简时序说。
秦淮舟发出了个疑惑的单音:“嗯?”
简时序没说话,只沉默地和他对视,嘴唇抿着,表情有股子冷冷的倔劲儿在里面。
秦淮舟只是看着,就觉得自己今晚的心情更愉悦了些。
那男的原本见简时序走了还想追,当简时序在秦淮舟身边停下来时倒是迟疑了,手扶着眼镜框努力让视线对焦。
“这位是……”
似是嫌吵,秦淮舟突然扫他一记,狭长的眼尾瞥过来,有些凶狠,还有极其明显的不耐烦。
像……早已圈好领地的狼,面对陌生来物露出尖牙,锐利,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男的禁不住抖了下,瞬间酒醒了大半。
秦淮舟转头,看向简时序的目光温柔,甚至抬手轻轻拂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说:“好。”
勾起的笑容顺理成章落进简时序的眼里,随即变成纠缠不清的难明。简时序难得顿住,待了一秒才点头。
两人并肩走了,身后的男人死死盯着,半响,发出气急败坏的嗤笑:“呵,原来是喜欢年轻这款啊。”
“还以为你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