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最近两个月,简时序除了要跟进《赴光》这个项目,剩下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事。
他推了好几场接风宴,助理苏唐是最近才跟他的,之前从各方人脉那打听简时序的性格、工作习惯等等,包括且不限于八卦,成功把自己吓退。
苏唐战战兢兢给简时序打了快一个月工,原本以为自己会叫苦不迭,谁知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简时序虽然不苟言笑,冰块似的,但他工作能力强啊。
大多事情他都亲力亲为,苏唐只需要跟在他身后随叫随到,顺便处理一些比如推酒局、把送上他床的年轻男女妥帖送走之类的小问题。
这些在圈内见怪不怪。
而据苏唐所了解,简时序从来没和谁一起过过夜。
“啧……要不然大家都说可惜呢。”苏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跟姐妹闲聊:“简总监,他,起码是两个圈的天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结果竟然是个性冷淡!”
她太痛心了。
进组半个月了,秦淮舟都没见到苏唐嘴里的那朵花。
不拍戏的时候,他就窝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写歌,戴着耳机听demo。
他有两套公寓,之前常住的那套最近一直没去,在另一套凑合着。
这个天开暖气有点热,秦淮舟穿着戏服披了件薄外套,待在房车里感觉还行,也没有人来打扰。
等时间差不多了,秦淮舟从车上下来。
目光习惯性扫视一圈,在碰到简时序的时候,秦淮舟顿住。思考不过一秒,他把外套脱下来扔房车里,重新下车。
“我给大家买了暖手茶,天气冷,辛苦各位了。”简时序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可能是来自于做歌手的天赋,秦淮舟的听力尤其好,走到附近,他没有立即过去,抱着手臂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然后看见简时序身边正在忙碌的女生,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睛。
简时序低声向制片询问情况,他个子比制片高一点,微微低着颈。阳光描摹出后颈的线条,有点细,白得反光。
秦淮舟看了会,转头向片场的道具师交代了几句。
很多天没见了,两人私底下更是没有联系。简时序了解得差不多了,一转头,秦淮舟正斜靠在剧组搭好的栏杆上,一身乐队嘻哈风格打扮,右耳上挂的耳骨钉尤其显眼,目光好巧不巧就落在自己身上。
简时序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才发现嘴边的伤口已经长好了。
见简时序看见他了,秦淮舟从高台处跳下来。他身量高腿也长,一个跨步看起来轻轻松松。这个地方风很大,他衣角被吹起来,露出一点绷紧的腰线。
“咔嚓。”
耳边传来很不适宜的拍照声。简时序侧目,果然见到是苏唐正举着手机,嘴里还念叨:“帅惨了,还有腹肌。”
下一秒,她惊呼:“我靠被发现了!”
……
秦淮舟走到他们面前,苏唐在逃跑和藏手机之间选择了站在原地尬笑:“秦老师……您要是不方便我就删掉,保证不会外传的……”
“你随意。”秦淮舟看起来脾气极好,他说:“我找你们简总监。”
“哦,好,你们聊。”苏唐麻溜走了。
“等一下,”简时序叫住她,“给秦老师递杯喝的。”
趁苏唐去拿饮料的功夫,秦淮舟朝简时序站近了一步。
“我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两人离得也近,像是窃窃私语。
“本来是要等车来接我,只是这会有点堵,他们都抽不开身。”
简时序和秦淮舟对上视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秦淮舟短促笑了下。
“简总监。”他尾音微微勾着,“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我都皱眉。”
简时序:“……”
简时序:“你的助理呢?”
“你说松哥吗?”秦淮舟说,“他忙。”
“没请别人?”
“找不到。”
简时序抬眸,眼神中有让他进一步解释的意味。
秦淮舟乖乖道:“我脾气太差了,他们在我身边都待不满一周。”
那表情,鬼才信。
“秦老师,你的茶。”
苏唐适时递上饮料,一边跟简时序小声说:“总监,咱们不是要往市里去嘛,我觉得可以捎上秦老师。”
“是啊简总监。”秦淮舟很自然地把话接过去,眨眨眼,“别那么见外,我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简时序:“你记错了,以前我们也不熟。”
苏唐:???
这一趟,苏唐直接把秦淮舟送到了公寓楼下。
秦淮舟手扶着车门,低头瞅着简时序的侧脸,“上去坐坐?我家的茶叶应该不会比你今天买的差。”
“不了。”简时序头都不回,跟苏唐说:“走吧。”
·
白天去完剧组,晚上秦淮舟经常在录音棚一待就是一个通宵。
偶尔很困,咖啡都顶不住的时候,秦淮舟就登微博小号刷骂自己的帖子。
他几乎不看私信,怕见到离谱的会忍不住怼回去。
不过心态一直挺好。
他手机相册里大多数都是乐谱、歌词,还有一些粉丝的手写信。签售会开的不多,每次开都有票贩高价倒卖,秦淮舟不想她们花冤枉钱,干脆就减少了次数。
成为歌手是秦淮舟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已经实现了。
手机里有一个私密相册,秦淮舟很少点开。
只有在夜深人静,他又实在难以入眠时才会破例。相册里寥寥数张照片均拍摄于五年前,来自于他跟简时序一起拍电影的日子。
也许是年少时那种经历太少,太过新鲜了,才会如此难以忘怀。
秦淮舟总喜欢这样开解自己。
也怪那个时候的简时序太鲜活。
他初次见到简时序,不在剧组。
那时他大三,翘了课出去玩机车,英国的天气阴晴不定,骑到半路下起大雨,不得已在一家咖啡馆外的屋檐下避一避。
“叮咚——”
坐了一会,隔壁木门晃悠着被推开。
他对这动静见怪不怪,听见有人出来,连眼皮都没抬。懒懒把机车手套摘下来搭在一边,额前的头发湿了贴着不舒服,全部被秦淮舟撩到上面。
那人从他身边经过,秦淮舟轻抬目光,还是扫了一眼。
有点浅的褐色头发,高高的鼻梁,偏长的睫毛。
过了一会,耳边的脚步声去而复返,秦淮舟听出来是同一个人,竟然还分出闲心思想这个人估计是忘记拿东西了。
……
直到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在他这里停住,然后,修长的手朝自己伸了过来。
“打扰。”简时序指尖夹着一枚创可贴,“你的额角流血了,用这个贴一下吧。”
秦淮舟抬头,残余的夕阳将对方的影子拉得很长,简时序的头发柔顺,比现在长一些,所剩无几的阳光如同偏爱般倾洒在发梢。
看起来很轻巧。
阳光,和人。
秦淮舟偏了偏头,那些跳跃的光线嵌入尖塔屋顶,转而消失不见。
他伸手接过创可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额角迟钝地传来一阵刺痛。想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发现人已经走开了。
只留下一串尾巴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