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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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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他吗?”
看见简时序一直盯着那男人看,女人直觉他们是认识的,索性笑着打趣道:“我看起来打扰你们了。”
……笑话,都混一个圈子的,她再不走,就要认出来这醉鬼是谁了。
虽然现在也大差不差。
女人走后,简时序叫了秦淮舟的名字。
秦淮舟迟了两秒才抬头看他,随即勾了勾嘴角:“真巧啊,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简总监。”
街尾的路灯斜照过来,秦淮舟眯了下眼睛,因为沾了酒,不似平常那般锐利,反而湿漉漉的,就这么直直看着简时序。
没下雨,倒像是淋了雨。
简时序俯视他,问:“胃疼?”
嗓音是冷淡的,说话的时候气息激起一道白雾,遮住简时序的眼睛。
秦淮舟盯着那道转瞬即散的雾气,慢慢站起来,手却依然放在胃上:“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他略微倾身,距离拉近,看见简时序的嘴角右侧有块很细小的伤痕,像是新留下的。
秦淮舟退得也快,笑了:“不打扰您雅兴。”
“能走路么,”简时序置若罔闻,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简时序侧眸,停顿了一下。
秦淮舟虚掩着咳嗽几声,适时说:“谢谢简总监,您随便找个酒店把我放下就好。”
车上有淡淡的香熏味,和简时序身上一个味,秦淮舟一进去就闻到了。
本来胃疼是装的,但可能是今天酒真的喝太过了,针扎似的感觉,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清晰了起来。
秦淮舟手指绷紧,真疼起来又一句话不愿意说了。
车里开了暖气,很安静,简时序无意间从后视镜看见秦淮舟泛白的脸色,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在秦淮舟睁眼前移开。
手机老是有消息进来,一闪一闪的,简时序一条都没看。
秦淮舟酒劲上来了,晕沉沉的,隐约感觉车子没多久就停下了。眼皮很重,酒精在胃里翻腾,一阵阵的难受。
他好几年没有这样不舒服过了,眉心皱着,薄唇紧抿。
以至于,简时序打开后车门,把一杯冲好的胃药递过来的时候,秦淮舟掀起眼皮,一时间竟觉得恍如隔世。
“喝掉它。”简时序说。
一月末,外面风很大。秦淮舟眯着眼睛,目光落在简时序被冻红的鼻尖上,抬手把纸杯接过来。
“你不用管我的。”
他轻轻笑一下。
把药喝进去,还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大学时候,他和简时序一起参演电影,本来一切进展顺利,只是中途碰见某些不怀好意的投资商,攒局应要灌他们酒。
那些肥头油面的商人男女荤素不忌,尤其偏爱简时序那样脸蛋出挑,身段好却又不十分壮实的年轻人。那晚上,简时序被好几行人拦着,秦淮舟一时半会也没能带走他,等帮手的时候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高度数的酒,刺激性非常强。
简时序酒量差,有不少杯都是秦淮舟替他喝的。
回去后吐得昏天黑地,胃病也在那晚上落下了。
酒局之后接下来的几天,简时序一直照顾他,带他跑了好几趟医院,也会把胃药冲好后递到他手边。
所以,秦淮舟意识昏沉地想。
简时序今天晚上愿意管他,也是因为良心不安吧。
“你不要忘了,你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简时序语气有些冷,回到前座,他开车继续前往酒店,“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给公司带来影响,希望你好自为之,酒量不行就不要逞强,还有,你的歌迷们知道你私底下烟酒都来么?”
简时序特别讨厌烟味,这点秦淮舟刚认识他时就发现了。
烟酒都来……
听他说完这一大段话,秦淮舟突然有点想笑:“是啊,我是你们公司的,得时刻替你们长脸。”
“也跟你简总监不一样。”
秦淮舟看着窗外的车流,忽然觉得很燥热,想打开车窗吹吹冷风。他忍了忍,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刻薄:“这么多年,简总监的喜好还真是一成不变呢。”
无数个饭局上他都能忍受的烟味,唯独在自己这儿,一闻到就像被踩了尾巴。
到底是讨厌烟,还是讨厌自己这个人。
简时序语气平铺直叙,听起来没什么感情:“你可以下车了。”
到地方了,秦淮舟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冷静几秒后他放在门上的手松开,然后毫无预兆地直起身,凑到简时序身边。
他现在离简时序的耳朵很近,对方身上原本浅淡的冷调香气便更浓了,和自己衣服上带的烟味混在一起。
简时序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倏地握紧。
秦淮舟从侧面看着他,声音沉,语气却是温和的,“你的嘴角,谁咬的。”
“可以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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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舟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回消息。
有一条是严迆的,说他到家了,问他回去没。
秦淮舟环视了一圈酒店房间,拍下照片打字:“度假去了。”
严迆:“?”
申城的夜景非常漂亮,秦淮舟住在32层,视野尤其开阔。他往嘴里丢了块润喉糖,直到口腔里充斥满冰凉的薄荷气息,才拉上窗帘。
牙白刷了,秦淮舟想。
但没用,无论换几个地方脑海里还是会回放刚才的情景,简时序的身影挥之不去。
简时序几乎没有被噎住的时候,总是一副游刃有余又冷冷淡淡的模样,从来没人见他红过脸,永远高高在上。
不过听完秦淮舟的问题,他的表情还是有一瞬间的微妙。
秦淮舟从他脸上读出了疑惑,盯着简时序浓黑纤长的睫毛,还有眼尾处的一抹阴影,秦淮舟径自笑了。
他打开车门:“是我冒犯了。”
“再见。”
喝酒误事,秦淮舟第二天被电话连环call醒,程松头顶都快冒烟了:“我找了你两个公寓都不在,你在哪?!”
晚上有活动,秦淮舟起晚了,简单吃几口饭便赶去现场准备。
下活动后程松接他,给他带了粥。
秦淮舟喝了几口,胃里的不适感好多了,道歉:“还是松哥心疼我,早上真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
程松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为什么会喝多,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他早就已经先入为主把秦淮舟的暗恋对象当狐狸精一样看待……然后给自己恨得牙痒痒。
秦淮舟说:“这粥是嫂子做的吧?特别好喝,您替我谢谢她。”
程松依然没理他,不过表情松动了一点。
秦淮舟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继续嬉皮笑脸,甚至用胳膊肘戳戳程松:“吃不吃夜宵?烧烤龙虾海鲜?我请。”
“滚滚滚,忘了你明天还要去剧组?给我滚回家睡觉去!”程松骂他。
骂完他就笑了,秦淮舟在车上顺便卸了妆,眼底下扎扎实实蹲着两个黑眼圈,程松想不看见都难。
“你说你,何必这样呢……”程松收了笑,叹气。
秦淮舟继续喝他的粥,心里知道程松想说什么。
“算了,你这事情我答应了不掺和。上次我跟你说的请助理,那会你就拒绝我,我让你再想想,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淮舟捏着勺子的手一顿,说:“……我还是觉得没那个必要,这不是有你在吗。”
程松无语道:“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万一哪天我腾不出空来,谁管你?人家火了都恨不得请八个,你可好,跑这来玩节俭是吧。”
“那说明我恪守本心,从一而终。”
“哪来的一?”程松问。
“你啊。”
“……”
秦淮舟不正经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没有了平日里的攻击性,让人没法拒绝。
在程松翻白眼之前他又及时顺毛:“再说吧松哥,等你忙起来再找,我现在挺好的。”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程松盯着秦淮舟把粥喝完。
他感觉今晚秦淮舟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一点,尤其是那天下午,他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属实不是滋味。
秦淮舟是程松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程松打心眼里希望他好。
“顶着这张脸玩暗恋……”程松恨铁不成钢,“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