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
-
秦淮舟从喧闹的人群中找到了简时序。
其实不用找,他太显眼了,即使穿着一身深色调衣服,戴着围巾,也能被精准捕捉。
简时序在和别人寒暄,没有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对比之下,秦淮舟比不上他的敞亮,只是待在暗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简时序,看他依旧出挑的面容,得体又带有距离感的微笑。
说不清楚有什么具体的情绪。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鼓噪的心跳,震得他烦躁。
“我不吃饭了,就是过来看一眼。”简时序言简意赅,他和导演两年前就认识了,不需要那么多弯绕,“一会就走。”
导演大度地挥挥手,想起来什么:“差点忘了,听说你要来,我特意把上回你看上的那个纪念品捎上了,你等着我给你拿过来。”
一回头,看见秦淮舟就在那儿,柱子似的站得笔直。
于是自然的,导演冲秦淮舟道:“小秦!就你旁边沙发上,那个礼盒,帮忙递过来!”
秦淮舟将礼盒拿过去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和简时序对上视线。
五年没有交集,两道目光促然交汇在一起,相隔半米。
没有纠缠、碰撞,甚至看不出来一点波动。
先移开视线的是秦淮舟。
简时序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听导演跟他介绍完秦淮舟,点点头,淡声道:“我们之前认识,他确实很有潜力。”
冲导演扬了扬手上的礼物,简时序眼角弯了一下:“谢谢,我先走了,下回请你吃饭。”
简时序离开后,导演纳闷地看向秦淮舟:“你们之前就认识啦?”
秦淮舟想了想,说:“不是很熟,只是……他很久之前参演的一部电影,我当时也在。”
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是这四五年时间里,秦淮舟第一次跟别人提起和简时序有关的事情。
“他演的电影?不就只有那一部……”导演努力回忆,头脑风暴了十来秒,突然一拍秦淮舟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就是电影里……那个自闭症少年是不是!”
拍电影那年,秦淮舟刚刚二十出头。
他和简时序不是专业的演员,只是碰巧都在剧组取景的地方上大学,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参演了电影。
分别扮演一位家教老师,和一个自闭症少年。
“难怪我总觉得你很面熟……你小子当时试镜的时候也不告诉我,有点天赋啊。”导演豁然开朗,兴奋地还想拉着秦淮舟深入聊几句,秦淮舟怀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李导,我也有点事情,得赶回工作室了。”
“行吧行吧!那我们有空再聊。”
导演目送秦淮舟的背影,心想这小年轻还挺高冷,搞创作的就是不一样,劲劲儿的,一晚上都没见他怎么笑。
·
秦淮舟回了趟工作室,再回住处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眼皮都累出三道褶,洗了澡后睡意又散得干干净净。
明天还要早起,秦淮舟酝酿了一会睡意,还是睡不着。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开手机,几番操作后界面停留在和简时序的聊天框上。因为换过一次手机,现在上面空空如也。
发了一会呆,秦淮舟又点开了一个好友的聊天框。
上面有一连串的对话,最新一条消息是在今天傍晚,对方问他有没有空,明天出来喝一杯。
秦淮舟打字:“有。”
他们常去的酒吧位置比较偏僻,没什么跟拍,即是如此,秦淮舟还是全副武装过去的。
好友一看他黑衣黑口罩黑帽子就乐出了声,秦淮舟不咸不淡瞥他一眼,拉下兜帽在卡座里默默坐下了。
“老样子?Man in black.”
秦淮舟这几年为了保护嗓子,喝酒只喝低度数的,要么就纯果汁,严迆一般也只是随口一问。
谁知今天秦淮舟竟然真的报了名字。
“龙舌兰。”
好友先是一愣,然后微微诧异道:“那度数可不低啊,确定不是龙舌兰日出?”
秦淮舟没理他,直接把服务生叫过来,点了两套六小杯的那种。
“哎我可没说要喝那个……”
严迤向来喝最刺激的那款,被秦淮舟盯着,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闭嘴了。
不出十分钟,酒就快喝完了。天还没聊几句,秦淮舟抬手又要叫人,严迆见这架势赶紧拦住他:“你今天怎么了?”
“失恋了?”
不对啊,据他所知,秦淮舟近几年洁身自好,根本没有恋。
“你对家又泼脏水了?”
也不应该,秦淮舟根本不在乎那些,只有他经纪人程松会破防。
严迆开始头疼了,在他的印象里,两人认识了二十多年,他就没见过秦淮舟这么消沉的样子。
除了……五年前他刚回国的时候。
“简时序回来了。”秦淮舟手里捏着空酒杯,转了一圈又放回桌子上。
摩挲着指腹上残留的水珠,他的声音有点闷:“我见到他了。”
严迆思路刚往那上面跑,闻言直接一个大震惊:“我靠啊!!!”
声音太大,引得隔壁桌都扭过来看,只有秦淮舟依旧面无表情。
严迆连抒几口气……把嗓音压低,然后凑到秦淮舟跟前:“你们没有滚到一起去吧?!”
秦淮舟冷嗖嗖睨他一眼,严迆干巴巴笑了笑,退回椅子上靠着,“呵呵,这不是看气氛太紧张,我开玩笑嘛。”
“简时序……他没说什么吗?”
“没有。”
一句话不同他讲,却主动说认识他。
“那你呢?”严迆问,“你也没,讲两句?”
秦淮舟眼睫低垂,他的眉骨很立体,昏暗的灯光在眼窝处扫下阴影,更显得一双眼睛深而沉。
开口时却像是缓了很久:“我在旁边,显得很多余。”
严迆懂了,两人沉默了一会,他递了根烟过去:“要不要去外面抽一根?”
·
秦淮舟从酒吧里出来前叫了代驾,和严迆分开后,靠在酒吧门口的柱子那等车。
周围黑灯瞎火的,他捂得严实,看起来只是个大风天准备打车回去的普通人。
手机“叮”的一声,一个电话紧跟着打进来,秦淮舟以为是代驾到了,谁知对面开口就是一通道歉,说他车剐蹭了,一时走不开,让他取消订单。
秦淮舟重新约了个代驾,还没有人接单。
周围偶尔有人经过,男女成群,也有同性搂在一起的,有的对话暧昧露骨,秦淮舟眼睛抬都不抬,低头玩手机。
“今晚和您的聊天非常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简总您慢走。”是一道女声。
世界上姓简的人那么多,总不至于又是他吧。
秦淮舟自嘲地想,当年,他满世界地寻找那人,结果连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这么几次三番的,总能遇到他,也是可笑。
想是这么想着,秦淮舟还是忍不住往声源处望了过去。
竟然真的是他。
简时序今天没穿深色,驼色长风衣搭配一件白色高领针织衫,看起来质地柔软,人也温暖和煦。
秦淮舟盯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也是,简时序对谁都能这么笑。
眼见着人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秦淮舟有两个选择。
——要么保持安静,当个合格的陌生人等他们路过,要么抬起头,把口罩摘下来大大方方打个招呼。
秦淮舟心里掂量着,哪一种方式更加体面。
……
咣当。
重物砸在地面上,又瞬间弹起再掉落,刺耳的声音在黑夜里足以吸引人的注意。
这摔法,不坏也残。
简时序和女人同时往那个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一黑衣人大概是喝醉了,靠着柱子半弓着腰,连手机掉地上都没发现。
不,他发现了。
等简时序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那人正慢吞吞蹲下去。
然后,那醉鬼没捡手机。
“……”
简时序皱眉,一双眼睛盯着他,心里的疑惑逐渐升起来。
黑暗里,就见秦淮舟口罩凌乱挂在耳边,脸色惨白,手捂着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