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刑室 ...
四人分头,徐成义记忆力极佳,悟性也好,刚才宁珮解释的游戏规则全都烂熟于心,应虏坐在最靠里的一桌里,与徐成义隔了三四桌,按照徐成义的指示,很快就输光了手里的金筹。
眼看铺垫得差不多了,应虏装作玩红了眼的狂徒,口中骂骂咧咧地摔了手牌,指着一旁发牌的荷官,叫嚣道:“这牌有问题!”
荷官也算见多了这样的人,鄙夷道:“说话要讲证据,你自己运差,怨得了谁?”
“你说什么?”应虏闻声提眉怒目,一拳锤上了牌桌:“奶奶的,小爷逢赌必胜,就是你背里运作,替掉了我的牌!”
他言之凿凿地泼荷官脏水,几个同是输多了的赌客见风使舵,忙趁乱煽风点火跟着帮腔。荷官看出来者不善,气愤不过,心虚地与他争辩几句,应虏哪里听得进他的话,一把薅住了荷官的衣领。
荷官身材矮小,应虏臂力惊人,单手提得他双脚隐约有离地之势,吓得荷官大叫起来。巡侍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这楼里没隔几日就要跳出些寻衅滋事的,巡侍打手闻风而动,方才那几个帮腔的赌徒见状立即噤若寒蝉。
巡侍花了大力气才拖开两人,应虏被人卡着动弹不得,那双孔武有力的手还不住地抓向荷官,那边徐成义陡然一脚踹翻了桌子。
他骂得比应虏还难听,指着身旁男人的鼻子,声调更高,涨得脖子上青筋暴突,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听起来像是责怪身边陌生男人的判断失误,他跟着男人买了注,却输得一塌糊涂。那男人也是个硬茬,徐成义只骂了几句,他就率先出手,和徐成义扭扯到了一起。
来挑事儿的没少见,一天来两个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巡侍打手反应如电,又一支人飞快地拥了上去,他们应变速度已是极速,赶到时徐成义正骑在男人身上,沉重的金筹盘被他握在手里铁饼似的狠狠朝下猛砸着,男人脸上鲜血直流,只顾双手护头,声嘶地求饶道:“别打啦,别打啦。”
“他们这是……”宁珮和苏蘅坐在离他们最远的一桌。苏蘅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合不拢嘴,她怎么也想不到刚才瞧着还彬彬有礼的两人,眼下为何疯如失智,判若鸿沟。
“不认识,少管。”宁珮撇清关系,她摇了摇手里的骰盅,几颗骨骰在木制的盅里劈里啪啦地乱撞着,清脆凌乱,像是为这混乱的场面人为添了点应景的和声。
苏蘅不明白,可她懂得陪在宁珮身边要少说话的道理,便闷声不语,紧张地望着那边的动静。
徐成义被巡侍从男人身上拉开,他却是调转了矛头,拔拳揍上了侍者的面门。打了赌楼的人,仇余养的打手也不是吃素的,几个莽汉冲上前,苏蘅心道不妙,徐成义此番必定要吃苦头。
然而预料之内徐成义鼻青脸肿被制服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迥然相反,他收拾赌坊内的打手简直可称是信手拈来,虽然面上神情是演出的怒不可遏,可他出手从容,招架不迫,仔细瞧,绝非全无章法的王八乱拳。
有了徐成义那边分散注意力,应虏如有神助,振臂挣开了身后紧抱着他的巡侍,兜走了桌上散落的金筹,跳窗夺路而逃。这瘸子身姿矫健,那条瘸腿半点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直到他撞破那扇观街景用的大花窗,身后的打手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赌楼的金筹算作鬼坊的通用货币,晌午之际当铺老板说“赌场都没开,我这里没金筹啦”徐成义马上敏锐地推出会有赌徒用财物来此处兑换赌楼的金筹。
而鬼坊的店铺大约都和赌楼有着生意连蒂关系,因此金筹是可以在鬼坊其它店铺里直兑成真金白银的。
果不其然,应虏卷钱跑了,那几个打手急得哇哇大叫,沿窗追了出去。
徐成义适时卖了个破绽,被一拥而上的巡侍打手叠压在地,演戏要演全套,他侧脸贴着地,两条腿仍心有不甘似的奋力地踢蹬挣扎着。
楼下动静这么大,早就惊动了仇余,他被四人锁着胳膊押送上了楼。
底下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得到处都是,纸牌骨牌和各式花骰也滚丢了许多,只她邻近几桌安然无恙。宁珮笑着摇了摇头,握在手里的骰盅平放在了大桌上,清嗓提醒道:“都愣着干嘛,开啊?不开我可要先掀咯。”
众人意犹未尽,抽回目光,都紧盯着宁珮即将掀开的盅盖。
一声游戏里的喝彩,招致四下云集的呼声附和响起,徐成义上台阶时听到了有人阿谀道:“宁四小姐真是好手气。”
那喧闹皆被甩在了身后。
二楼的环境幽静清雅,有几扇雕花彩漆的深色大木门,门后是雅间,想来是用以接待贵客的。这里的构置与他所想的基本一致。
廊道上有窗,每扇窗前都有人把守。尽头是一间小屋,门前有两个持刀立守的男人,衣着打扮与楼下的司阍别无二致,都是黑衣覆面,拉高的衣领遮住了眼睛以下的面孔。
“刚楼下闹事的,老板要见。”打手扼要汇报道。
那两个黑衣人侧身放行,徐成义被推搡着进去,说是被丢了进去也不为过,他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倒在地。
这屋子从外看门不大,里面竟大得顶楼下一半的场地,起码能摆六桌。
正对着门的是一台香案,案上一只古朴的纯银小鼎,袅袅流烟。墙上挂满了字画,徐成义不太了解这个,瞧那题词龙飞凤舞,血红印章纹路是他从未见过的繁复。两把铁轮刀悬在字画边上,平白杀了风雅之气,破坏了整间屋子的协调。
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端坐在香案后,双目紧闭,像是在打坐,可眉宇间郁结的阴气让他全无佛性。
是仇余。
但是离得太远了,不行。
徐成义判断,宁珮的匕刀轻巧,比起暗器还是太沉。这个距离倘若不能一击毙命,陷入被动的就是他了,万不可轻举妄动。徐成义站在两个打手中间,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无赖嘴脸。
仇余缓缓睁开了眼:“你受谁所托?”
徐成义吊儿郎当地啐了口唾沫:“托什么托,他让我输了赔钱,我揍他,有何不可?”
仇余抬手拨了拨白烟,深吸一口,似是享受非凡,陶醉地叹了口气,倏忽厉色道:“你不是赌徒,你是何人?”
好毒辣的一双眼。徐成义暗道。
仇余设立赌坊多年,人间百鬼,什么货色没见过,闻着味儿他都能辩出面前的是人还是久赌成性披着人皮的牲畜。
“第一次玩,不懂规矩,下次一定拖他出去打。”徐成义赔笑。
“还有个瘸子,你们是一起的?”仇余显然不吃这套,脸上阴晴不定道。
“我不认识他。”徐成义否认。
仇余没再说话,阴恻恻的眼神反复扫过徐成义,一个打手上前附在他耳侧说了几句,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他的舌尖竟是如蛇分叉的,两撮肉舌尖,看得徐成义心里打起了小鼓,这究竟是人是鬼?
“你身手不错,从前是做什么的。”仇余问。
“凛河边上卖鱼的。”徐成义信口胡诌道。
“卖鱼的以寡敌众不落下风?卖鱼的打翻了我五个巡侍还差点全身而退?”仇余的声音愈来愈低:“长嘴可不是这么用的,怎么说实话,还须我亲自来教?虎头,剁他一节小指。”
他身侧名叫虎头的彪形大汉得令,抽出了别在刀套里的牛角刀。押着徐成义的两人,其中一个立刻摁住了他的肩膀,另一个扯出他的手掌来,抻直了他的小指,按着抵在了刀下。
差不多了。
徐成义当即形象扫地,破声大叫道:“且慢!且慢!我说!”
“说。”仇余很满意他的反应。
“我婆娘是渠歌城花楼里的歌女,我在花楼做打手,一来二去的,我俩就好上了。攒了点小钱,想给她赎身,鸨母说不够,不肯放人,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渠歌城是沿着凛河水进秦壤时路遇的小城,徐成义瞧见了,顺口向艄公打听了一下,记下了这个名字。
现在灵机一动,搬出来正好一用。
仇余默不作声,似是在掂量他这话里有几分可信。
“我婆娘可美了,白皮红唇尖下巴,一双眼乌黑,眉目传情,见过她的客人就没有不喜欢的,我怕再晚,她让别人买了去。”徐成义瞎编着。
他哪见过几个美女,说雀杳和钟守阙的容貌像是亵渎了故友,说宁珮的容貌又标识性太高。她自称是这里的常客,他怕被仇余听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他胡说八道起来,脑海里却浮现出钟守骞的样貌来:“她鼻梁又挺又高,身段漂亮,虽然性格差了点,动不动就乱来。可她会说好听话,特别逗人……”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虚,徐成义掏出来脖子上的指环举在指间给仇余展示道:“我们特选了信物,以此定情,相约余生厮守,另一枚在她手里。”
“行了行了。”仇余没兴趣听他形容下去,粗声打断了他:“做花楼里的打手才能赚几个钱,想赎你婆娘,你再卖二十年的命也不够。”
“仇老板,那您倒是给我指条明路呀。”徐成义急声求着,往前进了几步。他看着极其迫切,俨然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的莽夫。
“你就这么喜欢那女人?”仇余卖了个关子。
“情之所钟,这辈子非她不娶。”徐成义忙点头如捣蒜。
“不如拜入我座下,为我所用。”仇余试探道:“跟着我,什么女人得不到?一条凛河到头,除了铜狱门和弥楼关的名门小姐,从山到海百十座城池,只要是你看上的婆娘,都是你的。”
“果真?”徐成义作出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作势就要给仇余作揖。
门外陡然惊起一阵人声,下一刻,应虏也被推搡着丢了进来。
“老板,这是那个瘸子。”押着应虏进门的男人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骂道:“他妈的,瘸了一条腿还跑那么快,差点让他逃出鬼坊。”
应虏被锁着肩还不老实,左右狂挣着,破口大骂:“去你老子的,发牌的动了手脚,就是发牌的有问题!那些金筹本来就是我的!”
仇余皱了皱眉。
应虏看不见徐成义似的兀自叫骂着,他身后的打手为了让他闭嘴,用膝盖顶了应虏那条瘸腿的后膝窝,应虏吃痛跪下一条腿去,他猝然回眸,血红的双眼饱蕴着的浓烈恨意瞪得那男人短暂一怔。
“吵什么,吵什么。”仇余食指塞进耳朵里转了两圈,伸出食指轻轻吹了口气:“来闹事儿的就没有能全乎个儿的走出这扇门,留着力气喊痛吧。”
“虎头。”他唤了声,一旁的虎头应声颔首等候着他的指令。仇余沉吟了片刻,指尖不耐烦地点了点桌子:“拖去隔壁,就把他这条好腿也废了吧。”
应虏当即暴起,明明那肩臂还被两人卡着,不知怎么抽了力脱身,反手一记重拳扬在了他身后的男人下颌。
拳头和颊骨撞击,发出闷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脸朝后仰倒过去,余下几人见状饿虎扑食般欺在应虏身上将他压倒,钳制在地。
场面混乱不堪,仇余坐在香案后,才舒开的眉头又积淤到了一起。
“仇老板,我有一计。”徐成义殷勤献计道。
应虏被人叠罗汉似的盖在身上,口中怒号不止,却又动弹不得。
“此人看面相不是云楚人,一双眼尤其漂亮罕见,何不剜来赏玩。”徐成义镇定自若地说。
仇余多暴行,残忍之事不少做,这样折磨人的法子还是头一回听见,眼底对徐成义的欣赏之情喜溢眉宇。
“哦?怎么个剜法?”仇余来了兴致。
“还需借虎头兄弟的角刀一用。”徐成义恭恭敬敬地报道:“小的以前跟着家里的叔翁杀过牛羊,这牛羊的眼,活取时只消刀尖刺进,手上落个巧劲儿,这么轻轻一撬……”
“虎头。”仇余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虎头心有疑虑,他信不过徐成义,但拗不过老板的指令,还是交出了角刀。
徐成义接过刀来,环顾房间,那墙漆过,又用墨泼了雅致的梅兰勾勒粉饰,他故作可惜道:“仇老板,这儿不适合。取眼喷血,脏了这面墙就得不偿失了。”
“去隔壁。”仇余的好奇心被他勾了个十成,一直端坐的身形一晃,霍然起身道:“也让我见见你手里的好功夫。”
应虏被人从地上拉起,这回严防死守,肩膀反绞到身后不说,还有个人一直抵着他左腿的后膝窝,那里是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只用一击就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一行人乌泱泱地出门,顶着应虏在前,徐成义在侧,仇余被众星捧月般拥在最中间,徐成义在廊道里再次确认了宁珮口中那扇坏了的大窗是哪一个。窗外皓月当空,皎白的月光融融,落进楼里,和灯光织成了一片混沌。
仇余口中的“隔壁”是一间私刑室,进不去太多人,四方见窄,出口只有那扇不起眼的小门,房内连个透气的窗子都没有。
一座木架立在里面,沾血的绳索细蛇似的盘在地上。两边的墙上还挂了些徐成义见都没见过的刑具,同样是血迹斑斑。
仇余平时玩儿得属实是有点丧心病狂了,徐成义想着,推了把应虏,两人先入,仇余带了虎头随后进门,喝止了其余人。虎头不放心,进去前抽了一把黑衣司阍的佩刀随行。
“在门口等着。”他吩咐道。
那门吱呀一声,重重地合上了。仇余坐在临门的小椅上,气定神闲道:“开始吧。”
钟守骞对宁珮:乌逖人眼珠子好看,挖来看看。
徐成义对仇余:应虏眼珠子好看,剜来玩玩。(误)
你们俩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刑室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