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正确方式》南方有雪

22、第 22 章

　　帝王不可置否，脸上带着似有非无的笑意，“来吧，猜猜，我到底在忧虑些什么。”

　　大太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帝王的脸色，这是一种相当没有必要的行为，这位帝王向来都喜行不怒于色，每次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是相似的。

　　他根本没有办法从那张面具上看出任何多余的代表他心情的信息。

　　大太监在皇帝身边待了那么久，替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早就成了个人精，早知道该在怎么的场合做怎么样的事情。

　　——当然，这仅限于除了皇帝以外的其他人。

　　面对皇帝，他也只能猜个七八成。

　　他给管事的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把剩下的那些人带走，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空荡荡的两个人，华美的装饰品摆满了宫殿，但是还是给人一种冰冷的非人气息。

　　坐在高座上的帝王继续把玩着那块玉佩，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也就是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不用带上那个不合适的面具。

　　大太监做足了心理准备，“和这块玉佩有关？最近朝堂上的风言风语有些多。”

　　皇帝轻挑眉毛，“继续。”

　　大太监提早跪了下来，“奴接下来的话多找有些冒犯，还请皇帝宽恕……”

　　皇帝大手一挥，“没事，说吧！”

　　他含笑着看大太监，眼神温柔，他不像个皇帝，在此刻，倒像是个平民百姓，毫无半点攻击力。

　　但越是这样，大太监就越是紧张。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天下的主人，是一条善于掩饰自己的毒蛇，是得小心顺毛的狮子。

　　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没错。

　　那个小宫女也只是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皇帝便让自己杀了他，在此之前，他一点动怒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是让那个小宫女离开这里。

　　他也以为皇帝要放过他了。

　　就像是狮子也会因为懈怠，放过路边经过的小虫子那样，不是单纯的善心，只是因为懒于惩罚。

　　可是下一刻，大太监就接到了杀人的指令。

　　他这把锋利的剑，竟然用到了一个小小的宫女身上。

　　在小宫女死去的那一刻，他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感觉，这次是她，那么下次，等到皇帝觉得他这把刀不再锋利，或是容易伤害到皇帝自己的时候，他会不会被更加锋利的刀取而代之？

　　就连大太监也不得不感叹，皇帝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他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付他。

　　大太监想了很久，最后才缓缓说话，“我只是个太监，没根的玩意，也只是在您身边偶尔听到了一些消息，听说，朝堂开始乱起来了，说您这样实在是太过无情，发妻也不要，儿子也被您扔在了一旁……”

　　皇帝是个很可怕的人物。

　　没错，大太监愿意用可怕这个词来形容他。

　　皇帝是个很标准的野心家，他是个宫女的孩子，母家不得助力，在时机未成熟之前，他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用几乎成了一条线的瞳孔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不愿意放过任何机会。

　　最后，皇帝抓住了，他可以忍气吞声，将那个娇纵小姐哄得很好，可以在她的家里人面前做小伏低，连脸面都不要了，最后为自己向上爬换得了最大一张底牌。

　　而现在，皇帝自认为已经有了足够强壮的翅膀，他用不着那张底牌了，一切都到了清算的时候。

　　躲在暗处的蛇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露出獠牙，去获取属于自己的荣耀。

　　这段蛰伏的经历锻炼了皇帝的心智，但这也注定了他不够睿智，他的聪慧用在一些家宅的阴□□是绰绰有余的，可是一旦到了国家大事上，他处理起来倒是显得不那么够用了，他习惯了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去满足自己的欲.望，处理政务上，自然也习惯性地带上了一些刻在他骨子里的阴暗潮气。

　　躲在黑暗里如鱼得水的蛇被放到了明面上，丑陋的那面被一览无余。

　　皇帝也想过要改，但他并没有获得足够的教养，他改不了骨子里的阴暗，也没时间留给他继续学习。

　　皇后的母家倒了，给他留了一个烂摊子，堂堂一个皇帝，却被一群大臣压的喘不过气来。

　　皇后的母家门下救助了许多穷苦书生，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候给他们钱，食物，还有向上爬的途径。

　　那些穷书生也没产业，满心装着爱国，匡扶皇帝之类的念头，不爱钱，倒是挺重情义，将究礼法，皇后的母族倒了，他们第一时间就开始向他表达不满。

　　皇帝也想过来一次大换血，他向自己的亲信们吐露了这个念头，底下的人就立马举荐了一堆人。

　　——全是一群绣花枕头，有着优良出身却只知道吃白食，肚里空空的家伙，招了他们除了国库又增加大笔开支以外，半点用都没有。

　　皇帝最近头疼地很。

　　皇帝摩挲着那块玉佩，语气不详地说，“可以啊，你倒是什么都懂一点。”

　　大太监跪在地上，哐哐地磕着响头，“是奴逾矩了，奴不该听这些……”

　　皇帝慢慢说到，他似乎是故意的，把每个字都说的很慢，故意看着他着急解释，出于某种坏心眼，他格外享受这种感觉，“无碍，既然我没叫你出去，那就是默许你听到这些。”

　　虽然皇帝亲口所说，他原谅了他，但大太监不敢放松，皇帝喜怒无常，佛口蛇心，谁都不知道，他下一刻到底会做出什么举动。

　　对皇帝来讲，刀随时都可以再换一把，可是对于大太监来讲，命就只有一条，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他的额头处全是汗，头埋得很低，大太监全身都开始颤抖，从上往下看，这一点尤其明显。

　　皇帝似乎被取悦到了，“确实是很麻烦，皇后是绝对不能放的，虽然她现在也威胁不到我，毕竟是一个弱女子……那就对太子好一点吧。”

　　大太监在下面听着，他知道他大概率时候不会死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掉以轻心，他的心还是跳的很快。

　　他就像是一尊木偶，不需要说话，只需要静静地听。

　　因为皇帝不允许他说话，他是个相当自我的人，他不喜欢任何人插嘴。

　　也真是为难他上朝的时候，要听一堆人反驳他提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