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沈川的咖啡店

5、我们试一试

　　“思雨。”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心跳停止了，时钟在这时正好敲响了，指向十二点，新的一天，来了。

　　思雨叹了口气，恢复了呼吸，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

　　“裴锦轩，你喝多了。”

　　是了，在这样的场景下，她只当他喝醉了胡说。

　　其实那一刻她心跳是停止的，比任何时候还要紧张，还要不知所措，可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已喝了不少酒。

　　“思雨，”裴锦轩看着他，“我是喝酒了，但是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你喜欢我，所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一试。”

　　思雨哭了，越过了七年的光阴，那年在书吧里的心动，直达现在的心脏，依旧在鲜活的跳动。

　　她喜欢他七年，把他藏在心底七年。突如其来的“表白”，只让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她觉得这不是一个暗恋者该有的待遇，那种把心上人奉上神坛，现在心上人就在他眼前，她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眼前的心上人，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自己的话，她欣喜、诧异、激动。

　　所以，她没问最后一句话“给我一个机会”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没听见最后他喃喃自语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她应该一早清楚，这段感情的开始，只是以“试试”开头。

　　一早，思雨是从裴锦轩床上醒来的，可是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睡的是沙发。

　　思雨走出卧室，客厅里没有裴锦轩的身影，眼撇到厨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

　　思雨有点脸有点发烫，昨晚的事情她记得一清二楚，那种狂喜的心动直到现在还存留着一点迹象，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裴锦轩穿着休闲的衣服，刘海也是梳下来的，看上去跟他昨晚撒娇那个样子莫名契合，平时他的刘海都是稍微三七分开的，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种神秘的魅力一直吸引着周围人，而现在，清早刚起床，看到裴锦轩的另一种模样，思雨内心有点小欢喜。

　　“思雨？”裴锦轩走过来叫住她，“发什么呆呢？走了吃早餐。”

　　“啊，来了。”思雨回过神来，拉开高椅。

　　裴锦轩把煮好的面端到思雨面前：“来尝尝吧，我也不经常做饭，看看这次怎么样。”

　　思雨在他有点期待的眼神下挑起面，吃进去后眼睛瞬间被点亮。

　　“好吃，非常好吃！”由衷地夸赞，非常由衷地夸赞！

　　裴锦轩笑起来，也端起自己的那碗。

　　“我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热衷于做饭，第一次做了个糖醋排骨，结果我妹吃了一口之后立马跑洗手间就吐了，我当时可生气了，就赌气把那些排骨给我家萨摩耶吃，结果那小家伙兴冲冲跑过来吃了一块之后也吐了。”

　　思雨笑起来。

　　“狗都不吃哈哈哈哈哈。”

　　“反正后来我家里人再也不让我做饭了，我就趁他们不在家偷偷做，结果有一次差点把厨房炸了。”

　　“我妈回来把我揍了一顿。”

　　思雨笑的连手里的叉子都掉了：“我真没想到，平时你看上去那么高冷，结果私下这么好玩。”

　　裴锦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别人也这么说，我看上去很难接近，实则疯起来比他们还能玩。”

　　包括耍酒疯吗？

　　思雨差点就把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于是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他记得吗？他说他很清醒，所以现在，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思雨？”裴锦轩叫她。

　　可是他不说，我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在一起，害怕。

　　害怕已知和未知。

　　裴锦轩走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右手牵起她的手。

　　“思雨。”

　　男孩的声音干净且温柔，如同那年下雨的午后，在书吧里，他说，你是要这本书吗？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思雨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神，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很喜欢你。”思雨闭上了眼睛说出这五个字。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啊。

　　裴锦轩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啊。”

　　又开始下雨了，北方的雨真的很多，而且雨季很漫长，感觉一年都在下雨。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拉过面前的男孩子，然后抱住他。

　　当他俩回到学校之后，思雨第一时间就跟叶景言说。

　　好友听到后也同样欣喜若狂，瞬间感觉这世界上所有的暗恋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过程嘛我就不听了，太腻歪的话我自己也能想象到，不过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像传闻那样不好接近?”

　　思雨说：“没那么夸张，他人非常的好，特别善良啊，你简直不知道他有多可爱，我跟你说——”

　　“我是不知道——而且上次我看见他帮你送伞，你俩牵手雨中奔跑已经传遍整个校园了，真的很琼瑶剧。”

　　思雨叫道：“那次是个意外！”

　　“意外会天天发生吗？再说了，他刚才不都邀请你这周末去他家了，你还在矜持个什么鬼？”

　　思雨弹了一下她脑门：“你该不会是恋爱脑吧？”

　　“你懂什么！！！”

　　周末思雨如约到达她睡了两个晚上的那个公寓，站门口紧张的都不敢进门。

　　“裴锦轩？”又没在客厅看见他人。

　　思雨往厨房一看，果然。

　　上次还没跟遇安说全，感觉自从跟裴锦轩在一起之后，裴锦轩就变得格外黏人，之前还觉得他确实不好接近，但是一下子从北极熊变成泰迪熊，这跨度属实是有点大了。

　　“你做什么吃的呢？”思雨看见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顺手夹了一块。

　　裴锦轩有些兴奋的说：“糖醋排骨。”

　　话音刚落，思雨就吐出来：“你这是咸醋排骨吧！”

　　“啊？我放错调料了？完蛋，刚才接了个电话没看清是盐还是糖，你等等我再做一遍——”

　　“够了，”思雨打断他，“让我来吧，以后你记得把米煮上就行，这种要开火的事儿，不劳烦裴少爷动手。”

　　裴锦轩扑哧一声笑出来。

　　等思雨做好一个小蛋糕之后已经是下午了，期间无数次裴锦轩来捣乱，不是想抱抱她就是想亲亲她。

　　“什么时候做好？我等不及了。”

　　裴锦轩趴在门框处，思雨没回头：“别吵。”

　　裴锦轩立马上前贴住她：“饿了，要不出去吃吧，上次陆时给我推荐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寿司餐厅！”

　　“寿司？我喜欢！”思雨兴奋的说，“马上就做好了。”

　　裴锦轩朝她脸上亲一口：“嗯。”

　　“那还吃我做的蛋糕吗？”

　　“吃啊！”

　　思雨捏他脸。他俩都喜欢捏对方的脸，尤其是裴锦轩，特别喜欢，就跟棉花糖一样，看着就很软，估计也很好吃……

　　开车到那家店的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

　　“就在这里吃？”裴锦轩问道。

　　“嗯，今天把你钱包吃穷裴少爷”思雨笑嘻嘻的说。

　　裴锦轩立马翘起二郎腿：“少爷有的是钱，今天得让你撑死。”

　　结果那天没撑死思雨，裴大少爷吃的比思雨还多。

　　“对了，你为什么来这么远的地方上学？还学的这个专业？”

　　思雨看着他，搂住他的胳膊，头微微低下：“我很喜欢这个城市，那你呢？”

　　“我啊，我也是，我喜欢下雨天，让人感觉到清清凉凉的。”

　　思雨坐起来：“你不是因为家里人吗？”

　　问出这话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了，让人感觉她知道什么秘密一样。

　　裴锦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怎么知道的？学校里乱传的吧，猜对一半。”

　　思雨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玩着他的手。

　　为什么没说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跟着你的呢？他也只知道俩人是从同一个城市来的吧，可不知道的是，她曾经一路跟随着他的足迹，来到这么远的海城师范大学，几乎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为什么选择一个文科类的大学，再远甚至都出了中国边界。

　　大概，还是害怕。

　　“暑假要回家吗？”思雨问道。

　　“本来挺忙的，估计还要跟导师商量下半年读研的事，但是你想回我就陪你回去。这个寒假太忙了我都没回家。”裴锦轩笑着说。

　　“嗯好，那你还可以去见我妈妈，她说想见你好久了。”

　　裴锦轩有些惊讶：“我这么大魅力吗？”

　　思雨挑眉：“是啊，我妈天天看着你的照片说这小伙子真帅啊。”

　　裴锦轩大笑起来。

　　“阿姨眼光非常不错，怪不得你能看上我。”

　　思雨咬住他手臂。

　　那个夏天，思雨带男朋友回了家，父母很高兴，尤其是妈妈，拉着裴锦轩说了好多悄悄话，那场面，感觉裴锦轩才是她爸妈亲生的。

　　后来，思雨也去了裴锦轩家里，家庭关系很简单，一家四口再加一条萨摩耶犬。

　　“哥！”裴念冲到裴锦轩面前一把抱住他。
　　“又长高了？”裴锦轩说道。

　　裴念推开他：“我马上上大学了！你看不起谁呢！”

　　裴锦轩笑起来，拉过一旁的思雨：“这是程思雨——”

　　裴念笑嘻嘻的迎上去：“别说话我知道！你女朋友嘛，我终于见着真人了！！！思雨姐姐太好看了啊！”

　　思雨哭笑不得。

　　裴锦轩上前分开他俩：“好好说话别动手啊，陆介南呢？不是说要来？”

　　“屋里呢。”裴念重新搂住裴锦轩的手臂。

　　思雨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刚才裴锦轩的笑容，是她之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思雨思雨？跟上呀。”裴念叫着。

　　思雨笑笑，然后跟了上去。

　　村上春树写：鱼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受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