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沈川的咖啡店

4、一些痕迹

　　很累，身上也很痛，脚应该是被捆着的，手被手铐拷在床头的铁架子上，眼睛睁不开，也不敢睁开，思雨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散架了一样。

　　这是哪里？

　　感觉自己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呆着，隔壁房传来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听上去非常刺耳，男人的叫骂声，还不止一个。

　　我还在那个黑暗工厂吗？不，我明明已经被救出来了，我不可能还在那里。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非常的沉稳，紧接着就是开门声。

　　“小思雨啊……”忽远忽近的声音，那个让她深陷绝望境地的声音，居然还能听到！

　　不可以，我不能呆在这里，我会受伤的，我得出去，可是我的手和脚都被捆着，我没办法，我该怎么办……

　　“思雨……乖，听话，叔叔不会对你怎样的，叔叔就是觉得你可爱，你看这么多天，叔叔也没碰过你吧，现在是不是该让叔叔看看了呢？乖……”

　　“不要！！”思雨惊恐的声音响起，眼睛唰的一下睁开。

　　和那天一样昏暗的屋子，安静，不，应该说是死寂。

　　太恐怖了，这又是在哪里。

　　趴在一旁的裴锦轩被噩梦吓醒，只听得到大口喘气声，他抬头，使劲看了看，才想起思雨还在他房间。

　　“思雨、我在这里。”裴锦轩意识到她是做噩梦了，连忙过去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裴锦轩、裴锦轩……”思雨全身冰凉，止不住的颤抖，连手臂都无法抬起。

　　裴锦轩松开她，拉着他的她：“我是裴锦轩，没事了思雨，你在我这里，没有人能伤害到你，我会保护你的。”

　　思雨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牢牢的拽紧了他的手，不肯放开。

　　“我很害怕……”

　　思雨的颤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裴锦轩再次抱住她。

　　“我在这里。”

　　下雨了，裴锦轩卧室里的窗户没有关严，有阵阵刮着雨的风吹进来，小雨滴飘落在书桌的纸张上。卧室内，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跟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入睡，渐渐的，呼吸声与雨声融合，消失在沉寂的雨夜里。

　　思雨头昏脑涨，卧室里的窗帘拉着，遮光性很好，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思雨立马坐起来，结果因为起的太猛差点摔下床去。

　　思雨环顾了一下四周，把床头的灯打开，才发现卧室的书桌上放着裴锦轩的相框。

　　我居然是在裴锦轩家里！我天，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思雨使劲摇了摇头，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然后立马打开手机，上百条的微信和电话堆积在锁屏页面上，其中最多的是叶景言的信息，还有几条裴锦轩的。

　　“思雨，早饭我给你放微波炉里了，今天我有事，先去学校了。”

　　“门口的柜台上有钥匙，你要是出门的话就把钥匙拿着，我好像找不见我钥匙了。”

　　“懒猪，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好吧，你是真的没起，等我回去给你带晚饭吧。”

　　……

　　思雨咽了咽口水，有些难以置信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不，应该是现在脑子不太够用。

　　别着急，慢慢回想一下，昨晚被社团朋友拉去喝酒，然后自己去了卫生间，碰见了混混，再然后……额，应该是碰见了裴锦轩，那会真的是太难受了啥都没记住。

　　程思雨啊，你要是再蠢点被人卖到深山老林你还给人贩子鼓掌呢！

　　刚下床，感觉连路都走不了了，缓了好一阵，才慢慢适应。

　　思雨打开微波炉，发现里面的烤面包和鸡蛋还在，放一天应该没事吧，思雨拿起来吃了一小口。

　　裴锦轩家还挺大的，简约风，以浅蓝色调为主，有些柜子是深蓝的，好像……刚才盖的被子也是蓝色的，他真的很喜欢蓝色啊，自己也很喜欢。

　　思雨的心跳在一点一点恢复，居然没有任何费劲，就进了他家里，还睡了他的床，吃他给自己做的早餐——好吧，应该是晚餐。

　　但这不重要！！！

　　思雨有点想哭，心跳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明显，更多的是心酸，为这七年，为自己。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来，思雨被吓了一大跳，接起电话更是被对面的人给吓死。

　　“你死哪里去了！你到现在才接电话！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接别让我找到你啊！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啊是不是我就问你是不是你说话啊！”

　　叶景言的尖叫声快把思雨耳朵震聋了，幸亏甩手机甩得快。

　　思雨无奈的把电话拉近自己耳朵边：“……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说啥。”

　　电话那头的姑娘又开始新一轮咆哮：“你一晚上加一个白天都消失不见，你之前有消息就会回，你干脆把你手机扔了我都相信，你到底干嘛去了啊？什么时候滚回来跪着给我道歉啊？？？”

　　思雨坐在椅子上：“昨天……喝多了，然后裴锦轩把我送回家的……”

　　“你放屁，”思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去你家了根本没人！”

　　然后又没等思雨说话叶姑娘就自顾自的再次尖叫起来：“你……该不会是在裴锦轩家过的夜吧？”

　　思雨扶额：“嗯。”

　　那头估计是杯子被打翻了：“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没有，就是休息了一晚上。”思雨叹气。

　　“怎么着我还觉得你很失望？”叶景言恨铁不成钢。

　　“怎么可能！”

　　“诶算了算了，问十句你回答三句，电话讲不清楚，啥时候回学校告我一声，陆时学长还等着让我赔罪吃饭呢，到时候陪我一块去。”

　　思雨不服：“你自己没去凭什么让我跟你去赔礼道歉？”

　　“为了我们伟大的友谊！”叶景言说，“行了啊，我导师来电话了。”

　　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思雨有些无所事事的待在房间里，裴锦轩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就在家里等他回来，思雨就乖乖的等着，从黄昏等到黑夜。

　　还真有点叶景言说的小媳妇感觉？

　　够了，停止你的想象！

　　思雨在茶几的几本书里翻出来一本，《摆渡人》。

　　这本书已经被收藏很久了，感觉裴锦轩每天都会拿起它摸索几遍，上面一些被勾勾画画的痕迹，展示着岁月的流逝。

　　忽然，门铃响了，思雨从沙发上挣扎着起来，不知道是梦里还是真的门铃在响，这时，门铃又响一声，好吧这不是梦，思雨赶紧跑去开门。

　　“来了——”

　　门口站着陆时——准确的说，应该是陆时拖着裴锦轩，浓浓的酒味朝思雨扑过来。

　　“锦轩说你在他家，我还怕你走了我没他家门钥匙。”陆时边说边把裴锦轩往屋里带。

　　思雨赶紧打开卧室门，陆时顺势把他往床上一扔。

　　“锦轩今天心情不好，不知道怎么回事，接了一通电话就脸色煞白，等会酒醒了你问问他，我们怎么问都不说。”陆时指了指卧室里的人。

　　思雨有些不好意思：“那我问也不顶用啊……”

　　陆时走到门口：“他是你男朋友，肯定比我们这些人靠谱的多。”

　　“他不是我男朋友……”

　　“没事我就先走了，楼下还有小孩等着我，”陆时顿了顿，“姑娘，昨天对不起了，是我不周到，下次肯定聚会什么的，肯定不去酒吧了。”

　　思雨连连摇头：“没事没事。”

　　屋内传来声音，思雨赶紧跑过去。

　　只见裴锦轩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领带早就被扯的不成样子，衬衫的扣子还莫名其妙掉了两颗！

　　思雨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一个喝醉的人。

　　“别动学长！”裴锦轩动来动去的。

　　可是喝醉的人哪里能听话，拉过她的手臂就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

　　“啊——”眼看思雨就要砸他脸上，连忙把身子一偏，结果扭着了腰。

　　思雨一脸痛苦表情。

　　“思雨！”裴锦轩大声叫道，“你不想抱抱我吗？”听上去还挺委屈。

　　思雨瞬间哭笑不得，怎么这人喝醉了跟小孩子一样，然后立马迎上去。

　　“我在！”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忽然裴锦轩睁开眼睛，眼里的笑意深不见底，嘴角也扯开老大。

　　裴锦轩笑着一口亲上去，准确无误的亲在思雨嘴唇上。

　　顿时思雨愣住了，完完全全愣住了！

　　不是幻觉吧？！裴锦轩亲了自己！！

　　裴锦轩还是带着满眼的笑意看着她，笑容就像小孩子一样可爱。

　　“思雨！不要躲我嘛……我今天真的好伤心的……”

　　思雨还是没回过神，嘴唇上还残留着裴锦轩的体温。

　　“你真的不知道……可是我一看见你我就好开心的！”

　　思雨持续发愣。

　　“思雨！”裴锦轩生气了，像小孩子一样开始闹：“你理理我嘛好不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思雨瞬间反应过来，然后亲了上去。

　　裴锦轩的嘴唇真的很软，像果冻一样冰冰凉凉的，和他整个人一样，看上去有坚硬的壁垒，实则是个软萌小可爱。

　　思雨在他唇上停留了很久，裴锦轩也没在有动作，直到思雨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我亲了裴锦轩。

　　对，我喜欢了七年的人，就在旁边。

　　思雨一直以为，初三那年能遇见他，就是奇迹，后来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她都没有期望过会能遇见他，认识他，甚至像现在这样跟他亲密接触。

　　她像所有成绩满分的暗恋者一样，远远的看着他，偶尔借来相机拍两张他的照片，这就够满足的了，可是现在，她亲了他，是真实的裴锦轩。

　　就现在，当下，此刻这个还在下雨的午夜，是她的裴锦轩。

　　裴锦轩慢慢睁开眼睛，眼里的笑意已经没有了，看上去无比的清醒。

　　思雨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准备溜出卧室，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思雨。”声音很轻微但却很坚定。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