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白梓玄桑

5、第五章 梦境之主5 堂堂推理 根据初栗栗

　　根据初栗栗的分析，少女所用的异能具有领域性质，同时是以她自身的记忆为蓝本，构建出一个想象中的世界覆盖现实，包括现在他们所看到的这具身体，以及头顶的月亮。

　　那美丽的月亮圆润而饱满，像是开了最高的饱和度，散发阵阵光晕，悬挂在每个人的头上，将这片土地照耀的圣洁美好。
　　可惜现代环境污染严重，城市里根本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大圆盘子。

　　明悟倚靠的路灯开始闪烁，不太明显的阴影时有时无。

　　月下的少女正如他相机中的图像所示，静谧地站在教学楼前，毫无动作。
　　优异的视力让他即使距离十几米也能敏锐的感受到，少女的胸膛毫无起伏，她没有呼吸。
　　更准确的说，如果闭上眼睛，他将无法在物理意义上观测到少女。
　　声音、气味、温度、乃至风的流动，并非是刻意掩埋在更显著的环境下，就是单纯地无法感知。
　　她可能甚至不能算是存在现实中，要知道就连潜行者那样诞生于情绪的怪物，也拥有着足以辨识的生命体征，需要呼吸。

　　精神体？
　　几乎同时的，可疑的判断存在于在场每个人心中，但下一秒，他们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少女柔软的面颊稍稍凹陷下去，带着一丝丝温暖的触感。初栗栗神奇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缩回又伸出，反复戳弄着少女脸上那块嫩肉，甚至愈演愈烈，开始摸索起少女的四肢。
　　随着她的动作，少女的气息也变得逐渐鬼畜起来，忽明忽灭。
　　虽然很微弱，但在被触碰的同时，她诡异地进入了现实，不是一到一百的那种成长，而是从零到一的质变。

　　少女本身的携带的信息稀少，考虑到如果把少女“惊醒”，他们此行调查的目的怕是要落空。初栗栗在归海临的劝阻下，暂且收手。
　　她思考一番后决定先进入教学楼去探索一番。

　　“学姐她们既然无法从小树林找到回去的路，说明这个异能者的记忆中没有这方面的相关情报。反观后面那座教学楼倒是描绘的比较细致，进去看看应该会有所收获。”
　　“不过我们此行也要打探出这个异能的具体情况，”初栗栗灿烂一笑，“明悟，交给你啦！”

　　这个异能的范围，大小，精细度，持续时间……全部都是需要东奔西走测量的情报，初栗栗懒得多跑。
　　这方面最适宜调查的还是身体素质极佳、五感敏锐的明悟。他挑眉，回以一笑，“好吧好吧，谁让我是哥哥呢。”

　　初栗栗和归海临都是作为特招生破格录取进来的，一个十六，一个十五。年龄比同级小了一截，日常也是当作弟弟妹妹在照顾。
　　三人之中他年纪最长，这么说也没问题。

　　归海临不发表意见，随手将眼镜摘下收起，手中厚重的书不知何踪，他瞥向初栗栗，没有发表意见。
　　“走吧。”
　　随即转身示意初栗栗跟上，他的异能攻击性不强，逃跑和实用性倒是一流。

　　确定目标后，三人兵分两路。
　　明悟发动异能，化身为一只橘猫，奔着西边跑去，他打算先去测量一下外围，看看这个领域究竟笼罩了多少地方。

　　归海临与初栗栗则并肩走入了最近的3号教学楼。

　　月光照射范围有限，楼道里只剩下漆黑阴暗，空无一人。走在里面，甚至能听到回响的脚步。
　　初栗栗不禁打了个颤儿，她迅速扯住归海临的衣角紧紧缩在他背后，呼吸中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快把你那个灯拿出来，归海……这么暗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初栗栗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不能呆在黑的地方，晚上睡觉也要开一盏小夜灯，归海临早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他表面不动声色，现在任何一点异动都会绷紧少女的神经。捏紧他衣角的手在不住颤抖，初栗栗把头埋在他背后，不肯出来。

　　适应了黑暗之后，并非完全不能视物，归海临四处观察，然后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附近所有可见的灯都奇迹一般同时亮起，整栋楼内灯火通明，远在最西边的明悟都能清晰看到这栋楼，在黑夜中宛如灯塔一般明亮。

　　归海临偏过头，金色的眼眸中凝聚着关切，“你怎么样？”

　　初栗栗感受到落到身侧的光，开始安定下来。她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仿佛劫后余生般感激道，“呼~我还好，谢谢了。”
　　像是不习惯道谢，少女又移开视线，不去看归海临探究的视线。

　　“嗯。”
　　归海临面色平静，毫无反应。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二人顺着楼道，自下往上开始一间一间探查。

　　3号楼都是阶梯教室，分南北两楼，两楼中间有走廊相连，左右中各一楼梯供人上下，看上去浑然一体。
　　自三楼向上是大型阶梯教室，通常用来开讲座，或者六个班一起上的公开课之类。不过这些活动一般只有大二以上才会接触到，大一讲座多在学校礼堂，那里能容下更多人。

　　第一间教室门牌号是3101。
　　两人自后门拾阶而上，纵视全局。

　　内里与平日无异。
　　最前面挂着白板黑板，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字迹。
　　左上是一电子钟，此刻秒数正一下一下的跳动，上面显示着时间——9月29日03：13：09，和手机上显示一致。
　　占了大部分空间的还是那十八排座椅，左中右分别是4列，6列，4列，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左侧窗户大开，有风自外面吹进来，从内向外看去，除了那过于皎洁的月光，也无甚区别。

　　归海临感受过空间，比例正常，没有异样，还挺漂亮。
　　“这人去盖房子肯定一把好手。”他小声吐槽。

　　特质系异能——空间。
　　归海临借着这个异能，可以控制周身约50米范围内的空间，也能获知空间内所有信息。

　　但初栗栗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她伸手去摸墙壁，触感与平日里并无二致。
　　如法炮制这间教室里所有的物品后，她又要求归海临去摘下监控摄像头。一前一后两个，很快就被他搞了下来，这一上手，就察觉出问题来了

　　学校的监控都是同一批制，外形相似，但镜头大小不一致。
　　这里的教室普遍是长15米，宽10米，前后摄像头范围都可以笼罩全场，根据规制应该使用6mm的镜头，手中这两个明显只有4mm。

　　“看来这个异能者对常识还是不太了解啊，连教室用的是6mm都不知道。”初栗栗轻笑。
　　关于专业方面，她还是很靠谱的。

　　两人将摄像头摆放在课桌上，初栗栗拿起一个仔细翻看，若不是手头没工具，看那架势恨不得把它拆了。

　　归海也拿起另一个掂量两下，闭眼感受过后，又是一个响指。
　　下一秒。
　　监控内部的零件整齐地摆在了两人眼前。

　　“做的好。”
　　初栗栗见状，亮着眼睛夸奖。

　　可还没等她细看，这些零件就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化为了灰烬。
　　又一阵风吹来，卷起桌上的尘灰，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学、概率学的方式，全部洒到了窗外。

　　初栗栗瞪大眼珠子，嘴巴微张，难以置信。
　　这根本不科学！
　　室内怎么可能有风朝外吹？零件怎么化成灰？风又是怎么卷起全部灰尘的？
　　这个异能也太不讲逻辑了吧！

　　与此同时，归海临也发现了不对劲。
　　灰尘被卷走的同时，手中摄像头也跟着一重，他使用异能再次感知。
　　果然已经恢复了原貌，甚至他们本来讨论的镜头也变成了6mm，再看不出一丝差别。

　　可初栗栗手中的那个却没有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将这些发现转述给初栗栗，陷入了沉思。

　　首先，这个异能领域并非一成不变，只是要先改变物体本身状态，也就是使用或破坏这个物体，就可以更改替换物体原来的属性。
　　其次，这种变化并非是以他们的意志而改变，异能拥有着对它拥有绝对的操控权，所以才会在听到初栗栗的感叹后做出改变。
　　最后，虽然异能者能够接受外界信息，并对此做出反应，但她本人的意识并不明确，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外面那个少女只是他用于保护自我的一种表象而已，真正的意识可能散布在这个领域的任何一个角落。

　　昨晚风祁意外将她唤醒，才会惊醒那些不知为何出现在领域里的潜行者。少女也大概率是因为潜行者伤人，出于保护的意识而行动。
　　从这个角度来讲，只要不搞出什么大动静，他们在这里很安全，不需要随时戒备，白费力气。

　　归海临能发现的事情，初栗栗自然也想的到。
　　她毕竟是推理方面的天才，对于这种推理解密一样探寻秘密的过程，始终抱有自己的热衷，凭借那颗聪明珍贵的头脑解开谜题，是她最大的乐趣。
　　毕竟，那个少年会不爱冒险呢？

　　而且，她想到的只会更多。

　　以领域覆盖现实的异能并不多见，她父亲初泽恰好就拥有。
　　为了控制异能，初栗栗很小就在这类异能中锻炼。
　　也正因为见过很多次，她非常明白。

　　眼前的这个领域类异能，是以记忆为蓝本，制作出的【现实】。
　　换言之，是异能者眼中的世界。如果直接去看、去探查，得到的答案自然只能是正常，但仔细推算就会发现不对。
　　之前的怪异终于找到了源头。

　　从她制作出的【现实】，可以推断出她看世界的角度，从而进一步估算她的身高、体重，生活习惯。
　　这对一般人来说是不可能的事，但对初栗栗来讲，不过是脑子稍微一动。

　　她巡视着这间教室，四处走动，目光来回扫过，唇瓣迅速开合，飞快地报了几组数据。
　　“15.9，10.3，7.1；15，9.8，6.5……1.30；22；158。”
　　“……71.5，42.3，48.4，35.7……198.8，150.1……62.3，95.7。”
　　…………

　　初栗栗口中的数字越报越多，归海临刚开始还能大概猜出意思，但随着思考渐渐加深，就记也来不及记了。

　　“……6.8；5.9；4.3……”

　　虽然不清楚这些数字究竟是什么，归海临却并不着急，他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打个响指，之前收进空间中的书自动出现在手上。
　　他戴上眼镜翻看，静静等待。
　　这种时候，只要相信就好了。

　　“……1.3。”

　　终于，在看了十页的时候，初栗栗停止了报数。
　　归海临收起书，取了一杯水给她。

　　初栗栗没接，她凝视着这杯水，一脸苦大仇深，鼓起脸颊抗议道，“水没有味道，我要喝可乐！”

　　归海临摇头拒绝，“可乐里含糖量太高，喝水比较健康。”
　　“糖分有助于我思考！”
　　“那就吃点薄荷糖。”归海临手一翻，一颗糖果静立在其上。
　　初栗栗还是不接，想给自己多争取一些，“可是水又不是甜的。”

　　归海临翘起嘴角，笑得耀眼，手下没有半分犹豫，他强硬地把杯子塞到她手中，完全不为所动。
　　“伯父之前特意叮嘱过，要控制你的饮食。你今天的饮料已经超标，还是说，你比较想让伯父知道？”

　　初栗栗父亲最看重她健康问题，零食之类的每日限量，更别说一天三瓶饮料。
　　简直是在他底线上蹦迪。

　　最终，迫于父亲的淫威，初栗栗只能咕咚咕咚地把水灌下去，然后一把抢过归海临手中的薄荷糖扔嘴里。
　　末了，还皱着眉头吐出舌头。
　　“嘶，好辣！”

　　好难吃哦。
　　初栗栗心底苦哈哈。

　　然而该做的正事还是不能不做，当归海临询问起刚才那些数字的意思，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那是那个异能者的身体数据。”

　　身高，体重，臂长，腿长……精确到每一根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