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白梓玄桑

4、第四章 梦境之主4 漫长的等待 毕竟还有任

　　毕竟还有任务在身，明悟在医务室看着少女吊水睡着了就起身离开。

　　再次回到小树林的调查现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之前与他一起来调查现场的两人已经离开，他也自行回到宿舍大厅。果不其然，二人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商讨晚上的作战计划。

　　栗色碎发的少女横躺在沙发上，把大半个身体都陷了进去，只余两条又细又白的大长腿挂在扶手上来回晃悠，手上还拿着一根棒棒糖，嘴巴仓鼠似的不停咀嚼。
　　一旁的茶几上摆着几包薯片，一瓶饮料，以及各种小零食，她时不时就伸手过来摸走一片。
　　好不悠哉。

　　另一个任务执行者是归海临，。
　　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金色的麻花辫静静的躺在胸前，靠背上挂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此刻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
　　两只结实有力的臂膀裸露在外面，深深浅浅的伤痕遍布在皮肤上，肆无忌惮的延伸，没入柔软的布料。

　　他手中正拿着两张照片做对比，面前还摆了一堆照片。
　　“你回来了，怎么样，有发现吗？”归海临最先抬头，他把手中两张照片扔回照片堆，身体往后一靠，也陷入进沙发中。

　　明悟从口袋中取出U盘抛给了他，脱下外套撂在沙发上，坐在了他的对面，“不知道，我还没看。”
　　他搞完监控就直接回头了，根本没兴趣多看一眼。

　　从外面走了一遭，他穿的又多，身上难免出了层薄汗。
　　此刻脱掉外套，凉气扑面而来，吹走了衣服上浅淡的水汽。有什么东西从他外套上一闪而过，落到了地上，他撇了一眼但毫无发现。
　　异能因为他未能定时摄入食物早就自主关闭，没有抑制器，他做不到再次强制开启，更别说他也没有必要。

　　这座宿舍楼很安全。

　　归海临接住U盘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半躺着的初栗栗就口齿不清的打断了他，“卡擦卡擦，理解，毕竟你去搭讪美女了，卡擦卡擦。”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初栗栗的异能——推理，能够让她一眼就掌握事情的真相，而且这种异能还是被动的，所有的秘密都瞒不过她的头脑。

　　虽然已经习惯，但是明悟还是觉得有趣，“姑且问一下，你怎么知道是个女的？”
　　之前那通电话他没有隐瞒的意思，很多问题可以得到答案，但被猜出来是个女生是他没想到的。

　　初栗栗依旧躺在沙发上，没有半分起来的意思，她举起棒棒糖在头顶挥了两下。
　　归海临撇了一眼，顺手接过去剥开糖纸又塞回她手里，直到把棒棒糖送进嘴里，初栗栗才再次开口纠正，“这不是猜测，是推理！哼。”
　　她看穿了明悟内心的想法，并对他轻视自己的异能表示不满，从嗓子里发出怪声，像小猫仔一样哼哼唧唧。

　　“首先，唔，现在是正午，外面温度高达28度。”
　　“你从小树林出发，离开一个半小时，头上基本没出汗，衣服上却隐约有汗渍，说明你先在外面走了一段路程，又去了一个凉快有空调的地方，最后才回到宿舍。”

　　棒棒糖放在嘴里说话不方便，初栗栗又扯出来拿在手中把玩，眼神向右下角瞥。
　　“其次，你应该没发现，你的外套上沾着一根很长的头发，已经落地了。这很明显是一个女性与你近距离接触才留下的。”

　　明悟顺着她的眼神找到了刚刚从外套上落下的发丝。
　　确实如她所说很长，明悟回想起少女站在他身旁时，垂至大腿的如瀑长发，恍若闻到了一股静谧的芳香。

　　这种长度不可能是一个男性的头发。

　　归海临没有仔细听，他起身把照相机以及一众照片递给明悟，自己回房间拿出电脑，插上U盘开始检查监控。
　　明悟顺手接过照相机放到一边，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

　　“最后，小树林到监控室要五分钟，拷贝十分钟，小树林到宿舍是十分钟，中间一小时的空荡一个来回也就是说三十分钟的路程。”
　　“以你日常走路的速度二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西校门，十分钟到南校门，但是你扶着一个妹子，因为那个妹子身体不便你们降低了速度。”
　　“监控室在2号教学楼，一路向西走，会经过两座教学楼，学校礼堂，一个篮球场，三个食堂，两个便利店。然后是医务室，校内银行，普通宿舍楼，最后是西校门。考虑到你们的对话，到达目的地后有可能的互动，所以你们最终是目的地是医务室。”

　　初栗栗的语速极快，中间完全不需要思考换气，但是条理清晰。这些分析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她脑海里，不用动脑，就像喝水吃饭一样随意。

　　最终，她把棒棒糖再次塞入口中，盖棺定论，“你从监控室出来时候遇见了那个美女，一见钟情，趁机送她去医务室，还要到了微信号！”

　　“没有一见钟情！”明悟翻看完照片放置一边，抬手揉了揉自已的一头橘发，颇为头疼，“我只是对她稍微有点兴趣而已。”

　　他刚刚就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

　　两人都没有在意他的辩解，这种事情也只是说出来当个乐子，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归海临抬起头，挑眉看向初栗栗，重复着最后三个字，“微信号？”
　　明悟没有否认这个观点，说明她的推理是正确的。

　　“是呀，花那么大的功夫送美女去医务室，还在里面呆了一会儿，总不能是在那里干坐着看人家忙里忙外吧。代付药费，还照顾人家，要是连个微信号都要不到也太惨了。”

　　初栗栗用胳膊肘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一面拿起茶几上饮料往嘴里灌，一面朝明悟眨了下眼，一副八卦的模样。
　　“那美女长什么样？有照片吗？能不能约出来？”

　　“不知道，没有，不可以。”明悟推开初栗栗凑过来的脸，从桌上果盘里挑出一个橘子，剥开一瓣扔进嘴里，“我们可以讲正事了吗。”
　　微信号确实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但是他也不打算发展什么后续，只是莫名对那个女孩有点在意罢了。

　　初栗栗看他不打算细说这件事，兴致全无，一下子又躺了回去，撇撇嘴道，“有什么好说的呀，我们得到晚上才能见到那个异能者呢，现在还得回去睡个觉。”

　　明悟有些意外，“你们已经知道是谁了？”
　　“还没。”归海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脑上的少女徒手撕怪物，“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异能者突然出现了，但是很快又消失了。栗栗说这是异能暴动，下一次出现应该是今天晚上。”

　　明悟不太理解他的意思，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看他不甚明白的样子，归海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出现的时候，所有我们视野能见范围都变成了夜晚，天上是一轮完美无缺的圆月。是领域类异能，感知很真实，不可能是精神系。”

　　这不正常，中秋节虽然即将到来，但毕竟还剩一天，月亮没有达到最圆的状态。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归海临经过训练，能准确分辨，所以这大概是她异能的效果。

　　“我们观察了她一会儿，在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她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没有意识。那群潜行者不知所踪，只有昨晚被打的那个还在，状态和学姐描述的一摸一样，好像时间在它身上停止了。”

　　这说明在那人的潜意识中，自己的出现应该是夜晚，突然出现在正午，只可能是因为异能失去控制，看上去也并不像被袭击，异能暴动可能性最高。

　　在异能者身体与精神都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异能失去控制，自主伤人并不是稀奇事。只是看她什么时候恢复，这次的事情也就算结束了。
　　不过他们的任务是找到肇事者，是人就带回来交给导师，是潜行者就尽量抓住，任务失败也通报给导师。
　　总之他们只负责搞清楚这件事的始末，并不负责收尾。

　　这下明悟也没有话了。
　　异能者本就稀少，除了一年级基本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平日里没什么碰面的机会，明天又是中秋节，很多人都回家了。
　　那么大的建筑物里，竟然除了电脑里少女的战斗声音和初栗栗嘎吱嘎吱吃东西的声音，就只剩一片寂静。

　　明悟这次的任务只要保护初栗栗，调查没他的事，就收起相机自然地站起身，打算喂完章鱼回房睡觉。

　　王罄竹醒来的时候大概下午三点左右。

　　医务室值班的医生不知所踪，短时间也不一定能回来。
　　高高挂起的药水已经快要见底。医务室内的温度比较低，两只手臂没有任何遮盖裸露在外面，现在已经冻得冰凉。
　　她掀开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顺手拔掉针管穿上鞋子，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外面的温度稍微高一点，热气争先恐后地拍打在她身上，给冰凉的身体带来了一丝暖意。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只偶尔有那么一两只老猫躺在阴影中惬意的睡懒觉。

　　下午的课先前已经请过假，现在也没必要再过去，倒是午饭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还没吃。
　　王罄竹摸摸自己空瘪瘪的肚子，决定先去找点吃的再回宿舍。

　　夜幕降临，三人吃过外卖，眼看已经九点才慢悠悠地出发去小树林。

　　昨天夜里被毁坏的树木已经移走换上新的，地上曾经腐蚀的痕迹也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看过照片，很难想象昨天夜里曾经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

　　初栗栗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抱着一堆零食。薯片鸡爪快乐水，软糖面包火腿肠，这架势不像是来调查，反倒像是在春游。

　　为了美观，除了鹅卵石铺出来的小路，地上其他地方都是草皮，只有最外围是一圈矮圆石墩围成。
　　她随意选中一个坐了上去，从零食堆里拿出一包肉脯就开始吃起来。
　　归海临也就近坐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本砖头厚的书借着微弱的路灯开始读起来。
　　明悟脖子上挂着相机，为防意外，站在初栗栗右边随时准备保护她。

　　夜晚还很漫长。

　　一个小时后，明悟腿站麻了，那位异能者始终没有现身。

　　“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现？”明悟拖长了语调，懒洋洋斜倚在路灯旁，百无聊赖地抛接硬币。

　　归海临翻过一页，头也不抬，“根据我的推测，大概在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的时间段里。”

　　初栗栗手中的零食已经消耗殆尽，此刻正抱着游戏机大战俄罗斯方块，她叼着最后一根棒棒糖，嘴里含糊不清，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里的意外代指很多，比如那个异能者已经病好，不会再次暴动，这会给他们后续寻找造成很大负担；比如他发现了有人在蹲守，决定换个地方，就昨天的情况而言这并非不可能，但是异能暴动往往不是自身能够控制的，可能性极低；又或者那人只是路过，三人根本是在做无用功，那这样只能上报，在警局备案，随时准备逮捕……
　　不管究竟是哪种情况，按流程来讲，他们今天就算见不到那个异能者，也必须守到天亮，确认没有威胁后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于是三人一直从月亮中天等到了西落。
　　直到归海临手中的书看完了，初栗栗的游戏机没电了，眼看天将大亮，那蓝白裙少女才终于在一片薄雾中显现身形。

　　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即使此前明悟一直盯着教学楼，也说不清她到底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
　　就好像电影里的镜头一样，那里本来就有人，只是摄像头拍到她了，她才会在观众眼里出现。

　　所以他没看到任何风吹草动，少女就像水中月、镜中花，忽然浮现在这个世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