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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识似故友   宁楹对 ...

  •   宁楹对上阎桦生的目光,含笑说道:“殿下,给您瓶鸩毒防身。”言未尽,宁楹便将个由青玉瓶乘着的墨黑色鸿毒抛向桦生。
      阎桦生抬手接住玉瓶,宁楹往其外加输了内力,他毫无防备,被余力波及,朝后倚了半分。
      一阵胶裂木散的声音,那木椅离析,阎桦生起身及时,震惊的看向宁楹,只见他浅笑着对桦生道:“殿下,您可无碍?”
      阎桦生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宁楹起身走到他面前,稍带扼惋的道:“可惜了这上好良木,但只要殿下没伤着便好。”
      桦生回神,会了宁楹此番为何,忍着笑意,开口:“阿宁放心,我会派人送赔礼来。”宁楹正欲客套一言半句,便被桦生揽去。
      阎桦生抬手拨开遮窗的竹帘,日光透过他指间的缝隙照入屋内,徐风顽闹般缠绕着两人的发梢,桦生看向宁楹道:“已近晏昼,该用午膳了,为表歉意,不知公子可否赏脸,与在下逛逛这凡街。”
      宁楹征楞,眼底泛起半抹红晕,见他不语,桦生拉开门,逆光站在其中,他回身向宁楹递出手。隐约间,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与桦生重合。
      半缕青烟徘徊于宁楹身畔,那薄烟似作细针,刺向他眉心,宁楹骤然闭目,隐痛使他揉了下颞颥。
      几瞬后,宁楹睁开眼,上前搭合阎桦生的手,他并没察觉,宁楹靛青色的左瞳掠过丝丹红。
      跨过门框,屋外,不是喧闹繁华的城街,不是红灯香脂的酒阁,而是春晖寸草,盎然馥郁的“凡间圣地”,可解人间愁离悲痛,亦可融那灵魂垢印污浊。
      宁楹与阎桦生并肩站于廊中,他望着身下那春貌,在这住了已有五余年,但似乎从未注意过这仅一壁之隔的后院,宁楹任柳风肆意撩拨,只有这一刻,他感触到了这世间的百态,良辰美景。
      桦生默声站在宁楹身侧,痴痴的注视着那双充满朝气的眼,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着宁楹露出如此神态。
      包括135年前,也未曾见过。
      宁楹忽然问道:“殿下,你我见过吗?”
      阎桦生不明,回应着:“自然见过。”宁楹转过头,看着他的双目,认真道:“殿下,我是说在那之前,你我可曾相识?”
      阎桦生征住,他错开宁楹的视线,指尖接住了吹落的桃花,轻捻着花瓣:“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奈何彼岸花轮开,亦有可能,你我在百年之前,的确相识。”桦生谈笑自若,试图以面容的淡然,掩盖心底的思慕。
      宁楹回神,回眸一笑:“殿下,走吧。”
      宁楹左腿跨过阑干至于边檐,转身背朝其下美景,双手浮空,右腿踏阑借力,左腿抬起后仰,白衣凭风荡漾,衣衫之上的黑鹤似得命朔翅,本束起的褐发散开,任和风抚弄。
      离地几尺,宁楹立身,单膝触地施力,他起身理着衣衫鬓发,去寻桦生。见着桦生正慢悠悠的从旁的木阶走下,宁楹面色暗淡,桦生看他已经下来,走向宁楹身前。
      宁楹嘴角颤动,不善的笑道:“殿下,有木阶您为什么不告知属下。”
      桦生闻言,回答着:“阿宁,这可是你房间。”宁楹调整了下内息,因觉得桦生说的无错,便没追问。
      两人穿过正值良时,群芳似锦的后院,到了笙歌鼎沸的长街。
      阎桦生见着了个稀奇东西,拉起宁楹的衣袖走去,宁楹还未反应,便被他拽动了几步,到了摊位前,桦生对着摊主道:“掌柜的,糖人来两份。”
      “好咧,您稍等。”片刻后,那摊主将两根糖人呈来,桦生接过,随手从锦囊里掏了些银两付予,“哎公子,给多了。”在去叫人,已不见身影。
      宁楹见桦生拿着一龙一凤状的糖人,属实有些违和感,不禁嗤笑了声。
      桦生侧头,将一凤递到宁楹嘴边,宁楹欲言又止,正想说自己不喜甜,但鬼使神差的轻咬了口那糖凤。桦生一征,宁楹从他手中拿过糖人,视线重回前方,耳根稍泛着红。
      宁楹走了几步,见身侧无人,回头见桦生的手还停于空中,唤了声:“殿下?”桦生回神跟上,宁楹似无意识的看着手中的糖凤,摩挲着木签,沉声道:“殿下您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但我似乎记不起他了。”桦生薄唇微张,但并没有发出声音,宁楹也便不追问。
      两人穿梭在街间各处,宁楹手中的零碎渐多,散开的长发也被玉簪束起,宁楹把玩着玄青色的手持,心中不禁感叹,和阎桦生出这一趟,身价至少是翻了几倍。
      红日已近西沉,两人从这街头至街尾,循循环环了数次,桦生满意看着宁楹腕间的玉镯,腰间的玉佩,俗世凡物配美人,凡物也成上上品,他恨不得将宁楹盛毒的玉瓶,常用的银针也换为上成,但皆被宁楹强烈制止。
      桦生带宁楹去了家有名的茶馆,进了门,便有人围了上来:“哎呦阎公子来了,欢迎欢迎,还是老样子?”
      桦生挥手示意:“是,麻烦了。”
      两人上了楼,入了同旁显的十分出群的房间。他们坐在镂刻的木窗边,碧空仅剩的半抹红光,透过窗间隔木飘入屋中。
      钦门声响,方才那掌柜将饭菜茶酒送来,识趣的快速退下。
      宁楹勾起酒壶,满上了阎桦生和自己手旁的酒杯,宁楹用指腹扣住杯身,贴唇饮尽。和声问桦生道:“殿下,你为同我如此熟络。”
      桦生笑道:“一见如故,缘分罢了。”
      宁楹再次倒满了酒杯,因酒量不佳,眼神稍含迷离,没意识到酒已溢出。宁楹一饮而尽,杯壁上溢流的酒,顺着合骨,手踝处的痣逐渐消融,只留一段醇香。
      他失神含沌对桦生说:“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桦生回应:“你方才问过了。”
      宁楹抬眸,侧枕着手臂,莞尔道:“或许,你就是我那位故人。”桦生没有回应那句话,只道:“你醉了。”
      宁楹恢复了丝神智:“确实,有些。”
      两人一句半答的聊着。那抹红光浮至宁楹眼角,窗外仅余华灯初上,和皓月朗朗。
      宁楹同那月光醉于梦中。桦生自饮以清酒独解百思愁。
      旭日初升,晨光拂晓,宁楹扶着泛疼的头起身,见自己在床上,记忆停留在昨晚自己神智模糊,桦生俯身以指尖轻触他的眉心,在往其后,便只剩月光与自己。
      宁楹审视着周围,他察觉到不对,下床后才意识到,自己已回了忆春别屋。宁楹打开后窗,徐风使他清醒了几分,头痛也得到了缓解,不禁感叹,还是要多出外门啊。
      宁楹理好鹤氅,虽已入春,但寒气仍在。他走到书案前,拉开木椅坐下,磨着墨,他取下立挂着的毛笔,轻沾了下被稀释的淡墨,宁楹突然想起什么,皱眉不解道:“他昨天到底来干什么的。”
      几日后,正值夜幕,月明星稀,万家灯火照亮这云霄。
      门匾上刻有“南诏太学”几字的楼府,一窗骤然离析,宁楹以窗框施力,跃至窗外高墙之上,他侧首观后。
      宁楹运气之时,一道箭矢离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一支箭矢刺折窗木,朝着宁楹后颈部射去。
      宁楹侧身,那利箭擦过他的左肩,鲜血渗出,宁楹没有在意,纵身一跃出了身后追来侍卫的视野。白夙年喘着气,持弓从屋内追出,他抱怨道:“这么好的身手,来太学找什么东西啊。”
      一位侍卫上前,低头:“白公子,人逃了。”白夙年看了他一眼,不悦道.“我不瞎,看见了。”
      宁楹在房檐街巷跳跃,他扶了下外衫夹层里放着的书册,朝着忆春阁的方向去。
      这是他刚从太学藏书院里,将《古忘斋事》誊出来的复本。宁楹轻笑:就让他们自己查,我拿走的是什么吧。
      宁楹到了忆春阁,从窗跳进,突然想起什么,扶额自语:我为什么不走门,真是和殿下待多了。
      宁楹取出复本,怕字迹过于潦草,便着手磨墨重誊一册。
      窗外身影闪过,宁楹抬头,与阎桦生对视一瞬。阎桦生一征,稍有慌乱,停下步子,他并未料到宁楹还未息,因刚去附近除了妖,身上血腥味仍在,他蹙眉看了眼还在滴血的指尖,取出白帕擦拭,为其染上了抹嫣红。
      阎桦生思考良久,翻窗进了宁楹屋中,将窗带上,向宁楹挥着手,如常般道:“阿宁,真有缘啊。”
      宁楹方才已经见着他从窗外跃过,不做反应,依旧理着复本。桦生拂了拂身上的灰尘,一手背后燃了张符咒,身上所带的血腥味便消之而去。
      阎桦生走向前,垂眸看了眼宁楹手旁的纸页:“阿宁,这是《古忘斋事》?”
      宁楹嗯了声,阎桦生注意到宣纸之上的字十分潦草,来了兴趣:“你没将孤本拿出来?”
      宁楹放下墨尽的毛笔,笑着看向阎桦生:“殿下聪慧,定知此举后果,齐府立场未明,若直接将孤本赠予,先不说如被查到,齐府若将尔等告发,获利多与少,不言而喻。但如果赠予复本,文武百官便会认为是晋王府看管有疏,众多孤本早已流传出入百姓家,毕竟哪会有世家愿以此押上前途,而不惜代价冒险赠其孤本,如若真有,那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将叛反二字绘于前额。虽拉拢效益大大削减,但此番为百利无一弊。以我估测,他们至现在,还未寻出我到底取走的哪册孤本,要为此彻夜不眠喽,这也算替殿下您出口气。”
      “杀人诛心你算是做的彻底。”阎桦生忍着笑意,强装正经,接着道:“将篡改过的《古忘斋事》流至民间这事,交给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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